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再临燕山苏家
第二天一早，《反诈先锋》准时开播。
镜头就位，灯光打完，熟悉的开场音乐一响起来，小撒清了清嗓子照常开口："咳咳，各位观众朋友们，《反诈先锋》又和大家准时见面了。"
按照既定节目流程，刘怡菲和彭舟一左一右坐定，配合默契地开始演示常规诈骗案例。
只是今天的直播间氛围，和往日截然不同。
在线人数从开播那一刻起就稳稳锁死在百万以上，热度一路蹿高，后台数据跳得跟蹦极似的。
但满屏滚动的弹幕却半点不买账，清一色全是催行程，催出门，催见人的节奏，密密麻麻铺了一层又一层，连小撒的脸都快被遮没了。
"别讲案例了！没人看反诈！我们要看苏可乐！"
"节目组能不能懂事一点？谁大清早爬起来是来听课的？"
"快点出发去燕山庄园！我们就要看可乐妹妹！"
"别忘了正事！可乐被骗两个亿呢，赶紧给个后续！别糊弄我们！"
满屏刷屏的弹幕跟潮水似的往上涌，速度之快几乎看不清字。
导演张锐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那一排排齐刷刷的呼声，哭笑不得地。
明明是一档正经官方反诈栏目，结果现在倒好，整个直播间的画风直接歪成了苏可乐专属个人真人秀。
别说直播间观众心急如焚，就连台上四位嘉宾，此刻的状态也有点魂不守舍。
昨儿个在燕山万亩庄园里见识的一切，直接把所有人的视野阈值给拔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什么明星排场，综艺套路，寻常富豪家世，在苏家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园子和满桌价值连城的钻石筹码面前，统统不值一提，就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小撒坐在那儿假装翻资料，实际上翻来覆去就那一页，看了半天一个字没读进去。
憋了又憋，他终于忍不住把手里的本子往桌上一拍，主动开口提议："别耗着了，咱们直接动身去燕山吧。
今天必须当着庄姨的面，把可乐被骗的事情彻底梳理清楚。
顺便查清她过往被诈骗的全部金额，把案子闭环。
不然我这心里老挂着件事儿，睡觉都睡不踏实。"
这话一出，几位嘉宾瞬间精神抖擞，眼睛都亮了。
刘怡菲第一个举手附议，彭舟点着头说"可行"，连一向稳重的王英清都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子已经往门口方向偏过去了。
张锐看着众人这副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走的躁动模样，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公事公办姿态："大家可别忘了，咱们的本职工作是反诈节目。
专程反复登门私人庄园，这……不太合适吧？
我觉得这种后续调查，让王部安排工作人员对接就行了，咱们不能……"
他话没说完，小撒直接抬手指向满屏滚动如瀑布的弹幕，笑着打断了他："张导，你这是打算违抗全网观众的意愿啊？
你自己看看，这几十万条弹幕，清一色喊着'去燕山''看可乐'，民意为大，咱不能寒了观众的心。"
张锐顺着他的手指往监视器屏幕上一瞄，密密麻麻的留言几乎要溢出来，翻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他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摆了摆手："行吧行吧，大家都想去，那就出发。"
"出发！出发！"
全员瞬间振奋起来，摄像师拔电源线，灯光师卷线缆，录音师检查设备，所有人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动作比往常快了不止一倍。
就在众人即将动身，都已经走到门口的时候，刘怡菲忽然脚步一顿，从后面弱弱地喊了一声："等等……锦旗呢？
昨天可乐心心念念了好久，可千万别忘了带啊。"
被她这么一提醒，所有人同时刹车回头，面面相觑。
昨天苏可乐眼巴巴盼着锦旗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小姑娘站在庄园门口仰着小脸，两只手绞着衣角，郑重其事地提醒"明天千万别忘了带锦旗"，那副认真又执拗的样子，又可爱又让人心疼。
两亿现金砸出去眼都不眨一下，偏偏为一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锦旗惦记了一整晚。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互相问"你带了没""我以为你带了"的时候，张锐不慌不忙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抽出一面崭新规整的锦旗。
红色绒面底子，金色流苏垂坠，上面工工整整印着"慈善大王苏可乐"七个烫金大字，四角平展，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连夜赶工做出来的精品。
众人集体侧目，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齐刷刷投向张锐的眼神里全写着同一个意思。
合着你全程装淡定装严肃，背地里比谁动作都快？
这锦旗连夜就安排好了？
张锐被一群人的目光盯得有点挂不住，轻咳一声偏过头去。
队伍整装完毕，一行人轻车熟路再次奔赴燕山万亩庄园。
