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面试小演员
签约比陈纺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姜时愿带来的合同条款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的陷阱，投资款的到账时间也写得清清楚楚。
陈纺逐条细读，最后签下自己名字时，手指竟然微微发抖。
“至于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
但她心里清楚。
至于的。
这是她等了七年的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姜时愿说到做到，五百万投资款在签约后一周内如约到账。
项目正式立项那天，陈纺决定把剧本名字改了。
“短剧叫《福宝六岁半》，但这次拍的是儿童剧，受众变了，名字也得跟着变。”
她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姜时愿坐在对面。
“我想好了，就叫《福宝》。简单直接，主角是福宝，观众记住的也是福宝。”
姜时愿点头：“好名字。朗朗上口，也好传播。”
“那我就正式推进了。”陈纺搓了搓手，“接下来最头疼的事，选角。”
她翻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角色设定：“六个孩子，年龄段六到十二岁。要求会演戏，或者至少不怯场。而且六个孩子之间得有化学反应，不能各演各的。”
“你打算怎么选？”
“海选。”陈纺说，“我已经联系了几家少儿艺术培训机构和经纪公司，让他们推人。另外社交媒体上也发了招募信息，反响还不错，大概有三百多个孩子报名。”
“三百多个。”姜时愿重复了一遍。
“对，很多父母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想让孩子成为童模，童星这样的家长不在少数。”
“但最后只选六个。”陈纺苦笑，“这比例，想想就头疼。”
“我跟你一起看。”姜时愿说。
陈纺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亲自来？”
“我投了钱，总得对得起这笔钱。”姜时愿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我对剧组可是有要求，演员不对，什么都白搭。”
陈纺想了想，点头：“行。那我们从明天开始？”
“可以。”
试镜安排在接下来的四天。
陈纺把工作室临时改成了面试场地，会客区的沙发挪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让孩子们表演。
墙角架了一台摄像机，全程录像，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好苗子。
第一天来的是培训机构推荐的孩子，三十多个，全是精挑细选过的。
长相周正，台词功底也还行。
但姜时愿看了一整天，眉头越皱越紧。
“太匠气了。”
姜时愿揉着太阳穴，对陈纺说，“这些孩子一看就是被大人教过的，表情、动作、哭和笑全是程式化的。像这个年纪的小孩，自然是最重要的。我要的不是小演员，是孩子。”
陈纺坐在旁边，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每个人的名字和特点，旁边标注着简短的评语。
她翻看了一下今天的记录，确实没有一个能让她打高分。
“明天继续。”她说。
第二天的情况稍微好了一些，来了几个有灵气的，但要么年龄不合适，要么外形和角色对不上。
陈纺把其中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叫进来试了三次福宝的戏，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她太乖了。”
陈纺等人走后叹了口气，“福宝这个角色，活泼俏皮，要的是那种天生带着调皮劲儿的小孩，眼睛里得有光，得有那种‘我知道我干了坏事但我就是忍不住’的天真无赖感。这个孩子太听话了，演不出来。”
姜时愿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抬起头：“明天还有一批，别急。”
“最难找的是福宝。”
陈纺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疲惫，“这个角色是整部剧的灵魂，演员不对，整部剧就塌了。我得找到那个孩子，六到八岁，女孩，长得可爱但不是那种精致的美，要接地气，要活泼，要能闹腾，但闹起来不能让人烦，还得有观众缘。”
她顿了顿，苦笑：“我这是在许愿是吧？”
姜时愿没说话，只是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忽然停住了。
“这个。”她把资料递给陈纺，“明天来试镜的，你看看。”
陈纺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的照片和简介。一个七岁半的女孩，大眼睛，圆脸，十分可爱。
特长栏写着：唱歌、跳舞、讲笑话。备注栏有一行小字：性格活泼，不怕生，老师评价“话多且密”。
“看着有点意思，长相很合适。”陈纺说，“但照片不能全信，还得看真人。”
“让她来试试。”
来得小女孩果然活泼漂亮，长相不算精致但一看就可爱。
“老师们好！”她鞠了一躬，声音洪亮：“我叫林小禾，今年七岁半，我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和妈妈做的红烧肉，我还会唱歌跳舞和翻跟头，你们想看什么？”
姜时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叫什么来着？”
“林小禾！”小女孩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林小禾，”姜时愿忍着笑，“那你给我们表演一个，你特别想吃冰淇淋，但你妈妈不让你吃，你怎么办？”
林小禾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往地上一蹲，双手抱住膝盖，仰起脸，眼睛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
她撇着嘴，小声嘟囔：“妈妈，我就吃一口，一口就行……真的，我保证……那半口？小半口？就舔一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表情越来越委屈，最后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好吧，我不吃了。”
然后她又抬起头，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露出一个非常可爱的笑：“那妈妈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整个表演不到一分钟，自然得像是真的在跟妈妈撒娇。
陈纺扭头看了姜时愿一眼。
姜时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手里的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过。
陈纺点点头，心里已经决定了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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