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提剑少年
沉吟良久,诸事纷乱。都为棋子,何人执棋。
尹流霜看了一眼伏在棋桌上的慕容嘉阳,一枚隐晦的棋子,或明或暗,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事到如今,入了局,便没了回头路。轻叹一声,“时间不多,全凭自己了。”
许久,慕容嘉阳醒来,天色渐暗,竟是黄昏时刻。心中疑惑,正和师父对弈着,为何突然就睡着了过去。环顾四周,悄无声息,唤了一声师父,无人应答。不觉有些焦急,正要四处寻找,发现桌上压着一张纸条。
“乖徒儿,为师有要事处理,先行离去。如今你身上隐患已去,便可安心修炼,待到下次相会,为师会好好考验你的修行。切记努力修行,不可懈怠。另有一事,拜我为师之事,勿要向外人提起,省的招惹麻烦。谨记!”
果然一个个都不靠谱,和另外一个师父一样,都放任自己自生自灭,慕容嘉阳心中嘀咕。思及此处,慕容嘉阳突然想到,自己被劫有些时日。如此之久,音讯全无,观里必然焦急万分。只是如今身处神州西部,离了流云观十万八千里,自己修行不够,不会那御空之术,该如何向师门报平安?
慕容嘉阳越想越急,急忙进了屋,随意收拾几件衣服,带了些吃食,也不顾即将天黑,一心想着早日回到流云观,便匆匆赶路去了。
这般行走,天色很快暗淡下来,厚重的云覆住天空,星月均不见,风雨欲来的模样。慕容嘉阳心中不禁有些后悔,一路走来,竟不见一丝人烟,稍后若是下起雨来,连避雨之地都没有。
心中想着,这时回去已是不可能,只得加快脚步,看能否寻一处暂避之地。
这时,刺目光亮闪过,一道闪电划过长空。紧接着轰隆一声炸响,雷声久久回荡在山间,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
又是一道闪电,慕容嘉阳眼前一亮,前方似乎有房屋的轮廓。心中一喜,不用担心被淋雨。快步跑了过去,原来是一间被废弃的小庙,没了香火,破败不堪,正**着的神像都只剩下了半身,在闪电的映照下,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刚进门,哗啦啦的瓢泼大雨下了起来。如此,今夜只能借宿破庙了。慕容嘉阳对着残破的神像拱手拜了拜,道:“路过宝地,打扰一宿,请勿见怪。”
山风吹过,残破的木门嘎吱作响,破庙都在晃动,慕容嘉阳不禁缩了缩脖子,被带着凉意的山风吹了一身鸡皮疙瘩。
将一些干草收拾在一起,慕容嘉阳取出火石,将火升起,感到阵阵暖意。看着门口摇摇晃晃的破门,吱吱呀呀响个不停,慕容嘉阳索性上前去,抓着破门要拆下来,只是怎么用劲都拆不掉,倒是破庙一阵摇晃,直欲倒塌。
“这门看着这般破,倒挺难拆的,不过看这情形,不会门一拆,庙就塌了吧,那还是算了吧。”慕容嘉阳自言自语道,顺手找了块石头把庙门别住,果真不再响了。
慕容嘉阳回到原处坐下,掏出干粮胡乱吃了些,赶了半宿的路,不觉有些困倦,拿了包袱作枕头,和衣而卧,沉沉睡去。
慕容嘉阳早先暂住的小院,此时正被数十名黑袍人团团围住。一名黑袍人正站在院中看着棋桌上的残局。火光闪耀,黑袍人自言自语道:“一眼看去,局势明了,细细一瞧,竟是翻盘之局,无从破解。”
这时一名黑袍人走过来,道:“启禀少主,这院中之人才离开不久,一人不知所踪,另一人是向东而去。”
被称作少主的男子正是魔教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魔主王九天的儿子王十。王十道:“照着天机师叔的情报来看,其中一人修为其高,找不到踪迹很正常,况且我们无需得罪与他,只需要找到流云观弟子便可。”
“少主说的是,那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召集所有人,向东去追流云观那名弟子。”
片刻,一行黑袍人便驾了飞剑,朝慕容嘉阳赶路的方向追去。
风吹山林摇曳,雨打瓦片轻响。火堆中草木燃尽,还剩点点火星,慕容嘉阳卧在一旁,嘴角带笑,似在美梦之中。浑然不知危险降临。
残破神像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发出红色妖艳的光。接着破庙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但见数条胳膊粗细,上面满是粘液的触手从各处探出,伸向熟睡中的慕容嘉阳。
及至近处,几条触手均抬起到空中,一齐向慕容嘉阳扎去。看那触手尖锐的顶部,这下扎中,身上必然是几个窟窿。
叮叮叮,几声轻响,触手扎在慕容嘉阳身前的金色光罩上,随即便如水火相遇一般呲呲想起,白烟直冒,一股恶臭,几条触手化作飞灰。正是佛骨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来护主。只是这时,更多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冒出,将慕容嘉阳团团围住。
被金色光罩裹住的慕容嘉阳,全然不知这般危险的情形。数之不尽的触手,一齐攻向金色光罩,看来是想要靠数量取胜,破掉光罩。一时间,浓烟滚滚,臭气熏天。慕容嘉阳则是在睡梦中,正如厕间,被人点了茅房。
