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七县主
六月初五亥时过半,邹亮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脸上还沾着鲜血,来不及喘口气歇一下便跑到了周晓寰面前。
周晓寰看见邹亮朝自己奔来,火光映照着他朴实中带着喜悦的脸庞,她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跋山涉水的辛苦和被抓入土匪寨的委屈齐齐涌上心头,没等到邹亮靠近,她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邹亮跑近前来,对着嚎啕大哭的女孩不知所措,好像手脚都没地方放了一样,“大小姐,你,你别哭啊,属下这不是来救你了嘛!坏人都被我打跑了!还是,还是你受伤了?手疼?胳膊疼?”
周晓寰一边哭着,一边抽空揪他的语病:“呜呜,手疼和胳膊疼不是一样的嘛……呜呜呜……”
邹亮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讨饶道:“是是,是属下嘴笨,大小姐你别哭了,你再哭,再哭,属下就只能当大马让你骑了!”
周晓寰扑哧一声笑出来,“我,我已经是大人了,哪里还骑大马了!”
邹亮十一二岁便当了沧州衙门的捕快,曾去过知州周倜的府邸,恰巧碰见过周倜爬在地上给三四岁的小女儿当大马骑,因为此事周倜没少找他的茬,而他也经常拿此事调侃幼年时的周晓寰。
而如今为了把小主子哄开心,他连这个杀手锏都拿了出来。
“不哭了吧?”邹亮看着周晓寰的泪眼道。
“嗯,不哭了。”周晓寰自己动手擦了擦眼泪。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邹亮舒了口气,同时翻了个白眼。
可算把这姑奶奶伺候好了,累死他老邹了。
周晓寰忽然“咦”了一声,邹亮虎躯一身,嘴角抽搐:“怎,怎么了?”
“陆姐姐去哪里了?”
“哪有陆姐姐,这里只有邹大哥。”
“就是刚刚一直和我在一起那个漂亮姑娘啊!她长得不丑,你肯定看见了!”
邹亮:“……”把他说成什么了!那么大个活人他至于看不见嘛!何必强调是个漂亮姑娘!
“好像跟着一个瘦瘦高高的黑衣人走了,还有个少年。”
周晓寰灵光一闪,拔腿就往里跑。
“哎——”邹亮在她身后喊道,“大小姐你上哪去!”
周晓寰回头:“我瞧瞧去!邹大哥你忙你的吧!”
邹亮追着追着就跟丢了,没想到这小姑娘跑得还挺快,只好派人去寻她,放她玩去。自己还得帮忙善后,土匪的去处,场面的清理,少不了要忙活一晚上,反正已经将土匪一网打尽,这寨子也到处都是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
少主房中。
苻朗朗、娄危、陆云烧、邢潜各坐一方,喝着白开水。
壶瓶寨的厨子也被抓起来了,只有几个会做饭的捕快临时弄了点饼,
十二个苻家军站在后面传阅那道圣旨。
看完了没有一个人不震惊讶异的。
没人想到那道决定了他们的前途命运的圣旨竟然只写了一件与他们毫无关系的事——
封陆云烧为梁溪县主,食邑三千户。
柴虎炮仗一样噼里啪啦:“你是县主?你不是皇帝派来赦免我们的吗?圣旨怎么回事?你怎么成了县主了?不对,为什么圣旨是这个圣旨啊?”
新鲜出炉的县主陆云烧捂了捂被他震得嗡嗡叫的耳朵,从柴虎手中接过圣旨,卷起来在手中转了个圈,又塞回了靴子里。
她语气懒散道:“什么县主不县主的,你见过县主这么平易近人的么?这玩意就是用来当摆设的,一个没什么用的虚名而已,又不能卖了换钱。哦,这不是你说非要有圣旨么,我就借用了一下来推动全局发展,否则我们这些人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过还得多亏你啊,”陆云烧拍了拍柴虎的肩膀,“要是你说免死金牌才行,那我就是掏空了鞋底也掏不出来啊!”
