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是三个是四个
清晨的老母猪屯有着和名称相反的雅致。
晨阳不暖不燥的落在茵茵的绿草上,篱笆上的牵牛花,被风一吹微微晃动,散开一片清香。
“大瑶,快醒醒,有好戏看,快点儿的,你再墨迹可瞧不着了啊?”
兴奋的柳老六盘在小君瑶的枕边,正欢快的拿尾巴拍她的脑袋。
“干嘛呀,今天又不上课。”
小君瑶想翻个身继续睡,被柳老六拿尾巴尖直戳鼻孔。
“睡睡睡,破觉什么时候都能睡,好戏错过了可就瞧不着了嗷!”
说罢,他顺着床腿绕下地,转身朝门外爬去。
“好嘛,好嘛,我跟你一起。”
小君瑶揉着鼻孔,飞快的穿了鞋追出去。
柳老六爬到门外的一棵大树上,支棱着半个身子朝远处瞧了瞧:“来了来了,到师父这儿来!快!”
小君瑶蹬蹬两步爬上树,朝柳老六拿脑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一个衣衫凌乱的女人一会哭一会笑的奔跑着,嘴里叨叨咕咕的说着什么。
待她离的近了,才勉强听清。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嘻嘻,到你了,到我了……哈哈,到我啦!”
“她跑的累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薅着手边的野草嘟嘟囔囔的唱起来:“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娘的乖女儿,唱歌给你听……”
唱罢,她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自问道:“娘的乖女儿?嗯……娘才不要女儿!娘要小耀祖!要小耀祖!”
她忽然激动的甩了自己俩嘴巴子,然后又嘻嘻的笑起来:“对,不要耀祖,要乖女儿……娘的乖女儿,闭上大眼睛……嘻嘻……”
柳老六用尾巴尖点了点小君瑶的肩膀:“瞧见没,那娘们疯了。”
“怎么会突然就疯了?前天晚上我见她不还好好的吗?”
柳老六冷哼一声道:“也就是本仙儿善良,见她母子活不几天了,才不和他们计较,要不然,我的手段可比黄老七狠辣。”
“哎,大瑶,告诉你个今早刚从灰仙那得到的消息,张大山被他儿子给乱刀……”
柳老六拿尾巴在脖子上来回的比划了两下,见小君瑶瞪大了眼睛后,露出满意的表情,心中暗爽。
我可真牛逼,又能打,消息又灵通,还能欺负灰仙,哈哈!
小君瑶咬了咬唇,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看着很是纠结。
柳老六拿眼一斜她:“怎么,你觉得他们可怜了?”
她想了想后,摇头道:“可那些小姐姐们不是更可怜吗?”
“这就对喽!”柳老六满意的用脑袋顶了顶她的肩膀:“碰上那些不讲理纯是祸祸人的,咱们出手没毛病。”
“但那些因果来报的,还是别掺和的好。”
小君瑶皱了皱鼻子道:“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呀,电视剧没看过吗?有时候是非好坏的界限并不清楚明确。”
柳老六嫌弃的把脑袋挪远,吐了吐信子道:“你以后少跟秦丫头学,啧,一身老人味儿,一点都不可爱。”
“哼,不许你说我姥姥!”
“嘁!谁稀罕。”柳老六忿忿的绕下树干,没等小君瑶自顾的进屋了。
小君瑶抱着树干撅嘴嘁了回去:“嘁,心眼小的跟你尾巴尖儿一样!”
她慢腾腾的爬下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神情一顿,伸出手指道:“三个鬼婴……他奶、他爷、他爸……六个非正常死亡的……呀!坏了!”
她惊呼道:“再凑一个不就是七凶之相了吗!?”
“七凶成,百鬼哭,酆都大开阴兵出……屯里要惹乱子了!哎呀,姥姥!姥姥,不好了!”
她撒腿朝秦婆子的屋里跑去,差点撞翻秦婆子手上的粥。
秦婆子笑骂到:“你个小瘪犊子,大早上的哪不好了,胡乱喊呢!也不嫌晦气。”
“姥姥,张耀祖他爸也死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秦婆子表情一凝:“张大山也死了?你怎么知道的?”
“就……”小君瑶结巴了一下,赶紧心虚的遮掩过去。
“反正我没骗你,你看阿,他家本来就有三个鬼婴,再加上他爷爷、他奶奶、他爸,这就六个非正常死亡的了!”
“要是再来一个就坏事了,七凶之相可不是闹着玩的,再加上明后两天就是中元节,到时候鬼门大开,阴气冲天……会祸害到咱屯子上其他人的!”
秦婆子深吸了一口气,安抚的拍拍她的脑袋:“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七凶之相的?谁告诉你的?”
“我妈那旧书架上的书里写的呀,反正闲着没事,我就当小说给看完了。”
“……”秦婆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夸她还是该骂她,无语了一阵后还是选择了中式传统说教。
“有那闲工夫多写点试卷啥的不行吗?瞎看什么闲书!”
她抬手点了小君瑶脑门一下:“回屋写作业去,别瞎跑,我去找老仙儿们问问怎么个事。”
说罢秦婆子便快步进了供堂,点上了三炷香之后,眼睛一闭,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话虽然都是她嘴里说的,可出来的声音却有好几样,像是前面的空气中围坐了很多人在商量什么事情一样,很是嘈杂。
半晌之后,秦婆子睁开眼,对着前面的空气点点头道:“那好吧,弟子就去张家走一趟。”
正是大清早的好时光,质朴的老母猪屯闯进了一辆显得与之格格不入的豪华黑色小轿车。
长驱直入的开到了张家的门前。
待车身停稳后,驾驶座的位置上,下来了一个身着黑色休闲装,背着斜挎包,瘦的跟刀螂似的男人。
他先是掏出罗盘原地转了一圈,这才抬头看向张家的大门。
“嗯……应该是这里,没错。”
上前看了看张家大门还贴着警务局的封条,竟没当回事似的,一脚把门给蹬开了。
院中一片狼藉,到处划拉着不明的污秽物,臭气浓的像藏在门口的巨兽一样,猛然扑向来人,冲的那刀螂似的男人连退了好几步。
“我真服了你们这些玩意儿,闹就闹么,非把地方搞的这么膈应人做什么……”
他背过身猛喘了好几口气,这才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走进院中。
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污秽物,隔了老远朝院里的旱厕看了一眼道:“一个。”
然后走进堂屋,上下看了一圈:“两个。”
话音刚落,安静的小屋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吸引了刀螂的注意。
他侧头朝小屋看了一眼,冷笑道:“三个。”
“怎么着?想出来跟我比划比划?”
刀螂虽然是笑着的,可眼底却带着骇人的寒意,缓缓朝小屋走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房梁上依稀可见那粘黏在上面的半根绳子,因为沁了血,又被风干的缘故,整个绳子直挺挺的垂在那里,像风干了的红肠似的。
他敲了敲门,眼神在小屋里巡视了一圈,轻蔑道:“要不要出来比划?不出来我可走了?”
小屋一片安静,没人应声。
刀螂见‘它们’老实的跟鹌鹑似的,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去。
可脚步刚迈出去便顿在空中,带着审视望向了张家的正房屋顶。
“居然……还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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