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斩将夺旗
汗旗倒下的刹那，战场上静了一瞬。
后金军中传出惊惶叫喊。
“汗旗倒了！”
“大汗出事了！”
八旗兵的阵脚顷刻散开，攻城的士卒丢下云梯和兵刃，朝两边没命奔逃。
皇太极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哆嗦。
汗旗承着八旗军心，旗杆倒地，在他们眼中便等同于大汗战死。
皇太极明明还活着，溃兵却已经不肯再信他了。
“撤！快撤！”
亲卫围住皇太极，护着他冲向战马。
赵纯孝正陷在乱军里厮杀，听见那边的动静，立刻拨转马头，追着皇太极的方向杀去。
一名后金固山额真横身拦路，抬刀便砍。
赵纯孝侧身让过刀锋，手中长刀回掠，半边脖颈随即裂开，热血喷上他的面颊。
他抬手擦也没有擦，催马继续追赶。
另一名固山额真带着亲兵冲来，想替皇太极挡住这支追兵。
赵纯孝挥刀劈开来刃，刀势顺着对方胸甲压下，锋刃穿透衣甲，扎进了胸口。
那人睁大眼睛，喉头动了几下，身子从马背上栽落。
赵纯孝抽出长刀，俯身割下首级，高高挑在刀尖上。
“建奴固山额真已死！”
“降者不杀！”
明军的喊声从四面涌来，城墙上下都在回荡。
后金兵再也撑不住，武器接连落地，跪在雪地里求活的人越来越多。
皇太极已经跨上战马，亲卫护着他冲出战场。
他一路奔驰，直到冷口关的城墙消失在身后，才猛拉缰绳。
回头望去，出关时的两万精锐只剩不到五千人跟在身边。
胸口一阵翻搅，皇太极张嘴吐出鲜血。
范文程赶紧扶住他的手臂。
“大汗！大汗！”
皇太极抹去唇边血迹，隔着漫天雪光望向南方。
那个小皇帝，换了一个人。
一定换了一个人。
从前那个任由阉党摆布的少年，绝不可能临阵出城，更不可能设下这样的杀局。
这一战让他记住了冷口关，也让他重新掂量起大明的分量。
大明已经不能再照旧轻视。
冷口关下，尸首铺满了积雪。
明军忙着收拢俘虏，清点兵器和战马，缴获的战马超过三千匹，盔甲兵刃堆在一处，垒的老高。
朱敛走下城墙，靴底踩过沾血的雪面。
眼前的尸体已经没有声音，战争留下的结果，从来只有活人与死人。
一名受伤的士兵靠着墙根坐着，肩头被箭杆划开，血把半边衣袖染透。
朱敛走到他面前蹲下，取过军医手里的布条，替他把伤口一圈圈包好。
“伤口疼不疼？”
那士兵抬头望着皇帝，眼泪顺着冻红的面颊淌下来。
“不疼！臣不疼！”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想过皇帝会替自己包扎伤口。
附近的士兵纷纷跪下，甲片碰撞声连成一片。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谷接住这片呼喊，又一层层送回城头。
朱敛起身，望着眼前这些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将士。
“这一仗，你们打的漂亮。”
“回京之后，朕会按军功封赏，谁也不会落下。”
将士们红着眼眶叩首，胸口的热气一团团涌进寒风里。
遵化守将李春带着残兵赶到，远远望见龙旗，立刻翻身下马，跪倒在雪地。
“臣李春，叩见皇上！”
朱敛转过身。
“遵化守了几日？”
李春额头贴着地面。
“回皇上，五日五夜，臣没合眼。”
朱敛点了点头。
“辛苦了，兵部会替你记下这份功劳。”
李春伏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连磕了几个响头。
赵纯孝从战场回来，铠甲上沾满血污，手里提着两颗首级。
“皇上，两名固山额真的首级，臣给您带回来了。”
朱敛扫了一眼那两颗首级，面色沉了下去。
“带去祭旗。”
捷报已经写成，信封插上羽毛，由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消息沿着直隶驿道传开，村镇里的百姓很快都知道了。
皇上御驾亲征，大败建奴，斩杀固山额真两名，歼敌过万！
自萨尔浒一战之后，这是大明面对后金取得的最大胜仗。
街巷里有人奔走相告，有人点燃鞭炮，也有人在家中立起皇帝的长生牌位，每日焚香叩拜。
京城百官接到战报，全都愣在了原地。
兵部尚书捧着战报，手掌抖个不停，当夜便召集官员商议迎接圣驾。
内阁首辅李邦华提笔写诗，称颂皇上英明神武，足比太祖高皇帝。
冷口关内，战利品已经清点完毕。
战马三千二百匹，盔甲两千余副，刀枪弓箭堆满库房，粮草辎重也收拢了不少。
朱敛翻过清单，心里很快有了安排。
战马补进京营骑兵，盔甲兵刃送往边军，缴获的粮草正好填补军中缺口。
这一场仗打出了声势，也把眼下急缺的东西带了回来。
“传令，大军原地休整三日。”
“修补城防，重新布置守军，防着建奴回头反扑。”
赵纯孝应声领命，刚要转身传令，锦衣卫百户许三快步赶来。
“皇上，臣有一件要紧的发现。”
朱敛抬起头。
“说。”
许三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到朱敛面前。
“这封信，是臣从一名满洲贵族的尸身上搜出来的。”
朱敛拆开封口，展开信纸，视线落下后，手指收紧。
信上写的是汉字，笔画端正，显然出自读书人的手笔。
京城防务尽在其中，各处关隘的兵力分布，粮草存量，连皇城守卫轮换的时辰都记得清楚。
信尾署着乔家二字。
那是京城八大晋商之一。
朱敛捏着信纸，纸面在指腹下发出细响。
晋商靠边贸起家，大明的粮食和铁器从他们手里流出去，后金的皮毛珠宝又经他们转进关内，两边都收钱，家产越滚越大。
如今，他们竟把军事情报也卖给了后金。
这已经不是商人的投机，是拿大明将士的性命换银子。
“许三。”
朱敛抬起眼。
“回京以后，盯住乔家。”
“乔家上下每一次往来，每一笔账，都报给朕。”
许三躬身领命。
“臣明白。”
朱敛将信收入袖中，转身望向远处的关墙。
阉党清理的差不多了，该轮到这群商人了。
(https://www.biqudv.cc/16426_16426365/53324933.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