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拉通了
中年人愣了一下，笑了。
“三岁半的小大夫，比大人还硬气。”
中年人走了。
······
下午，中年人被人抬回来了。
不是病情加重，是拉通了。
“小大夫！通了！拉了三大盆！”
小鱼儿跑过去。
“肚子还胀吗？”
“不胀了，舒服多了。”
小鱼儿让他伸手。
三根指头搭上去。
脉不那么实了，缓和了些。
“脉不虚，但邪气去了大半。”
她在闻诊录上记。
“复诊，实脉转和缓，胀消痛减。“
中年人竖起大拇指。
“小大夫，你真行。”
“药行，不是我行。”
“药是你开的。”
“沈爷爷帮我改的。”
“那也是你开的。”
中年人走了。
小鱼儿坐在矮桌后头，把闻诊录看了一遍。
她在大承气汤那页画了一颗星星。
······
老太太的孙子又来了。
这次是一个人来的。
“小大夫，我奶奶能下地了。”
小鱼儿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前两日喝了粥，今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
“药还有吗？”
“还有两剂。”
“喝完再来，我把脉。”
孙子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
“这是上回欠的药钱。”
小鱼儿摆手。
“沈爷爷说够——”
她说一半停住了。
“沈爷爷说够药钱了。”
孙子把钱放在桌上。
“小大夫，我奶奶说你是她见过的最好的大夫。”
“我才看了几天病。”
“最好的不是说看了多少年。”
“是最好的把人当人。”
小鱼儿没说话。
孙子走了。
小鱼儿看着那几个铜板，拿起来数了数。
五个。
她把铜板放进药柜的抽屉里。
萧凛在旁边看着她。
“数什么？”
“五个铜板。”
“嗯。”
“哥哥，他说我把人当人。”
“嗯。”
“什么意思？”
“问你开方之前，先问你肚子饿不饿。”
“那不是吗？”
“是。”
“可我只问了老奶奶吃什么。”
“可以了。”
“你又来了。”
萧凛愣了一下。
“什么？”
“你说可以了。”
“我说的是可以了。”
“嗯？”
萧凛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要说什么？”
“可以说可以了、行了、好了——”
她说一半停住了。
“完了，我也绕进去了。”
萧凛终于笑了。
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了一下。
小鱼儿愣住。
“你笑了。”
“没有。”
“这次真的笑了。”
萧凛转过身去整理药柜。
小鱼儿追过去。
“你再笑一个。”
“不笑。”
“笑嘛。”
“不笑。”
小鱼儿拽他袖子。
“你刚才笑了。”
“你看错了。”
“我没有。”
两个人在药柜前拉扯。
沈老头在门口咳了一声。
“药柜要塌了。”
小鱼儿松开手。
萧凛站直了。
“沈爷爷，他笑了。”
“老朽看见了。”
萧凛：“......“
小鱼儿乐得跳起来。
“你看，沈爷爷都看见了！”
······
药坊安静下来。
小鱼儿趴在矮桌上，把今天的病例整理了一遍。
大承气汤加大黄后下、芒硝冲服、莱菔子下气。
老太太复诊，能下地了。
她在闻诊录上写。
“实脉，有力，按之不衰。“
“实则泻之，大承气汤。“
“虚脉，无力，按之空软。“
“虚则补之，归脾汤。“
写完最后一行，她把炭笔搁下。
萧凛走过来，往她桌上放了颗糖。
“哪来的？”
“周掌柜上次带来的。”
“你留着干嘛？”
“给你。”
小鱼儿把糖纸剥开，塞进嘴里。
“甜。”
“嗯。”
“你吃吗？”
“不吃。”
“为什么？”
“不爱吃甜。”
“那我爱吃。”
“知道。”
小鱼儿含着糖，趴在桌上晃腿。
“哥哥。”
“嗯。”
“你以后会一直在这里吗？”
萧凛称药的手停了一下。
“不一定。”
“那你要去哪？”
“不知道。”
小鱼儿把糖从嘴里拿出来。
“你走了，谁帮我抓药？”
“你自己学。”
“我才三岁半。”
“三岁半也会抓药。”
“那我抓错了怎么办？”
“抓之前问沈老头。”
“他不说话怎么办？”
“他会说话。”
小鱼儿把糖塞回嘴里。
“你不能走。”
萧凛没接话。
“你走了，没人教我摸脉了。”
“药谱上写的都有。”
“药谱上又没有你。”
萧凛看着她。
小鱼儿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
“我不走。”
“真的？”
“暂时不走。”
“暂时是多久？”
“等你学会抓药。”
“那我要学快点。”
“别急。”
“我没急。”
她把糖嚼了，糖纸叠成小块。
“哥哥。”
“嗯。”
“你笑一个。”
“不笑。”
“你刚才都笑了。”
“刚才不算。”
“怎么不算？”
“笑了就是笑了。”
“那再笑一个。”
萧凛转过身去。
小鱼儿趴在桌上，看着他的背影。
萧凛的背影被药架挡住一半。
小鱼儿把糖纸放在桌上，用手掌压平。
小鱼儿趴在矮桌上，把糖纸叠来叠去。
叠成小船，又拆开，叠成方块。
萧凛走过来，把糖纸从她手里抽走。
“脏。”
“不脏。”
“黏糊糊的。”
“糖纸本来就是黏的。”
萧凛把糖纸展开，抹平，搁在药柜顶上。
小鱼儿仰头看。
“你放那么高干嘛？”
“省得你玩。”
“那是我的糖纸。”
“糖是我给的。”
“糖你给了我就是我的，糖纸也是我的。”
“糖纸还我。”
“不还。”
萧凛看了她一眼。
“够不着。”
小鱼儿搬了个凳子，踩着往上够。
萧凛伸手把她抱下来。
“你放我下来。”
“摔了怎么办。”
“够不着才要踩凳子。”
“凳子不稳。”
他把凳子挪到一边。
小鱼儿叉着腰站在地上。
“糖纸不要了。”
“好。”
“你还真不给我？”
“你不要了。”
“……我要。”
萧凛嘴角动了一下。
“你又笑！”
“没有。”
······
药坊里来了一对夫妻。
媳妇抱着孩子，男人跟在后头。
孩子大概一岁，小脸通红，哇哇哭。
“小大夫，我娃发热，烧了一天了。”
小鱼儿赶紧过去。
“让娃伸手。”
孩子手乱挥，抓不住。
“我摸摸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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