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巨脸
她没有直接冲台阶。
她对着祭天台旁边的一棵大槐树吐了个泡泡。
泡泡炸开，金光罩住大槐树。
她顺着树干，“噌噌噌”爬了上去，爬到树顶，往祭天台上一跳！
半空中，她又吐出一个泡泡，垫在脚底下，泡泡“啵”地一弹，把她弹得更高，直接落在了祭天台顶上！
玄机子正念咒念到关键处，感觉身后有动静，猛地回头。
“谁！”
他看见一个三岁半的奶团子，站在祭天台边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衣襟里还露出半只猫脑袋，正气鼓鼓地盯着他。
玄机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好！好！好！老夫正要找你，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倒省了老夫一番功夫！”
他桃木剑一转，剑尖指着小鱼儿。
“贤妃！动手！”
贤太妃脸色惨白，手抖得厉害，匕首举起来，对着太后的脖子——
小鱼儿张嘴，一个泡泡飞过去，“啵”地打在贤太妃手上。
“啪！”
泡泡炸开，贤太妃手一麻，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小鱼儿趁机跑到柱子边，两只小手抓住绑着太后的锁链，使劲一拽——
锁链没断。
这锁链上也有符文，跟锁龙索一个路数，但细得多。
玄机子冷笑一声，桃木剑一甩，一道黑气从剑尖射出来，直打小鱼儿！
小鱼儿鼓起腮帮子，一个泡泡吐出去，迎着黑气撞上去。
“轰！”
泡泡和黑气撞在一起，炸开，气浪把小鱼儿掀得往后退了三步，小屁股墩儿坐在地上。
三花小猫弓起背，对着玄机子“哈——哈——”吐气。
橘猫带着几百只猫，顺着台阶往上冲，要扑玄机子！
玄机子桃木剑一指，嘴里念了一句什么，铜鼎里的黑烟“轰”地冒出来一大团，化成几个巨大的黑手，朝猫群拍下去！
“喵呜——！”
十几只猫被黑手打飞出去，摔在台阶上，滚了好几圈。
橘猫被黑手打了一下，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后腿流了血。
小鱼儿眼睛红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额间龙鳞亮得刺眼。
她两只手举起来，对着铜鼎的方向，一连吐了二十几个泡泡。
金色的泡泡连成一串，朝铜鼎飞过去，要砸那个鼎！
玄机子脸色一变，赶紧挡在铜鼎前面，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把泡泡一个一个劈碎。
“小娃娃！你坏老夫大事！老夫要将你魂魄抽出来，炼成丹药，永生永世受老夫驱使！”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桃木剑上，双手结印，嘴里念出一长串咒语。
铜鼎里的黑烟，沸腾了。
“咕嘟咕嘟咕嘟——”
黑烟像开水一样翻滚，越涨越高，越涨越粗，那张模糊的巨脸，从黑烟里慢慢探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模糊的了。
脸的轮廓清晰了。
青面獠牙，三只眼睛，每只眼睛都有铜铃那么大，眼珠子是血红色的，正直勾勾地盯着小鱼儿。
它张开嘴，嘴里全是尖牙，一口能吞下一头牛。
一股比之前浓十倍的黑气从它嘴里喷出来，整个祭天台都在晃。
玄机子兴奋得浑身发抖，桃木剑指着小鱼儿。
“上仙！请享用！这小娃娃是太湖锦鲤转世，吃了她，您就能破封而出，得道成仙！”
那张巨脸低下头，三只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小鱼儿。
它张开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它嘴里传出来！
小鱼儿脚底下的石板开始裂开，碎石被吸得往它嘴里飞。
她人也被吸得往前滑了两步！
她赶紧抱住身边的柱子，两只脚死死蹬在石板上，小身子被吸得像一面旗子，飘起来，又被她拽回去。
三花小猫被吸得飞起来，“喵呜”乱叫，小鱼儿一只手抱住柱子，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三花，塞进衣襟里。
贤太妃尖叫一声，被吸得往巨脸嘴里飞过去，玄机子一把抓住她，把她往前一推！
“上仙先吃这个！开开胃！”
贤太妃惨叫着，被吸进巨脸嘴里，“咔嚓”一声，没了声音。
萧凛在台阶下，砍倒了十几个道兵，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
“小鱼儿——！”
他要往上冲，被一群道兵死死缠住。
巨脸嚼了两下，好像不太满意，又张开嘴，对着小鱼儿吸！
这一次吸力更大了。
小鱼儿怀里的鱼干都被吸出去好几包，飞进巨脸嘴里。
巨脸闻到鱼干的味道，三只眼睛亮了一下，吸力更猛了！
小鱼儿抱柱子的手开始打滑。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绑在柱子上的太后。
太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看着她，泪流满面，拼命摇头，嘴被堵着，说不出话。
小鱼儿看着太后，看着台阶下被道兵围攻的哥哥，看着被打伤躺在地上的橘猫，看着那些被黑烟迷住心智、还在磕头的老百姓。
她松开了一只手。
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包小鱼干。
撕开。
把所有鱼干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使劲嚼。
嚼碎了，咽下去。
她空出两只手，结了一个她从来没结过的印。
额间的龙鳞，金光大盛，照得整个祭天台都亮了，像第二个太阳。
她脖子上挂着的半块鱼形玉佩，从她衣襟里飞出来，悬在她面前，发出嗡鸣。
远在落龙峡的方向，传来一声震天龙吟。
巨脸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三只眼睛里露出恐惧的神色，吸力停了，它想要缩回去，钻回铜鼎里。
小鱼儿张开嘴。
这一次，她吐的不是一个泡泡。
也不是十个、一百个。
是一条河。
金色的泡泡，从她嘴里涌出来，像一条金色的河，朝那张巨脸，朝那个铜鼎，朝那根黑烟柱子，冲过去！
泡泡碰到黑烟，“啵”地一破，金光闪一下，黑烟就散一块，像雪团子掉进热水里，化了。
一个泡泡化一块。
十个泡泡化十块。
那张三眼巨脸被泡泡撞得晃了晃，扭曲了，拉长了，像被风吹歪的糖人——“啵”，散了。
就是一团黑烟。
纸灰纷纷扬扬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黑雪。
那根直冲上天的黑烟柱子，断了。
祭天台四周插着的八十一杆黑旗，旗杆一根接一根折断，黑旗飘落下来，盖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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