第85章 过分年轻
田军觉得心脏在胸腔里撞得有点快,但他压住了。
他是公司的创始人,第一大股东,也是在场唯一一个不能在关键时刻慌乱的人。
他还不知道这个神秘股东是谁、有什么目的、对大米的未来怎么看。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他必须亲自跟这个人沟通。
他不等其他人反应,直接从会议椅上站起来,走到小赵面前,从他手里接过那张记着联系电话的便签纸。
会议室里所有声音都停了,十几双眼睛看着他,有人欲言又止,有人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体。
“田总,要不要先让法务那边查一下对方的背景再......”
金丝眼镜的老周话说到一半,田军已经拿起手机,照着便签上的号码拨了出去。
他站在投影仪幕布下方,幕布上还打着那页惨不忍睹的财报,红色箭头像一道道还在淌血的伤口。
他就站在那些红色箭头的正中间,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拨号音。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小锤子敲在他的太阳穴上。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连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都被所有人默契地忽略了。
响了很久,电话自动挂断了。
没有人接。
田军面不改色,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重拨键,又把手机贴回耳边。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妙地松动了一下,有人下意识想去拿水杯缓解紧绷的神经,然后又尴尬地把手缩了回去,继续盯着田军看。
又是漫长的等待,嘟——嘟——嘟——
每一声都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遍也要自动挂断的时候。
嘟声停了,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道很年轻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耐烦:“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年轻得不像话。
清清爽爽的少年嗓子,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像刚被从什么重要的事情里硬拽出来似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个股东面面相觑,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田军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又看了一眼小赵递给他的那份资料。
资料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张一凡,十八岁,持股比例百分之十,第三大股东。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刚要开口,电话那头已经先不耐烦了。
“打过来又不说话?挂了。”
“等等!”
田军赶紧出声,
“请问是张一凡张先生吗?我是大米科技的创始人兼CEO田军,恭喜您成为我们公司的第三大股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带着明显不信的嗤笑,语气里全是敷衍和不耐烦:
“你是田军?那我还是乔布斯呢。
我这会儿刷题呢,没工夫听你推销理财产品,挂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十几号人就这么直愣愣地坐着,盯着田军手里那部已经断了线的手机。
周副总第一个回过神来,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压得又低又紧:
“田总,你确定没打错?
这声音听着跟我刚上高一的儿子差不多大,我们的第三大股东是个孩子?”
田军没说话,只是把那份资料顺着桌面推过去。
周副总接过来,其他几个高管也凑过来看,资料在几双手之间传了一圈,每传到一个人手里,就多一个倒吸凉气的人。
“十八岁?!”
周副总金丝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一把扶住镜框,
“刚成年就扫了百分之十?这小孩什么来头?哪个资本大佬的儿子?
不对,就算是资本大佬的儿子,十八岁能拍板这么大一笔投资?他家长怎么想的!”
“这他妈不是胡闹吗!”
技术副总把资料往桌上一拍,嗓门大得会议室外面都能听见。
“一个还在刷题的高中生是我们第三大股东?说出去大米的脸往哪搁!
外面本来就有人说我们是个贴牌厂,现在好了,股东里还有个未成年人......”
“刚满十八,法律上已经是成年人了。”
一直没说话的李副总幽幽地补了一句。
“我管他成年没成年!”
技术副总抄起保温杯灌了一口,又重重搁回桌面,茶水溅出来洒在桌面上,他也没心思去擦,
“老田,这事你得慎重。
我们公司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芯片被卡,供应链断了一半,股价都快跌到发行价了,这时候来了一个十八岁的股东,传出去外界怎么想?
还以为是哪个竞争对手派来捣乱的,或者是哪个资本方在背后操控一个孩子来搅局!”
“搅局?”
一个头发花白的股东,慢悠悠地开口,
“我倒觉得不一定。
十八岁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要么是自己真有本事,要么是背后有人指点。
不管哪一种,都说明人家看好我们大米。
你们想想,现在这个市场环境,谁还愿意往制造业投钱?
都在炒房、炒币、投互联网,愿意真金白银砸进实体企业的人不多了。
这小伙子敢投,说明他有眼光。”
“有眼光?老李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一个高中生有个屁的眼光!
说不定就是家里给钱让他玩玩,玩砸了就当交学费。
可他玩的是我们大米的股票!是我们的股权结构!是我们的表决权!”
“好了。”
田军终于开口了。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在所有人里是最平静的一个。
不是因为他不震惊,正好相反,他是第一个发现张一凡年龄的人,也是第一个消化完这个信息的人。
他的第一反应跟大家一样,十八岁,太年轻了。
但紧跟着涌上来的第二个念头把第一个死死压了下去。
十八岁,在熊市里逆势扫下一家芯片被卡、股价低迷、所有人都觉得快完蛋了的公司的股票。
这不是冲动。
冲动的人不会在所有人都在往外跑的时候往里冲。
也不是偶然,偶然的买家不会刚好挑中大米,挑中这个被市场嫌弃了多年的贴牌厂。
这个叫张一凡的少年,他看到了什么?他相信大米什么?
在被全世界都不看好的时候,他为什么敢把钱投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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