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寻找苏可乐
这是《反诈先锋》开播以来，第一次走出演播厅。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全网期待了整整一周的线下探访，是要去见一个活生生的，真实的人。
车子还没发动，大家的心情就已经按不住了。只不过所有人心里最惦记的，还真不是外景拍摄这件事本身。
他们想见的，就是苏可乐。
随着直播热度的扩散，她已经被网友亲切的誉为全网最大冤大头，
想来吃一口新鲜的瓜
但所有人翻遍了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愣是没找到一张她的照片，也不知道她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她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个人，带着一笔天文数字的存款，打完那通电话之后，就安安静静地待在网络的另一头，谁也不认识，谁也不了解。
唯一知道的是，她随手就能拿出两个亿。那种“随手”，不是思前想后，反复权衡之后咬着牙掏出来的，是真的没有任何犹豫，像普通人出门买一杯奶茶那样轻松。能随随便便拿出这么一笔钱的人，在所有人的脑子里，那肯定是住在京城最顶尖的地段。大家心里早就把画面想好了，要么是万柳书院的顶奢大平层，落地窗望出去就是满城灯火；要么是壹号院那种江景豪宅，客厅大得能骑自行车；再不济，也得是二环里的独门四合院，门口两棵老槐树，低调但贵得吓死人。
只有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才配得上那两亿的气势。
所以当工作人员再三和苏可乐确认碰面地址，电话那头传来她迷迷糊糊一句话的时候，整个车厢都安静了。
她说：“我就在燕山脚下，长城边上呀。”
就这么短短一句，软绵绵的，像是刚睡醒没多久。
车里的四位嘉宾，脸色几乎同时变了。不是那种夸张的震惊，而是一种被意料之外的信息卡住的表情，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眼睛里的困惑已经翻上来了。直播间的弹幕也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问号和难以置信。
燕山，长城沿线。稍微对京城地理有点概念的人都清楚，那片区域已经出了六环，是正儿八经的郊外山区。没有商圈，没有甲级写字楼，连像样的商业综合体都找不到几个，大部分地方是山林景区和零零散散的度假村，平时除了爬山和露营的爱好者，很少有人专门往那边跑。偏僻，是真偏僻。
一个能随手捐出两个亿的小姑娘，住在那种地方？所有人脑子里同时冒出来的念头出奇地一致——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时候，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已经彻底被《反诈先锋》给占了，刷都刷不动。
排在前面的词条一个比一个热闹：“刘怡菲终于诈骗成功”，“反诈先锋节目史上首骗”，“诈骗两亿应该怎么判”。三条热搜牢牢钉在榜上，热度像是浇了油的干柴，越烧越旺，根本压不住。铺天盖地的吃瓜网友顺着热搜摸进直播间，人数从几百万一路往上蹿，冲破一个又一个关口。新进来的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反诈宣传，不看节目流程，也不听嘉宾分析，所有人的目的纯粹得不能再纯粹——就是来看苏可乐的。
弹幕密得像下雨，一条叠着一条，根本看不过来。
“我就是纯吃瓜，专门来看全网最大冤大头苏可乐。”
“反诈什么的半分钟都不想看，我就想见识见识这位人傻钱多的大佬。”
“这条路我熟，就是往燕山方向去的，那地方真的特别偏，晚上连个路灯都不多。”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身家上亿的人住郊区山脚，这操作我是真看不懂。”
“正常富豪恨不得住在城市最中心，C位中的C位，她倒好，往山里头躲，这也太奇怪了。”
镜头扫过车里的四位嘉宾，每个人的表情都值得琢磨。有人皱着眉，有人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有人沉默着没说话，但眼底都浮着同一层东西——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从节目开播到现在，苏可乐身上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年纪不大，心思却单纯得让人揪心，对社会上的坑坑洼洼毫无防备，像是一直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听她说话的语气，看她对金钱那种完全不在意的态度，再联想到她居然常年被骗，大家心里本来就已经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现在又多了这么一条——握着让人咋舌的财富，却住在京郊偏僻的山脚下，低调到了极点。
把这些信息碎片拼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像是几块完全不属于同一幅拼图的碎片被人硬凑在了一块儿。
车里的气氛安静了几秒钟，为了不让大家越想越偏，也为了把直播间的节奏稳住，小撒笑着开口打了个圆场。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安心的腔调：“大家不用瞎猜了，也不用过度脑补。现在所有的疑惑都是未知数，等咱们到了地方，亲眼见到苏可乐本人，一切问题自然就有答案了。”
