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粮食粒粒皆辛苦
小君瑶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背：“当然可以啦，但是咱们得等一会，慢慢吃，好吗？”
“好，我听话。”她乖巧的点点头，甚至带了些讨好似的，端正坐好，看的小君瑶一阵心酸。
原来不被疼惜的孩子，真的会慢慢变得安静温顺，习惯性看人脸色讨好旁人。
她年纪虽小，心里却看得透亮。
齐成是这样，毛毛、佳佳，还有眼前这个小姑娘，皆是如此。
小君瑶见齐成涮了湿毛巾轻轻给小姑娘擦着手和脸，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捏起桌上满是牙印的小蜡笔，沉沉攥进手心。
看来，她不止吃过‘小蛋糕’还吃过……
轻轻叹了口气，眼光落在门口的小男孩身上，他双臂外伸弯曲，像是在搂着什么东西似的，用自己遗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微光，默默陪着小姑娘熬过了这几天地狱般的日子。
心里的沉重吐不出去，小君瑶冷然看向那个戴帽子的男人：“说说吧，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男人似乎突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横道：“又不是我的孩子，死不死的关我什么事？！”
可下一瞬，女声重新从他嘴里迸出来，带着明显的怒意：“你不要想混淆视听，你我本来就是半路夫妻，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带了两个孩子，当然不是你的！”
说着啪啪使劲甩了自己两巴掌，这才继续道：“孩子的父亲车祸去世了，好在留下了这间老宿舍，我们娘仨不至于沦落街头。”
“这男人一开始就满心算计的接近，装出一副对我好，对我孩子好的模样，说要给我们娘仨做个靠山，哄骗我去领了结婚证。”
她凄惨的冷笑一声，簌簌落泪：“怪我识人不清……害苦了孩子们。”
“领完证之后他忽然性情大变，每日酗酒成性，喝多了就打我，逼我交出前夫的赔偿金……我被逼的没办法了，把钱给了他，只想换来安宁的日子。”
“可是他拿了钱却对我们娘仨变本加厉，以为只要打我打的够狠，我就会继续拿钱出来……”她捂着脸呜呜开始哭泣起来。
听的小君瑶心里一阵憋闷，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愚蠢！就算打不过他，难道他还没个睡着的时候？说到底，不都是你因为你懦弱？！”
那女人脸色白了白，嗫嚅着嘴唇半晌：“是……我太懦弱，总想着息事宁人却落个最惨的下场。”
“那天我儿子高烧，我准备带他去医院看病，结果被这畜生堵在了家里，他喝了酒，力气大的可怕，说看病会花钱，不许我去。”
“我实在急了和他还手……”
一声叹息浅浅溢出，继续道：“可我激怒了他，却打不过他，被他活活掐死在卧室里。”
她抬手一指卧室里的衣柜：“他怕我两个孩子发现，便把我的尸体塞进了衣柜。”
小君瑶循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那老式双门的衣柜上挂了把锁。
原本留着透气用的孔里，正缓缓往外渗出一大片污浊的东西。
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一幅什么景象。
“他怕别人发现，也不想管我这两个孩子，干脆把门窗锁死后一走了之，可我儿子还在高烧啊……”
说到这女人又开始掉眼泪：“没过几天他就病的随我一起去了，只剩下巧巧自己……楼层太高，又被锁死了门窗，无论她怎么哭喊都没人听到。”
她感激的看着小君瑶，眼底又有欣喜亮起：“幸亏你来了，巧巧……有救了。”
小君瑶摩挲着手中的蜡笔闷声道：“巧巧？很好听的名字，可惜她有个糊涂拎不清的母亲。”
“自己的孩子自己疼，你不该抱着侥幸想把这个意愿加到别人身上的。”
那女人忽然语气拔尖，辩驳道：“是他故意招惹我的，他先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迷惑我，我才会上当，怪他！都怪他！”
小君瑶蹙眉静静盯着她，很明显这女人心底怨气淤积，准备化成厉鬼了。
“我问你，这附近的小孩夜夜哭嚎梦魇，是你的原因吗？”
女人理亏的垂了垂头，声音低了几分：“是，可我只是想叫他们发现巧巧还在受苦，尽快寻找源头来救她，没想害他们。”
小君瑶看着那男人有些想不通：“他不都走了吗？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我是妹妹。”
女人眼神柔了几分：“我托梦给妹妹，叫她什么都别问，在墙上画个拆字。”
“因为我知道狗男人一定会惦记老房的拆迁款，回来拿房证的。”
小君瑶蓦地嗤笑了一声：“说你傻吧，你还知道想办法骗他回来，说你聪明吧，你看这事叫你办的……对了，怎么不叫你妹妹来救巧巧？”
“可惜我魂息太弱，还没来的及说巧巧的事，梦就被打断了。”
她满眼愧疚的看了一眼巧巧道：“小菩萨，麻烦你把巧巧送到我妹妹那可以吗？她……一定会像爱我一样爱巧巧的，只有她才能叫我放心。”
“巧巧的小姨是吧？”小君瑶把蜡笔重新搁回桌上，心中已然有数儿。
有些苦难不该被带走，就让它尘封在这间屋子里吧……
“放心吧，我会把巧巧亲手送到小姨那的……至于他，你打算怎么办？”
女人感激的眼神骤然转成怨毒，牙齿磨的咯咯作响。
“我们娘仨受过痛苦，他必须加倍承受，不然我怨气难消，死不瞑目！”
“想法不错，可惜硬气的晚了些。”小君瑶站起身道：“我不阻止你，但有个条件。”
“等做完你想做的事后，离开的干脆点，不要影响其他人。”
女人连连点点头：“好，你放心，我只找他一人，报完仇就带着孩子离开。”
“嗯。”小君瑶见齐成已经开始给巧巧喂面了，转身朝他们走去。
走到那男人身边的时候，脚步微顿，忽而冷笑道：“等我忙完手里的活儿，送点食物过来，需要吗？”
女人愣了几息，这才恍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朝小君瑶磕了个头道：“需要，这仇我得‘慢慢’报才好解心头之恨……谢谢你。”
小君瑶重新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朝巧巧走去，摆手道：“粒粒皆辛苦，粮食一定要‘省着’点用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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