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昔日旧梦
雾霾蓝的天际线被一抹鱼白撕扯开，新一日的朝阳从地平面下升起。
暖橘色的日光照在大地上，照在环形山脉的山峦上，亦斜照在山谷通外面的裂缝中。
陈楚左臂将一盆盆栽夹抱在怀中，右手紧抓着一块木板，背对山谷，背对太阳升起的方向，沉默无声的走进裂缝。
安佑四人亦无声的跟在陈楚身后，他们每个人，都携带着一块木板。
萧肆意单手把木板扛在肩上；夏小阳双手扣住木板边缘，将其顶在头顶上；宋科雾化出戈耳工当木板搬运工；安佑扑扇着翅膀，抓住木板低空托运。
暖橘色的日光，斜着打照五人后背上，在地面拉出的细长古怪的影子。
五人与十六名木雕青蔓族人擦肩而过，走过整个巨制抬阁，走出裂缝，没有回头。
离开山谷裂缝，回到青蔓族外面的族地后，陈楚抬头辨别了一眼方向，径直朝往昔旧梦中的大祭场走去。
这一路的距离其实很长。
陈楚一个人静默着，跟在其身后的四人皆没有出声打扰。
久久，他们终于重新回到了大祭场外。
天已经亮了，围绕大祭场的光藤已不再发光。
五人先后进入大祭场。
大祭场，摆着各种食物的长桌依旧在。桌上的食物虽然隔了一夜，但看起来还保持有七八分新鲜。
陈楚径直朝大祭场中央的祭坛上走去，在那上面，摆着一本，手写的日记。
陈楚轻轻将手中木板和怀中盆栽放到一旁，弯腰捡起那册笔记本翻开。
“阔亚1835年3月——”
“好险啊，太绮差点被那些坏冒险团的人抓住杀掉，但还好遇上了姬照、戈日和泷。”
“……”
“姬照对太绮发出了邀请，邀请太绮加入他们的冒险。太绮很想同意。”
“太绮也想成为真正为守护诺玛而战的勇士，可太绮做不到，太绮注定将成为破坏诺玛的怪物。”
“……”
“不过，我们约好了，等下次见面。太绮要为姬照举行超级丰盛的欢迎宴会。要有肉汤，要有水果，要有甜点……”
“……”
“阿祖说，太绮是这一代青蔓族中，天资最高族人。”
“……”
“阿祖走了，是太绮亲手送走了阿祖。太绮成了青蔓族新的阿祖——”
“太绮在族地中开辟了好多田地，种上了好多果林作物。”
“时间过的好快吧，姬照，你们还会来吗？”
“太绮的怪化越来越严重了——”
“……”
“……”
“……极端冒险团闯进了青蔓族的族地……太绮把他们都杀光了，太绮的族人，也被杀光了……”
“太绮也完全变成怪物了”
“好孤独啊——”
“昔日旧梦”
“姬照，来接太绮去冒险好不好。”
陈楚合上日记本，将其放回原位，转头看向一旁的盆栽，用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仅冒出一片小叶的青蔓，轻声应道:
“好——”
“会长，你们想听故事吗？”陈楚坐在祭坛上，单手托着下巴，看着远方，表情无悲亦无喜。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
“好”宋科点点头，在陈楚旁边坐下，而后夏小阳、安佑、萧肆意也同样如此。
“很久很久以前，有三个小鬼头结伴组成了‘天下第一’冒险团。”
“为什么叫天下第一呢？因为一个立志于夺得天下第一火的名头，一个逐梦想成为第一贤者的徒弟，还有一个发誓要成为诺玛的最强者。”
“……”
陈楚淡淡的述说着，身侧四人安静的聆听着。
就这样说着说着，陈楚突然一顿，再开口时，语气与此前截然不同。
“欸？你们都搁这儿坐着干嘛？”陈楚蹭的站起身，不理解的看向宋科四人。
而正认真听陈楚讲那些，可能跟她有千丝万缕的故事的四人，也被陈楚这一惊一乍的语气搞懵了。
“我们在听你讲故事呀？”安佑也是十分不理解的看向陈楚。
不同于安佑的不理解，萧肆意则敏锐的察觉到了陈楚身上的气息变回来了，当即神情严肃的看向陈楚，并询问道:
“陈楚，你还记得你刚刚跟我们讲的，天下第一冒险团的故事吗？”
听到萧肆意的问题，陈楚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我确实给你们讲故事了，不过……”
