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铁疙瘩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力量。
很快工匠们，就被分成了十几个小组，由王虎手下的士兵，带领着走向了不同的厂房。
有的炼铁厂，有的是机械加工厂，有的是木工房。
而最核心的一批，最顶尖的工匠，则被苏温栀，亲自带到了一个戒备最森严的，独立的院子里。
这个院子的大门上，挂着一个牌子。
“第一号核心实验室”。
当实验室那两扇厚重的，由铁皮包裹着的木门，被缓缓推开时。
所有工匠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宽敞明亮的厂房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巨大而又复杂的钢铁怪物。
它由无数的齿轮、连杆、管道和奇形怪状的零件，组合而成。
充满了一种冰冷的，暴力的工业之美。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个老木匠，喃喃自语。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能让船不用帆就能跑的宝贝。”
苏温栀走到那台已经被她拆解开来，又重新组装了一部分的瓦特蒸汽机面前。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它的名字，叫蒸汽机。”
“从今天起，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把它给我彻底地吃透！然后造出一台，比它更强更好的，属于我们大周自己的心脏！”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蒸汽机那冰冷的金属的外壳。
就好像，在抚摸着自己的情人。
“弟兄们，我们大周的工业革命，就从这个铁疙瘩开始。”
“准备好，迎接一个全新的时代了吗？”
第一号核心实验室内，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几十个大周最顶尖的工匠，围着那台巨大的蒸汽机，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转着圈地打量。
他们中有的人，是做了几十年木工的老师傅，能把木头玩出花来。有的人，是祖传的铁匠，闭着眼睛都能听出铁水温度的细微差别。还有的，是神机营里，专门负责铸炮和维护火枪的专家。
可以说，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在自己领域里，最顶级的存在。
他们都有着自己的骄傲和本事。
可是今天，在面对这个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范畴的“铁疙瘩”时，他们那点骄傲，瞬间就被击得粉碎。
“侯爷……这……这东西，真的是人造出来的？”一个姓钱的老铁匠，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看着那些光滑的金属表面，和严丝合缝的接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然是人造出来的。”苏温栀笑了笑，“而且，造出它的那些人，在几十年前，他们的技术水平，跟我们现在，也差不了多少。”
这句话，让在场的工匠们，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原来不是天顶星科技，是他们也能达到的水平。
“钱师傅，你来看看这个。”苏温栀指着蒸汽机的气缸部分，“你觉得，这个东西，是怎么造出来的？”
钱师傅凑上前，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他伸出粗糙的手，在气缸内壁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那内壁，光滑得，像镜子一样。
“这……这得是多好的铁？又是怎么打磨成这个样子的？”钱师傅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咱们平时铸造的铁器，别说这么光滑了，能没几个砂眼，就算是不错了。而且，要铸造这么大一个，又中空的铁筒子，还不能有丝毫的变形……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不是神仙手段，是技术。”苏温栀纠正道，“他们有更好的炼铁方法，所以能得到，杂质更少的熟铁。他们还有一种，我们没有的加工工具，叫做‘镗床’。可以把铸造出来的空心圆筒，从内部进行精密的切削和打磨。”
“镗床？”
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这又是一个，他们闻所未闻的词汇。
苏温栀也不多解释。
她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知道，你们现在脑子里，肯定有一万个问题。没关系，这些问题，我们接下来会一个一个地，去解决。”
“现在，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它给我拆了！”
苏温栀指着那台蒸汽机，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你们，把它，拆成最原始的，一个一个的零件！每一个零件，都要给我，仔仔细细地，测量尺寸，绘制成图！每一种材料，都要给我，取样分析，搞清楚它的成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锯也好，砸也好！总之，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一份，关于这个大家伙的，最详细，最完整的报告！”
“这……”
工匠们，都面面相觑。
这么一个看起来，就金贵无比的宝贝，侯爷竟然说拆就拆？
万一拆坏了，装不回去了，那可怎么办？
“侯爷，这……这使不得啊！”一个负责火炮维护的，姓李的总旗，连忙劝阻道，“这么精密的物件，咱们要是没搞懂它的原理，就贸然拆开，万一弄坏了哪个零件，那可就……再也装不回去了啊！”
他的话，也代表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在他们看来，这台蒸汽机，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对待艺术品，应该是小心翼翼地，去研究，去揣摩。怎么能，一上来就用这么粗暴的手段呢？
“怕什么？”苏温栀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不拆开看，你们怎么知道，它里面，到底是怎么动的？不把它弄坏，你们怎么知道，它最脆弱的地方，在哪里？”
“我告诉你们，这东西我们只有两台。一台放在这里，给你们，随便拆，随便研究！另一台，完好无损地，封存在库房里，作为参照。”
“我给你们的命令，就是放开手脚，大胆地去干！就算你们，把它拆成一堆废铁，我也不会怪你们！”
“因为只有把别人的东西，彻底嚼碎了，咽下去，我们才能，消化吸收，变成我们自己的东西！然后，才能创造出，比它更好的东西！”
“我需要的，不是一群只会模仿的工匠。我需要的，是一群，敢于破坏，敢于质疑，敢于创新的，开拓者！”
“现在，谁还有问题？”
苏温栀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的眼神，锐利而又坚定。
再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燃起了一股被她的话，所点燃的莫名的火焰。
是啊，怕什么？
侯爷都不怕，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怕个什么？
不就是个铁疙瘩吗？拆了！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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