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这能是陌生人？
开玩笑！
张一凡虽然刚刚获得了棋圣的全部棋艺，怎么敢和棋圣老爷子下围棋？
正是因为获得了，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前这位老爷子的围棋水平有多恐怖。
独战八大高手不落败的“棋坛铁壁”，那可不是吹出来的，是一子一子杀出来的。
就算两人棋艺相当，他的实战经验也完全不足以跟老爷子抗衡。
棋感虽然是一样的，但老爷子在棋盘上磨了几十年，他才刚继承这份技艺不到五分钟，真要在围棋盘上见真章，最好的结果就是以微小劣势输掉。
那种棋局每一步都要呕心沥血，而他昨晚一夜没睡，现在只想吃碗面然后眯一会儿，完全没有跟棋圣在棋盘上杀三百个回合的精力。
陆庭舟的脸更黑了。
这小子不会下围棋还跟他浪费半天时间，这不纯纯耍他玩吗！
但问题是，人家确实说会下棋，又没说会围棋，难道还能逼着他现学不成？
他陆庭舟活了一把年纪，临了临了了，总不能落个“欺负小辈”的名声吧！
沈知意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她从来没见过有人在下棋的时候，能把自己外公给逼成这副样子。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心想张一凡还是太会整活了。
张一凡也没敢继续整活。
他怕真给老爷子整急眼了把他赶出去，那今天这趟姥姥家之行就彻底翻车了。
但很显然，老爷子的棋瘾已经被勾上来了，又被自己整得不上不下的难受得紧。
就像一个准备了一肚子学问要考校女婿的老丈人，结果女婿说“不好意思我文盲”，那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老爷子，围棋我真不会，不过……您下象棋吗？象棋我会一点。”
陆庭舟一听，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象棋也行。
他这一辈子钻研棋道，虽然主攻围棋，但其他棋类也有涉猎。
象棋算是他除了围棋之外下得最好的，年轻的时候在公园里摆摊下棋，象棋也赢过不少老头子。
而且他那个“棋品即人品”的理论，不管什么棋都一样管用。
一个人在棋盘上怎么落子，就说明他在人生里怎么做人，不管黑子白子，道理都是通的。
今天不管下什么棋，他都得把张一凡的人品给看出来！
“你等一会，我去拿棋盘。”
说完站起身来，往书房走去。
沈知意趁外公走了，赶紧凑到张一凡耳边小声说道：
“我外公象棋也很厉害的，他以前在公园里摆摊下棋，象棋也赢了不少人。
你一会儿正常下就行，输了也没关系，不要有压力。”
张一凡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知道了，还不相信你男朋友的实力吗。”
他提出下象棋也是有所考量的。
虽然刚刚接受了棋圣的全部围棋技艺，但那毕竟是属于老爷子的东西，自己充其量算个复制版，还真不敢在本尊面前献丑。
但象棋就不同了，用大师级的象棋水平，去跟一个非专攻象棋的围棋棋圣较量，胜算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把他能赢！
陆庭舟很快拿回来了象棋棋盘和棋盒。
红黑两色棋子分列两侧，两人摆好棋子，老爷子依然让张一凡先手。
张一凡也不客气，执红先行，起手就是当头炮。
陆庭舟应以屏风马，两人前几步都是常规性试探，红方炮二平五，黑方马八进七，红方马二进三，黑方车九平八。
都是标准开局，棋盘上兵不血刃。
但很快张一凡就发现不对劲了。
老爷子看似每一步都在走常规棋路，但每一步棋都暗藏着埋伏，一个不起眼的拱卒可能是十几步后的杀招伏笔，一次平平无奇的飞象可能在给后面的炮架设炮台。
这种绵里藏针的下法他太熟悉了。
竟然和老爷子在围棋上的棋风如出一辙。
而陆庭舟也感觉不对了。
这小子刚才下五子棋的时候嬉皮笑脸的，现在一摸象棋的棋子，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落子干脆利落，每一步都有章有法，不仅很快识破了自己的几处陷阱，还在第十几回合的时候用了一招极其刁钻的马后炮，拼掉了他一对车。
这种下棋手法根本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倒像是一个在棋盘上浸淫了几十年的老棋手。
两人越下越认真，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少，每一步的思考时间越来越长。
最终张一凡以一车一炮的优势，拿下了第一局。
沈知意坐在旁边，从头到尾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不太懂象棋，但她能看懂自己外公的表情。
那种表情不是生气，是遇到了对手之后才会有的兴奋。
而当张一凡最终拿下第一局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竟然赢了外公？
陆庭舟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把棋子重新摆好，说了句：“再来。”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下了五把。
张一凡两胜两负，最后一把两人都拼到弹尽粮绝，棋盘上红方只剩一马一兵，黑方只剩一炮一卒，谁也拿谁没办法。
沈知意适时介入，说这把就当打平了，再下下去午饭都没法吃了。
陆庭舟这才放下棋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早就凉透了。
厨房里的姥姥和陆婉清，早就听到客厅里好几次传来陆庭舟拍桌子喊“再来一局”的声音。
姥姥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头子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陆婉清也跟着往外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父亲正一脸专注地盯着棋盘，那个表情她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
每次遇到真正值得认真的对手时，父亲都是这个表情。
吃饭的时候陆庭舟主动给张一凡夹了一块红烧带鱼，说了句“多吃点”。
姥姥和陆婉清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来的时候还是“不要乱认亲戚”，现在主动给人夹菜了，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
沈知意在旁边低下头扒饭，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吃完饭，陆庭舟破天荒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把二维码递给张一凡：“加个好友，以后有空在线上接着下。”
沈知意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姥爷，你不是从来不加陌生人的微信吗？”
陆庭舟白了她一眼：“这能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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