秋日的阳光洒在沿途林荫道上，金黄的落叶被车轮卷起来又飘落，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城市楼宇过渡成连绵起伏的山影。
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行程，车队终于缓缓停在那扇熟悉的庄园大门前。
刚抵达门口，众人就看见苏可乐已经早早等候在院内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杏色的薄毛衣，头发扎成两条小辫子，脚上蹬着一双毛绒绒的家居拖鞋，显然是从听到车子动静就一路小跑出来的。
看到众人下车，她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快步迎了上来："你们真的来啦！"
她话音未落，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张锐手里那面红彤彤的锦旗上。
那一瞬间，小姑娘的眼睛亮得像是被谁啪地点了一盏灯，整个人往前蹦了两步，仰着头看那面旗子，欢喜得声音都高了八度："哇！这个锦旗好漂亮！"
她两只手小心翼翼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连边角金色流苏都要一根根捋顺了，嘴角咧得根本合不拢，那模样活像是得了什么绝世宝贝。
直播间瞬间乐翻了天，弹幕又炸了一波：
"漂亮就对了！这可是你花两个亿换来的！全网最贵锦旗没有之一！"
"别人捐个几百万能拿一面，可乐砸了两亿换一面锦旗，属实顶级冤大头了。"
"笑死我了，在她眼里两亿真的不如一面锦旗值钱，这孩子的金钱观太离谱了。"
"重点不是钱，是那份荣誉感，你们懂个啥！可乐不在乎钱在乎的是认可！"
众人跟着苏可乐的脚步穿过雅致的苏式园林庭院，沿着青石小径一路往里走。
晨光从飞檐翘角的缝隙间斜斜漏下来，洒在白墙黛瓦上，池塘里的锦鲤慵懒地摆着尾巴，整座园子笼罩在一片静谧安宁的气息之中。
跨进正堂大厅的瞬间，所有人都注意到，厅堂中央那张红木沙发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位老者。
老人一身素色中山装，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姿端正得像一棵老松，眉眼间透着浓郁的儒雅书卷气。
他坐姿沉稳，双手搭在膝上，周身散发着一股老一辈学者独有的庄重和从容，不用开口就让人不由自主地矮了三分。
苏可乐主动蹦到老人身边，侧过身来大大方方介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俞山大学的农礼兵校长，他今天专程过来找庄姨的。"
农礼兵三个字一出口，四位嘉宾齐齐一愣，随即立刻肃然起敬，连忙上前一步俯身握手问好。
"农校长您好，久仰久仰。"
"农校长，幸会幸会，我是彭舟，以前听过您的讲座。"
"农校长好，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您本人。"
俞山大学虽不及清北顶尖，但也是国内名列前茅的重点高校，尤其在农学和文史领域底蕴深厚，桃李满天下。
农礼兵作为学校创校老校长，毕生投身教育，桃李遍及四海，绝对算得上教育界德高望重的前辈人物，值得所有人发自内心敬重。
只是众人礼貌问候之际，农礼兵仅仅是淡淡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神色依旧端肃，嘴角没有任何笑意，甚至还带着一股子明显压着的闷气。
他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虽然涵养让他不至于当面发作，但那股子疏离和冷淡却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昨天直播间的漫天嘲讽，质疑他身份，抹黑庄时平老先生名誉的弹幕，老人家到今天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一辈子教书育人，走到哪儿都是受人尊敬的老前辈，从未被人如此无端质疑，肆意诋毁，心里的那口气始终堵着没消下去。
而直播间的观众在看清老人正脸的那一刻，弹幕直接像被点了引线一样轰然炸开：
"我靠！真的是农礼兵校长本人！
昨天那个弹幕真不是冒充的！本人比照片还有气质！"
"脸疼！太疼了！昨天嘲讽人家冒充身份的，赶紧滚出来道歉！"
"致敬农老！这才是国内教育界真正的前辈！"
"这下彻底实锤了！庄老的善举根本不可能作假，人家校长亲自上门作证！"
"我昨天就说了庄老肯定是真的，那群人还在那儿阴阳怪气，现在打脸了吧？痛快！"
无数网友看着屏幕里的老人，心绪翻腾不止。
昨天全网还有大批人咬死庄时平捐家产是博虚名，装人设，质疑所有善举都是精心包装出来的假象。
甚至有人阴阳怪气嘲讽庄家名声造假，故作清高。
如今俞山大学创校老校长亲自千里奔赴京城，登门作证，所有谣言瞬间不攻自破，脆得像纸糊的一样。
直播间风向彻底逆转，满屏都被感慨和道歉的弹幕覆盖了：
"懂了，农校长这一趟专程进京，就是为了给庄老先生证明清白的。
老人家心里咽不下那口气，得亲自来。"
"三十七年的恩情念念不忘，专程跨城当面致谢，这也太好哭了吧。"
"庄老匿名捐出八个亿建校，不求名利不求回报，默默育人三十多年，这才是真正的家国风骨。"
"以前我不懂什么是老一辈的格局和体面，今天看着农校长坐在这里，我全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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