众人:“……”
娄危咳了一声,正色道:“柴虎,不得无礼。”
柴虎听话地退回原地站好。
“那现在山寨的事情解决了,不如谈谈我们的事情,县主意下如何?”娄危转向陆云烧。
他指的自然是苻家军入京平反一事。
她摆摆手:“娄牙将多礼了,你们谈吧,不用管我。”
娄危正是苻罡的亲卫之首,称为牙将。
“我这就手书一份,你们可以凭着手书去刑部找司门员外郎高盏棠,他会帮你们。”陆云烧道。
刑部司门,主管门关、桥梁、道路的禁令,及其废设移改恢复之事。
“司门那不是管桥梁道路的吗?他能帮到我们”苻朗朗质疑道。
“他确实不能,”陆云烧顿了顿,“但我确定他不会告发你们,还能把你们领到陛下面前。”
众人恍然大悟。
邢潜摸出了一块玉珏递给苻朗朗:“你去楚氏商行给掌柜看这个,他们会满足你的要求。”
就算没有了郑国公的威胁,这天下还是有很多想要苻家军死的人,所以此次入京依旧不能大张旗鼓,只有改头换面悄悄上路,才能躲过各方眼线的追查。而楚氏商行是邢潜的母亲楚昔如的产业,楚氏在岭南各个州府都有分店,马匹,衣物,药堂,各行各业都有涉及,也有自己的商队,帮助他们十几个人悄无声息地从岭南进入镐京并不是难事。
苻朗朗看了邢潜一眼,见他神色平静,没有任何纠结凝滞,便收下了玉珏问道:“你似乎很相信我呢,就不怕我真的叛国?”
邢潜轻笑一声,“你要是有那本事,又何必在这土匪寨龟缩了三年,还勒令土匪不得随意骚扰过路行人?”
苻朗朗抽了抽嘴角。事实是事实,但这话莫名地让人感觉不爽呢。
“这个情,我记下了。”苻朗朗握着玉珏,看向邢潜的眼神终于有了真情。
“那是自然,”邢潜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整个人画风一变,配上他那张略显妖孽的脸,忽然有了些纨绔子弟的味道,以后记得结草衔环报答我啊。”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比之前活跃了起来。
陆云烧站了起来,道:“给我找纸笔。”
柴虎离她最近,自告奋勇地把她领到苻朗朗的书桌前。
他一边磨墨,一边殷勤地和陆云烧搭话:“那个,县主大人啊……”
陆云烧打断他:“不要叫我县主,陆姑娘,陆云烧,陆三,随便你。”
柴虎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个,陆姑娘啊,你为什么被陛下封为县主啊?”
皇族女子或者有功勋的女子才会被封为县主,陆云烧既然姓陆,自然不是第一种情况,所以她势必做了什么,才有资格得到皇帝的敕封。而圣旨上都是些赞美的话,实际上根本没写原因,柴虎生来就是个好奇猫猫,所以忍不住问了出来。
陆云烧嘴角微翘,“想知道啊?”
柴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陆云烧停下笔,转回来和他对视,朱唇轻启:“因为帮了皇帝一个忙。”
柴虎看着她的眼睛等她说完,不料下一刻陆云烧绝情地转头继续写信去了。
“没了?”他诧异道。
“没了。”陆云烧语气平淡。
柴虎不甘心,朝她比划:“陆姑娘再透露一点嘛,就一点点。”
陆云烧转过头,朝他阴森森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该知道的,别多问。”
柴虎顿时噤声。
有点后背发凉是怎么回事。
……
周晓寰凭着记忆一路跑到了苻朗朗的院子,见里面灯火通明,房门大开,她提起裙摆跑了进去。
苻朗朗见她跑来,皱了皱眉头:“你来干什么?”
本来因为洪涛构陷苻朗朗为人贩子的事,周晓寰想他也是受害者,绑自己成亲或许是被迫的,更何况他冤屈未平,被人挑起往事或许心里正感伤不已呢,所以她便大发慈悲,不欲与他们计较了,可看见苻朗朗这张臭脸,她忽然又觉得自己以德报怨太便宜他了,于是临时改了主意。
她施施然放下了裙摆,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挺胸抬头,尽显贵女仪态。
她冷着脸,周身仿佛透着冷意,直视苻朗朗的眼睛,道:“今天的事,我来讨个说法。”
(https://www.biqudv.cc/15369_15369719/94527158.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