金色光芒大盛,梵音四起,便如有莲花坠空,佛国浮现。无论触手有多少,均是化作飞灰。许久,黑色触手开始不支,终于不再出现,包裹着慕容嘉阳的金色光罩便也慢慢淡去。其胸前的佛骨光芒则是暗淡了许多。
雨稀稀落落的下着,不时打在脸上。慕容嘉阳从睡梦中惊醒,抬头看去,天光渐亮,不是睡在破庙里吗,怎么会在外面。回头望了望,破庙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身前是燃尽的火堆。慕容嘉阳急忙起身,向破庙走去,这会雨虽不大,却有些凉意。
只是随着莫容嘉阳向前走,破庙也不住的向后退。慕容嘉阳加快速度,破庙也加快速度。最后慕容嘉阳都跑了起来,依旧追不上破庙。
还好这会天色颇暗,无人看见,若是大白天有人看见一个人追着一间破庙跑,定然会大呼见鬼。
见紧追不上,慕容嘉阳便放弃追赶,心中纳闷,一座破庙,居然自己会动,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全然不知熟睡中所发生的一切。
漫无目的的沿着道路行走,天色放亮,便瞧见不远处升起的缕缕炊烟,放眼望去,是个不小的镇子,房屋鳞次栉比的排了一片。
走在街道上,冷冷清清,并未见到几个人影,沿街铺子紧闭,或许是清晨都未起床的缘故。
半晌,终于找见一间开着的铺子,慕容嘉阳上前去,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机械的摆放着桌椅。
“咳咳”慕容嘉阳咳嗽一声,正欲开口。
那中年男子转身看见了慕容嘉阳,只见眼睛一亮,问道:“你是从外面来的?肯定是了,这镇上的人化作灰我都认识。”说罢,转身从柜台后拿出一面大锣,估摸着好几尺大小,走到门前,当当当的敲起来,敲完大喊:“重大消息,重大消息,重大消息,有外人到镇子里了。”
这一幕,把慕容嘉阳看的目瞪口呆,看见一个陌上人,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未几,闻讯赶来的百姓将铺子围了个水泄不通。看见慕容嘉阳的眼神,直直的,似乎想要刺进肉里。不时还有人伸手在慕容嘉阳伸手摸摸捏***得慕容嘉阳东躲XC不过总算从众人口中了解到。为何他们见到陌生人会如此兴奋。
原来,这个小镇名唤古椿,因镇上有一株年代久远的古椿树得名。
在二十年前,镇上发生了一件怪事。一日,镇上突然大雾弥漫,伸手难见五指,本来山间多雾,倒也不用奇怪。只是大雾散去之后,怪事便接二连三的出现。镇上百姓先是发现,离开小镇的道路消失了。接着,去寻早出路的人也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只怕是凶多吉少,久而久之,便放弃了寻找出路的打算。并且,自那以后,镇上再没有见过陌生人。
如此,古椿镇便这般封闭了二十年,是以见到慕容嘉阳,如获至宝,问长问短。
这时,一名提剑少年走了过来。模样生的清秀,眉目清亮,一头长发随意扎在脑后。所过之处,围拢之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很快便行至慕容嘉阳跟前。
提剑少年开口,声音清脆,道:“昨晚是你在破庙中住宿?”
“你问我?”慕容嘉阳左右看了看,指了指自己道。
“不是你还能有谁。”提剑少年有些不耐烦。
慕容嘉阳郁闷道:“是在一间破庙睡了一觉,不过醒来,那破庙自己跑了,怎么都追不上。害我被雨淋湿了衣服。”继而奇怪的问道:“你问我这些作甚?”
听了慕容嘉阳的描述,提剑少年,脸色变幻,道:“此事说来话长,稍后再跟你细说。既然你昨日夜里能保住性命,便说明你有些真本事。你应是神州东部巨头流云观的弟子。如今邪魔当道,邀你与我斩妖除魔,降魔卫道,不知你意下如何。”
慕容嘉阳一听云里雾里,不知所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流云观弟子?”
提剑少年翻了个白眼,道:“流云观的服饰谁不知道,就差在上面写上流云观三个字了。”说罢顿了一顿,继续道:“你倒是答不答应,别磨磨唧唧的。”
“答应什么?”慕容嘉阳问道。
提剑少年脸上青筋冒了冒,深吸口气,道:“我邀请你与我一同将这古椿镇的妖魔除去。”早就听闻流云观之人麻烦之极,闻名不如见面,果真如此,提剑少年心中暗想。
斩妖除魔,慕容嘉阳心中浮现一幅画面,提着一柄大剑,登临绝巓,睥睨四方,天下妖魔,竞相臣服。不觉嘴角露出笑容。
一旁提剑少年见慕容嘉阳莫名傻笑了起来,急忙拍了拍他。慕容嘉阳回过神,急忙道:“好啊,我答应你,斩妖除魔,我正道中人,义不容辞。”
提剑少年见慕容嘉阳答应,心中松了口气,他在此逗留已有数月,却始终无法破开妖魔对古椿镇的封印。昨日夜里见慕容嘉阳冲进破庙,想要提醒已然来不及,暗叹又枉送了一条性命。不曾想到,慕容嘉阳在破庙睡了一宿,封印便土崩瓦解,妖魔幻化的破庙更是飞也般逃走,想来慕容嘉阳是有些真本事。两人合力,便能将古椿镇的妖魔连根拔起。只是提剑少年怎么也不会想到,慕容嘉阳真的只是去睡觉。于是拉慕容嘉阳入伙的决定,让两人九死一生,险些身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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