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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喜得爱女


几个月后,这起牵连甚广的惊天大案,终于迎来了一审判决。
  沈仲山和江老爷子都被判处了死刑,而江云涛则被判处无期徒刑。
  曾经在海城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江家父子,一个即将走向刑场,一个余生将在高墙铁窗内度过。
  海城难得放晴。
  江律白带着舒迟,驱车去了西郊的墓园。
  奶奶的墓碑被打理得很干净,照片上的她,依旧笑得温柔慈和。
  他放下了一大束盛开的白兰花,低声道:“奶奶,害你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以后我会好好活着。”
  舒迟的孕吐反应愈发严重起来,加上之前为了查案长期处于高压状态、四处奔波,医生在复查后给出了严肃的建议。
  “江太太现在需要绝对的静养,必须减少工作,规律作息。最好是能换到一个空气好、有人精心照顾、环境稳定的地方,好好安胎。”
  这个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到了沈老太太的耳朵里,当天下午便从云州赶了过来。
  她一进门,看到舒迟苍白消瘦的脸,心疼得直掉泪,红着眼看着她:“跟外婆回家。”
  “你妈妈没能回家,你必须回去。”
  最终,舒迟还是没能拗过老太太,跟着她回了云州的沈家旧宅。
  那座承载了母亲沈静澜短暂青春的园林,被重新打理得焕然一生。
  东厢房按照舒迟的喜好,被布置得温馨雅致,窗外那几棵原本有些萧索的白兰花树,也被精心养护起来,透着勃勃生机。
  书桌上,甚至还摆着一台母亲年轻时用过的老式胶片相机。
  沈老太太没有逼着舒迟改姓沈,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办什么认亲宴。
  她只是让家里的佣人,悄悄记下舒迟所有的饮食习惯和喜好,每天温声细语地陪着她说话,散步。
  “你想什么时候叫我外婆,都可以。”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眼里是化不开的慈爱,“沈家这扇门,永远都给你留着。”
  江律白自然是二十四孝好老公,陪着舒迟一起住了进来。
  但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江总,在“养胎”这件事上,却比谁都紧张。
  他每天像个监工一样,盯着舒迟吃饭、喝水、散步的时间。
  舒迟只是在饭桌上多看了一眼碟子里的酸梅,第二天,各种品种、各种口味的酸梅,就堆满了整个储藏室。
  舒迟看着他每天忙前忙后,把所有工作都搬到了沈家书房处理,只为了能时刻陪着自己,心里又暖又好笑。
  一次,舒迟在帮他整理从海城带来的行李时,无意间发现了他行李箱夹层里那个小小的药盒。
  里面,除了日常的维生素,还有几排她从未见过的、需要严格按时服用的药物,以及一张赵教授开具的、标注着“定期复查”的单子。
  她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她突然想起了何嘉在被拖走时,声嘶力竭地冲她喊的那句“他是个疯子”。
  也想起了在云栖镇,他失控时那双猩红的眼,和一次次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暴戾。
  她终于明白,江律白还藏着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秘密。
  晚上,江律白走进卧室时,就看到舒迟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个药盒。
  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一次,江律白没有再逃避。
  他走过去,在舒迟面前缓缓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他主动向她坦白了自己的一切。
  关于偏执型人格倾向的诊断,关于间歇性的暴力冲动,关于那些靠药物和意志力苦苦压抑的日日夜夜,关于手腕上那些丑陋的、因自残而留下的旧伤。
  他讲得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舒迟看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只是怕你看见这样的我,会后悔,会觉得我脏,会不要我。”
  舒迟等他说完,轻轻抚上他手腕上那道最深的疤痕。
  她只问了一句:“江律白,你以后难受的时候,害怕的时候,想失控的时候,能不能先告诉我,而不是一个人躲起来?”
  江律白红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当着舒迟的面主动联系了赵教授,表示愿意接受更系统的心理治疗和家庭危机干预计划。
  他不再把舒迟当成自己唯一的、救命的“药”。
  而是学着,和医生、和家人一起,去面对那个不完美的自己。
  舒迟从身后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她认真地告诉他:“我不是要拯救你,我是你的妻子。你也不是只有病,你是江律白,是我孩子的爸爸,是我的家人。”
  时光一晃而过,转眼已是来年春天。
  舒迟的纪录片《十二城记》在经历了种种波折后,终于顺利完成了所有拍摄。
  她没有像从前一样,事事都冲在最前线。
  而是在沈家安胎期间,选择以总监制的身份远程审核素材,和团队一起打磨后期。
  她把更多的镜头和机会,留给了那些被商业浪潮忽略的非遗手艺人,和那些最普通的、却充满生活智慧的家庭。
  姜芸在恢复直播后,她不再避讳自己的经历,而是和心理医生徐艺合作,在自己的直播间里开设了一个名为“安全树洞”的公益栏目,用自己的故事,去帮助更多遭遇家庭暴力和网络暴力的女孩。
  秦彦始终陪在她身边,却从不替她做任何决定。
  在“安全树洞”第一季收官那天,秦彦将一把新房的钥匙,交到了姜芸手里。
  他没有俗套地说“嫁给我”,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这次不是收留,是想和你一起住。如果你愿意,就把这里当家。”
  姜芸看着那串钥匙,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钥匙,从上面解下一个小小的钥匙扣,然后,将钥匙扣,分别扣在了自己和秦彦的手腕上。
  无声的行动,是最好的回答。
  舒迟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沈家在云州的老宅,举办了一场小范围的认亲宴。
  没有媒体,没有商业伙伴,来的都是真正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宴会上,沈老太太拿出那个被舒迟一直戴在身边的、母亲留下的白兰花挂坠。她颤抖着手,亲手为舒迟重新戴上。
  “好孩子,欢迎回家。”
  舒迟看着眼前这位为自己操碎了心的老人,看着她满是皱纹的眼角溢出的泪花,终于,轻声地、清晰地喊了一句:“外婆。”
  沈老太太再也忍不住,抱着她失声痛哭。
  江律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忽然明白,自己一直拼了命地想给舒迟一个家,可原来,舒迟也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生产那天,江律白表现得比舒迟还要慌张。
  他站在产房里,严格按照赵教授教的呼吸法,一遍遍地深呼吸,可那双握着舒迟的手,却抖得厉害。
  舒迟疼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却反过来抓紧他的手,看着他笑。
  “江律白,有你在,我不怕。”
  “你也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让他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反握住她的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一遍遍地告诉她,他在这里。
  随着一声清亮有力的啼哭,一个健康的女婴,平安降生。
  江律白从护士手里,接过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襁褓,看着那张和舒迟有几分相似的小脸,眼眶猩红一片。
  他俯下身,在舒迟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无比珍重的吻。
  他抱着他们的女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舒迟,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也有家了。”
  出院那天,云州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舒迟下了车,站在沈家老宅的门口。
  江律白一手提着婴儿篮,另一只手,紧紧地牵着她。
  秦彦和姜芸站在不远处,笑着冲他们挥手。
  沈老太太和沈立宴站在门廊下,眼里是满足的笑意。
  舒迟紧紧牵着江律白的手,心口温暖而明亮。
  曾经被黑暗与仇恨困住的人,终于走出了那条漫长无尽的归途。
  而他们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是有饭菜香,有等待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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