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塔下有炸药
《天堑》摄影棚,太空电梯残骸横在场地中央,三十万废钢搭出的骨架,在灯光下,有种被时代碾过的旧感。
今天拍无重力失控长镜头,顾长风吊在威亚上,没有绿幕软垫,身下是废反应釜和锈钢梁。
开拍后,顾长风从断裂轨道翻出,身体在半空失控旋转,手掌擦过钢梁,靠一根旧输送带借力,撞进安全舱外壁。
没有漂亮姿势,全是人在失重里求活的笨拙和狠劲。
最后一个镜头,他趴在残骸尽头,抬头看向虚无的太空电梯顶端。脸上全是灰。
苏清寒盯着监视器,三秒后,喊道:“卡!过!”
棚里掌声和喊声压不住。
顾长风被放下来,腿还在打颤。场务递水过去,低声说:“顾老师,刚才那下太强了。”
副导演看着监视器回放,轻轻敲桌,“废料置景,抄底影帝。陆老师的这两笔买卖,赚得漂亮。”
……
晚上,为了庆祝小橘康复出院,沈南音包下魔都一间私房菜馆。
没有媒体,没有品牌方,包厢里就几个自己人。
苏清寒坐在陆渊旁边,林晚晚挨着小橘,赵小满专门给老六留了一把椅子。沈南音点菜很豪横,澳龙、东星斑、雪花和牛、花胶汤,摆满一桌。
小橘以茶代酒,站起来时,手还有点抖。
“这段时间麻烦大家了。晚晚姐,小满姐,苏导,沈总,还有陆哥……”
她眼泪在眼眶里压不住。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就是个助理,能帮晚晚姐拎包、挡酒、跑通告就够了。出事以后才发现,我还有这么多人惦记。”
林晚晚拉她坐下:“别说了,再说我妆又花了。”
陆渊正在把没吃完的澳龙拨进打包盒,动作熟练。
他停了一下,“人没事就行,账已经平了,安心工作。”
话很轻,桌上安静了。苏清寒看了沈南音一眼。
她们都明白,这句“平了”,背后是陆渊付出了多大的艰辛。
小橘不是很了解详情,只把茶杯握得更紧,“嗯。”
老六趴在专属椅上,耳朵动了动。安全感太足,猫就开始犯罪。
它盯上了沈南音盘里那块雪花和牛。
赵小满刚要夹菜,老六已经启动,Z字走位穿过椅腿,避开她的手,从桌布边缘弹上去,一口叼住和牛,落地,转向,钻到陆渊椅子后面。
赵小满站起来:“老六!那是沈总的!”
沈南音看着空盘,半晌没说话。
陆渊护住猫,咳了一声:“它不懂股权结构。”
包厢里笑成一团。苏清寒靠在椅背上,眼里那点疲惫散了些。林晚晚笑着给小橘夹菜,小橘也在笑,眼角还湿着。赵小满绕桌追猫,老六叼着和牛跑得很有章法。
陆渊喝了口枸杞茶,看着这一桌吵闹。
前世没有这种场景,没有人等他回家,没有猫偷肉,没有人为停车费笑半天。
这就是他想守着的普通日子。
……
同一时间,魔都国际机场VIP到达大厅,欧洲直飞航班落地。
几名男士推着行李车走出通道,西装剪裁考究,护照、签证、商务邀请函、外汇审计文件,全都合规。
带头的男人停在大屏前,屏幕上正在播放《天堑》广告片。
废钢残骸里,顾长风抬头看向远方。画面切到发布会,陆渊抱着老六,说:“项目太多,机器不能闲。”
男人整理真丝领带,他的入境身份是欧洲影视资本考察团负责人。
代号,奥丁。
他看完广告片,拿起行李,“走吧。”
身后几人跟上,顶级杀手团“诸神”,披着最干净的商业外衣,走进了魔都。
......
酒店房间里,奥丁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里是《天堑》剧组今天的信息。
高空威亚测试,十五米高空,包括四名演员,三组群演。特种高承重卷扬机日租五万。
看完资料,奥丁断定:“陆渊今天会去。”
阿瑞斯有点疑惑:“为什么,他没有在《天堑》出演角色。”
“他会去的。”奥丁翻过一页,“每次碰到高价设备,以他的抠门性格,肯定会亲自盯着。他要算损耗,算折旧。”
雅典娜扫了一眼片场名单:“外包人员混杂,送餐、器材、特效、临时工,全都是入口。”
“对。”奥丁把一份伪装合同推过去。
“让本地外围干员顶上‘威亚配重承包商’,混进塔台底部。把炸药挂在配重铁箱里。陆渊这种人,肯定会看设备。他一旦站到塔台下,就离死点就不远了。”
阿瑞斯问:“引爆方式?”
“远程高频无线,留一点余量。”奥丁计划很完整,“设备倒下,会把他压成肉泥,剧组不缺意外事故的。”
他们做事向来讲谨慎,先调查目标习惯,再摸出破局点,最后落刀。
前面几次交手已经证明,陆渊这个人不能拿常规杀手的思路来对付。他平时像个算账的闲人,一旦进了状态,手段干净得发寒。这样的人,最合适的死法是现场事故。
……
下午,渊寒影棚外,风一阵阵地吹,正如奥丁估计,陆渊到了。
赵小满拎着保温杯跟在后面,老六蹲在陆渊肩上,尾巴垂下来,扫得他衣领发痒。
“陆哥,你真要去看那个卷扬机?”赵小满问。
“看。”陆渊往里走,“租一天五万,摸不清电耗,我睡不着。”
赵小满嘴角动了动,没接话。她已经习惯了,这人对花钱倒格外敏感。
前两天他还在办公室里算《天堑》一场废墟戏能不能用旧钢梁,今天又盯上了高空设备。
塔台底下,制片主任正陪着供应商说话。
“陆老师,这台卷扬机是进口的,承重够,安全系数高。”
陆渊蹲下,手指敲了敲配重箱外壳,抬眼看他:“高是高,电耗也高。你们这套东西一天够我养三台后期机。”
老六抬起头,冲着塔台下方打了个喷嚏。
陆渊低头看它:“嫌这里味道冲?”
老六把脸别开,爪子在他肩上轻轻踩了两下,动作不大,意思却很明确。
陆渊没有再说话,他也闻到了空气里有丝甜得发闷的味道,混在机油、铁锈、焊渣里,很淡,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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