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这才是现实
萧天一点点头，然后说：“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但我们有办法帮他。不过，可能需要你配合。”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王桂芬立刻说，“只要能让他好起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萧天一点点头：“那好，你跟我来。”
他站起身，带着王桂芬往走廊深处走去。
冷玥跟在他们身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202门口时，胡云漠已经被重新绑在了床上。
他的手腕和脚踝都缠着新的束缚带，身上还穿着那件破了一半的病号服，但人看起来比之前安静了许多。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天一推开门，让王桂芬进去。
王桂芬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胡……”她轻轻喊了一声。
胡云漠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睛里瞬间涌起复杂的情绪。
“别过来！”他又嘶哑着嗓子喊，“你……你不是真的！你是假的！”
王桂芬愣了一下，然后抹了把眼泪，慢慢走过去。
“我说别过来！”胡云漠挣扎起来，束缚带勒进他的手腕，勒出一道道血痕，“你走！走啊！”
王桂芬没有停，她一直走到床边，站在胡云漠面前。
胡云漠盯着她，眼睛瞪得极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王桂芬俯下身，吻住了他。
整个房间安静了。
冷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移开目光，脸颊微微发红。
萧天一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个吻很长，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胡云漠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慢慢放松，再到最后，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王桂芬松开他，直起身，看着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轻声说：“老胡，是我。”
胡云漠盯着她，盯着那双熟悉的眼睛，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盯着她脖子上那道被自己掐出来的瘀青。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老……老婆？”
“是我。”
“你……你没死？”
“没死。”
“闺女呢？”
“在安置点，好好的。”
胡云漠的眼睛又瞪大了，那种疯狂的光芒开始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茫和困惑。
“可是，可是我明明看到……看到你们被，被那些怪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有什么认知在被刷新。
“那是梦，老胡。”王桂芬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是噩梦。我们活下来了，我们都活下来了。我爸妈，你爸妈，都没挺过变异，但我们活下来了。修因为国家，因为军队，因为建了安全区。”
她顿了顿，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三个月，我们有饭吃，有地方住，有军队保护。我们都活着，能活着就好。老胡，你醒醒，看看我，我是真的。”
胡云漠盯着她，盯着她脸上的泪痕，盯着她脖子上的瘀青，盯着她握着自己的那双粗糙的手。
那双手的温度是真实的你那眼泪的咸味，如果他去尝，也是真实的。
萧天一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胡云漠。”他的声音平静，“你刚才说，十一次。”
胡云漠的目光从王桂芬脸上移开，落在萧天一身上。
“你也是……”他的声音沙哑，“你也是活下来的？”
萧天一点点头：“我叫萧天一，我也重生过。”
胡云漠的眼睛瞪大了。
“你重生了十一次？”萧天一继续问，“每一次都活多久？”
胡云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一次，三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第二次，七天，第三次，半个月，第四次，一个月……”
他越说越快，那些数字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最终他停了下来，眼泪又涌了出来：“十一个月。十一个月零三天。”
萧天一心里微微一沉默十一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活得长。
最长的一次活了将近一年，但每一次，都死了。
“最后一次是怎么死的？”萧天一又问了一句。
胡云漠的身体又开始发抖，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把他淹没，
第十一次，我活到了红雾散去。红雾散了，我以为终于结束了，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了。然后……然后第二轮电磁波来了。那些变异生物变得更强，它们有组织，有智慧，会配合，会埋伏。我躲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九个月……”
他的声音变得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最后，我被一群变异者堵在一个废墟里。它们没有立刻杀我，它们缺吃的，它们……”
说到这里，他终于说不下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王桂芬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丈夫，看着这个和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天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十一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活得久，每一次都亲眼看着世界变得更糟，每一次都以为自己能活下来，然后每一次都死了。
这种绝望，他懂。
他懂那种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感觉，懂那种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的感觉，懂那种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但他只活了一次十年，而胡云漠，活了十一次，十一次不同的死法。
萧天一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你重生了，回到这具身体上。你有这具身体这三个月来的记忆吗？”
胡云漠愣愣地看着他，然后慢慢点头：“有……有一些。很模糊，像做梦一样。我看到……看到我们在安全区里，有饭吃，有地方住，有军队……”
“那不是梦。”萧天一打断他，“那是真实发生的。这三个月，你一直在这里，在你的身体里。只是那些记忆被你的重生记忆覆盖了，变得模糊。”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看到的那些军人，那些安全区，那些和你妻子一样活下来的人，都是真的。红雾散了，第二轮电磁波来了，但我们扛住了。你的妻子活下来了，你的女儿活下来了。你现在看到的，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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