话说得没错，可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哪是这么容易就能压下去的。
车子继续往前开，去燕山的路远，而且枯燥。没有剧本安排好的互动环节，也没有刻意设计的趣味桥段，全程就是单调的赶路画面——窗外是逐渐稀疏的建筑，慢慢变成成片的树林和连绵的山影。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无聊的直播内容，观众早就走光了，热度会断崖式往下掉。
但今天是个例外。直播间的人数不但没有掉，反而还在一点一点往上爬。全网的观众像是约好了一样，把耐心值调到了最高。所有人都死死守在屏幕前面，什么花里胡哨的内容都不需要，就是要亲眼看到这个全网第一冤大头的真面目。
整整一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高楼大厦，慢慢变成了郊区低矮的厂房，再后来，就是大片大片的绿意，山势越来越清晰。节目组的车队终于驶出城区，稳稳当当停在了燕山脚下。
从车窗望出去，四面都是山，背靠着长城的余脉，视野倒是一片开阔，空气里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清香，远离了城市的尾气和嘈杂。安静是真安静，偏僻也是真偏僻。
车子停稳，刘怡菲第一个掏出手机，拨通了苏可乐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语气里带着三分客气三分无奈，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好奇。
“可乐啊，我们到燕山脚下了。可是这边范围实在太大了，山脉这么宽，我们到底在哪个位置碰面啊？”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苏可乐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软软糯糯的语调，轻轻松松的，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给别人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别急呀，我已经出来找你们了。”
这一次通话，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得真真切切。听筒里风声很大，呼呼地灌满了整个声场，那种风声跟地面上吹的风不一样，空旷，辽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游离感，完全不像是平地该有的动静。还没等大家琢磨明白，苏可乐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现场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四位嘉宾也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是同一种无奈。大家心里都在叹气——这姑娘办事也太不牢靠了。燕山山脉绵延出去好几十公里，山路岔道多得像蜘蛛网，范围大到让人头疼，光是开车完整绕一圈都要耗掉大半天时间。她倒好，一句“我来找你们”，连个具体方位都没有，就这么扔过来了。
一行人只好站在山脚下干等，谁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今天怕是真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乐了，满屏都是哭笑不得的调侃。
“哈哈哈哈这姑娘也太随性了，完全不管别人怎么办！”
“燕山那么大，她靠什么找我们啊？纯靠心灵感应吗？”
“不愧是顶级大佬，想问题的思路跟普通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安安静静杵在原地等候的时候，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种声音不是普通的噪音，而是带着一种极具穿透力的震动感，从高空直直压下来，轰轰隆隆的，由远及近，速度奇快。山间的风声瞬间就被盖了过去，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拽到了头顶那片蓝天上。
大家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
下一秒，所有人的动作都定住了。
干净辽阔的天幕上，一架直升机正从远空低空飞来，机身崭新，线条流畅，金属外壳在阳光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稳稳地朝着山脚的方向盘旋下降。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胸口，气派得让人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原本闹哄哄的弹幕瞬间凝固了，现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螺旋桨的轰鸣。
这一刻，不管是现场的嘉宾，工作人员，还是屏幕那头成千上万的观众，大家心里原本搭好的那套设想，在这一瞬间轰然垮塌。
他们以为的那个普通冤大头，从头到尾就不是普通人。
这场看着离谱到极点的郊外碰面，从这架直升机出现的那一刻起，已经彻底变得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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