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封无可封

靖海侯苏温栀，昨日回京，并且带回了惊天战果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

击败了自称“日不落帝国”的西夷舰队！

俘虏敌舰两艘，官兵上千！

逼迫对方签订城下之盟，获得了高达一千七百万两白银的巨额赔款！

还带回了无数闻所未闻的“西夷奇技”！

这一桩桩，一件件，任何一件，都足以载入史册，彪炳千秋。

而现在，这些功绩，全都集中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一个女人的身上。

当苏温栀穿着一身崭新的，绣着麒麟的一等侯爵朝服，走进金銮殿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中，有震惊，有钦佩，有嫉妒，也有……深深的忌惮。

尤其是那些曾经的保守派官员，虽然在上次的朝堂大清洗中，元气大伤，但依旧还有一些残余势力。

他们看着苏温栀，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打心底里，不希望看到一个女人，爬到如此高的位置。

但是面对这样泼天的功劳，他们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苏温栀带回来的，不仅仅是荣誉。

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那一千七百万两白银的赔款，足以让常年亏空的国库，瞬间变得充盈无比。

这意味着他们这些官员的俸禄，有着落了。

朝廷的各项工程，有钱开工了。

边疆的军饷，可以足额发放了。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靖海侯，苏温栀，觐见——！”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唱。

苏温栀手持玉笏，走到了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上的萧容辞，躬身行礼。

“臣，苏温栀，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萧容辞的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温情。

他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看着她那张因为远航而略显清瘦，却依旧神采飞扬的脸，心中充满了骄傲。

“爱卿此次南下，扬我大周国威，开拓万里海疆，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朕心甚慰。”

萧容辞站起身，走下龙椅，亲自来到苏温栀的面前。

这是一个极高的，君王对臣子的礼遇。

满朝文武，再次为之动容。

“朕，要重重地赏你！”萧容辞的声音，洪亮而又坚定。

他转身，回到龙椅上，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诸位爱卿，靖海侯此番功绩，堪称我大周开国以来，武将第一。依你们看，该如何封赏啊？”

他这话，是问向百官，但实际上，却是在给苏温栀，造势。

大殿内，一片寂静。

该如何封赏？

这是一个难题。

因为苏温栀现在的爵位，已经是一等靖海侯。

食邑三千户，世袭罔替。

这已经是异姓臣子，所能达到的顶点了。

再往上，是什么？

是王。

异姓封王？

这在大周朝，是绝对的禁忌。是写进了祖宗家法里的，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

一时间，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赏钱？赏地？赏珍宝？

这些东西，对于立下如此不世之功的苏温栀来说，都显得太轻了。

而且谁都知道，这位靖海侯，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

首辅张居正，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老臣以为，靖海侯功高盖世，寻常的封赏，已不足以彰其功。但异姓封王，又违背祖制。此事，确实两难。”

他先是肯定了苏温栀的功劳，又指出了封赏的难题。

所有人都看着他，想听听这位当朝第一重臣，到底有什么高见。

张居正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老臣倒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爵位，已封无可封。但职位，却尚有可为。”

“靖海侯此次，不仅带回了巨额赔款，更带回了西夷的先进技术，和一套全新的管理海外贸易的模式。”

“老臣以为，我大周是时候，成立一个专门的衙门，来总揽我大周未来的所有海事，商贸，以及……技术革新。”

“这个衙门，当独立于六部之外，直接对皇上您负责。”

“而这个衙门的最高长官，除了靖海侯，不作第二人想！”

张居正的这番话，一说完。

满朝皆惊！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张居正这，哪里是在封赏？

这分明是要为苏温栀，量身打造一个权力大到没边的，超级衙门啊！

独立于六部之外，直接对皇帝负责！

总揽海事，商贸，技术！

这权力，几乎已经相当于一个“海上内阁”了！

甚至比内阁的权力，还要集中，还要直接！

如果这个衙门真的成立，那么苏温栀，将成为大周朝，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权势的人！

没有之一！

龙椅上，萧容辞的眼睛亮了。

他不得不佩服，张居正这个老狐狸，实在是太懂他的心思了。

爵位，只是虚名。

而实权，才是对苏温栀，最好的奖赏！

也是对他自己，最大的帮助！

有了这个超级衙门，他和苏温栀的改革大计，将再也不会受到任何掣肘。

他们，将拥有一把，可以劈开一切旧制度，旧思想的，最锋利的刀！

“好！张爱卿所言，深得朕心！”

萧容辞当即拍板。

“朕决定，即刻起，成立‘大周皇家海洋与工业总局’，简称‘海工总局’！”

“由靖海侯苏温栀，出任第一任总办大臣，官居一品，位在六部尚书之上！”

“总揽我大周一切造船，航海，对外贸易，关税，以及新技术引进与研发之事！”

“总局衙门，就设在天津卫！所需人手，钱粮，由苏爱卿自行决断，无需通过六部，直接向朕奏报即可！”

轰！

皇帝的这番话，如同一颗惊雷，在金銮殿内，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道前所未有的旨意，给震得，头晕目眩。

位在六部尚书之上！

人、财、物，自行决断！

这……这已经不是封赏了。

这是，分权！

是皇帝将自己手中，一部分至高无上的权力，分给了苏温栀！

这份信任，这份恩宠，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苏温栀自己，也愣住了。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看着龙椅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绝对的信任。

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士为知己者死。

有夫如此，君王如此，复有何求？

“臣，苏温栀，领旨谢恩！”

她深深地，拜了下去。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肩膀上，扛起的，将不仅仅是自己的梦想。

更是一个帝国的未来。

和一个男人，对她毫无保留的，全部的爱与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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