陈楚抬手敲了敲头，奇怪的道:“不过故事的内容我忘了”
“我讲什么故事了么？”陈楚偏头看向四人发出疑问。
“你讲了戈日、……”夏小阳才刚说出一个名字，陈楚便痛苦蹲下捂起头。
“戈……嘶——”
“没讲什么，刚刚我们击杀青蔓末祖的事你还记不记得？”宋科用转移话题的方式，打断了陈楚在嘴里反复咀嚼，却又无法道出完整名字的情况。
听到新的问题后，陈楚的情况立马有所好转，先是放下捂住头的双手，眼底的迷茫也消失不见，继而站起来眨巴眨巴眼睛又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会长，我还没老年痴呆呢。”陈楚对宋科翻了个白眼，而后感到有些疑惑的说道:
“说来也奇怪，那头伪统治阶的怪物明明面板和技能强的可怕，却好像被封印了一样，任由我们攻击一点反抗都没有。”
“怎么了，你们怎么一个个看我的表情怪怪的？”
陈楚说着，发现宋科四人用一种古怪的，夹杂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目光看着她。
就好似……
他们在替她感到难过。
“没有，只是觉得那头伪统治级怪物确实很奇怪”宋科摇摇头，收剑起复杂的心绪。
刚才四人均把陈楚的异常反应收入眼底，这节骨眼上他们也不敢当着陈楚的面深入讨论，担心又触发到‘bug’，影响她的正常运行。
在宋科说话时，安佑拿出了牌器，并打开天柱界面，调到第五十一层。
“陈楚，快看，我们通关了！”
第五十一层的右下角，已经有了退出选项。
“通关，可以退出去了，我们现在要退出去吗？”夏小阳凑过去看了一眼，也顺着安佑的话接话道。
“得——？先把这张面具带出去安置好？”宋科这话是看着陈楚说的。
他说的面具，就是他们搬出来的那五块木板。
如果把这五块木板拼接到一起，就是一张巨大如墙的面具。
面具是在山谷一角找到的，找到时整幅面具虽然陈旧，但还是完整一大块。后因为不好搬运，才被陈楚用破魔剑，小心切割成五份。
“欸不急不急，这里这么多好吃的，又还没坏，咱们吃完了再走”
“对了，那锅肉汤，那是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说着，陈楚便就冲冲的，朝大祭场角落的肉汤锅冲去。
留下宋科四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大罐锅里肉汤已然冷却，下方的柴火也已熄灭。
“日炎”
熄灭的木材被重新点燃。大罐锅旁的木条桌上，一排放着五个木碗。
宋科的视线落到其中一个木碗，其实，以他和萧肆意的警惕性，即使这锅肉汤再好喝，他们也根本不可能喝。
还有之前吃的水果，之后喝的酒水……
只能说，从踏入那场昔日旧梦中起，他们思维与意识，便受到了无形的干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在大蔓河遇到特芙，还是在他们踏入青蔓族族地的那一刻起？
这些伪统治级怪物的能力，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人脸心脏的‘绝对禁止’、青蔓末祖的‘往昔旧梦’，全都是杀人于无形之间的技能。
若非陈楚是它要等的人，恐怕——
宋科想的很多，他甚至在想，如果通关第五十一层的条件，是击杀一头伪统治阶怪物的话，那即便是四支S级卡牌队伍组团进，也是个巨大的挑战。
不，用巨大的挑战来形容还是太轻巧了一些，或许用不合理更合适。
也许，这一层的通关条件还有其他蹊跷？
咕噜、咕噜。
“热了热了”
“快，大小姐、小眼镜、萧姐、会长，快拿上你们的碗，咱们开饭！”
陈楚热切的话声，打断了宋科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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