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真愿意用命换子嗣？
许霄闻言，面色骤然凝重，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至极，“老夫人，世子真元散尽、经脉虚空，生机早已断绝，根本不具备诞育子嗣的根基。”
谢老夫人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悬起，喉间发紧，颤声追问：“当真……一丝机会都无？”
“若老夫人愿赌。”许霄抬眸，神色肃穆，道出唯一、也是最惨烈的法子，“我门下有方偏道猛药，配上开窍十三针，可强行催动其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元气，激发生理本源。若是寻常病症，断然无人敢用，可世子……倒是可拼死一试。”
这话像是绝境之中透出的一缕微光，却带着焚尽一切的惨烈。
谢老夫人身子一僵，呼吸骤然停滞：“试完之后……世子会如何？”
“一试之后，生机彻底抽干，再无半分续命可能。”
“原本好好调理，世子尚可再撑上些时日，可一旦动用此药此针，强行催发，耗尽残元，至多便只剩三两日光景了。”
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谢老夫人浑身冰凉，心口像是被生生剖开一道口子，寒风灌体，痛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想要子嗣，想要长房香火不绝，可她更疼这个自幼懂事、温良恭俭、受尽病痛折磨的嫡孙。
让他主动赴死，以残命换子嗣，何其残忍啊！
屋内陷入漫长的死寂，唯有窗外风声簌簌，衬得人心慌意乱。
良久，谢老夫人喉头滚动，声音沙哑破碎：“……此事容老身三思，需得与长清商议后，再给许神医答复。”
她无法替孙儿做这个决定。
要不要用命换嗣，该不该赌这最后一次，终究要由谢砚之自己抉择。
许霄看着她满目悲戚、进退两难的模样，心底轻叹一声，终究多提点了一句。
他与萧家的情谊，铭记于心，如今萧瑾婳已加入侯府，世子又是这般近况，他私心里，也盼着她能有个子嗣傍身，好歹是个依靠。
“老夫人。若真要赌，不仅世子需服药施针，世子夫人也需即刻着手调理。”
“我有独门坐胎药方，只需连续服用三日，便可调理女子气血，助其精准受孕。时机转瞬即逝，若真要商议妥当，需立刻准备，耽误不得。”
谢老夫人心神巨震，缓缓点头，眼底满是沉郁决绝：“多谢许神医提点，老身知晓轻重。此事若成，侯府必当重谢。”
言罢，她不再多留，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去。
一路行过竹径，山风萧瑟，吹得她白发苍苍，步履蹒跚。
方才的冷静算计尽数褪去，余下的只有无尽的悲凉与挣扎。
一边是孙儿仅剩的安稳余生，一边是长房百年不绝的香火传承。
一边是骨肉亲情，一边是世家基业。
她这一生，执掌侯府数十年，向来杀伐决断，从容不迫，从未有过这般两难煎熬的时刻。
重回谢砚之的卧房，谢知瑜与姜芷早已离开，只有萧瑾婳静坐在一旁，手上翻着本佛经。
谢老夫人立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屋内安稳温情的画面，心底五味杂陈，最后敛尽所有神色，抬步入内。
“你们都先出去吧。”
“是。”万嬷嬷带着两名丫鬟退了出去。
“你也出去。”谢老夫人看了萧瑾婳一眼，淡淡开口，“我与世子有话要说。”
萧瑾婳微微一怔，随即也起身垂首：“是，妾身在外候着。”
房门关上，一室隔绝喧嚣，只剩祖孙二人，静静相对。
谢砚之察觉到祖母神色异常，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微微坐直，温声问道：“祖母，可是出了何事？”
谢老夫人缓步走到榻边，定定看着自己的孙儿。
纵使病痛摧残，依旧挡不住他的清俊温润，本该是鲜衣怒马、执掌朝堂、光耀门楣的天之骄子，却被磋磨成这般模样……
她心口骤然一酸，眼眶泛红，所有隐忍的悲痛尽数翻涌上来。
她缓缓俯身，伸手轻轻抚上谢砚之苍白的脸颊，声音沙哑哽咽，再无半分侯府主母的威严冷硬，只剩一个长辈最纯粹的疼爱与卑微。
“长清，祖母问你一事，你且如实作答。”
谢砚之眸光微沉，轻声应道：“祖母请讲，孙儿无有不依。”
谢老夫人闭了闭眼，狠下心肠，缓缓道出：
“老身方才询问了许神医，他说……你此生再无自然诞育子嗣的可能。可他有一险招，可强行催动你的元气，搏一次诞育子嗣的机会。”
“只是此招夺命，一试之后，你的元气将尽数耗尽，仅余几日残命。”
“长清，你可愿……为长房，搏下一丝香火？”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死寂。
谢砚之瞳孔微怔，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迅速褪去，只剩一片通透的悲凉。
他静静看着泪眼婆娑的祖母，沉默良久，才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孙儿不愿。”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祖母，孙儿早已看淡生死，并非怕了。”
“只是这法子属实不妥。”
“若孙儿当真这般做了，留夫人身怀六甲，孤身待产……孙儿于心不忍，往后余生她皆会被困在侯府，待她何其不公？”
“孙儿不愿她受这份苦，更不愿用自己的性命，换她一生负累。”
谢老夫人闻言，心口剧痛，悲戚与焦灼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你……你！”她声音哽咽，字字泣血，“你为了区区一个女子？竟狠心到这般地步？你当真是糊涂啊！”
“我们侯府是何种身份地位！萧氏不过一个豪绅之女，能为侯府长房诞下子嗣，那是她莫大的福分！”
“长清，你是谢家嫡脉！是长房唯一的香火！你若无嗣承宗，长房便彻底断绝了，百年基业，会尽数沦为旁人之手！”
“祖母守着这侯府一辈子，熬老了年岁，熬走了夫君，熬走了孩儿，如今只剩你这一根独苗！你若离世无后，让祖母日后九泉之下，如何面对谢家先祖？”
(https://www.biqudv.cc/14014_14014463/47745374.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