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怒火重案》邱刚敖4
邱刚敖发现,“心魔”这个网络歌手入侵了他的生活。
自从那天广播播放了她的歌,监狱长演都不演,每天光明正大给他们广播心魔的直播。
每晚七点,那个冷淡低哑的女声都会准时在监狱响起,把一监狱作恶多端、凶神恶煞的犯人唱得肝肠寸断、狂哭不止。
整座监狱都有广播,邱刚敖不想听也没办法,每天不仅要听那些催泪的歌曲,还得被迫听“心魔”怼粉丝。
他真心觉得“心魔”说话难听,但好像直播间的观众不这么认为,听广播里的动静,好像每个人都捧着她。
甚至私下里,存有“心魔”歌曲的MP3悄然在监狱流通,成为比烟酒还金贵的硬通货。
某天他在阿华枕头下面,也翻出来一份抄着歌词的纸。
“心魔”不愧是“心魔”,短短两个月,就成为邱刚敖真正的心魔。
谷自成迷了“心魔”三年多,邱刚敖被迫听了三年多她的歌,听她说自己搬了房子,说自己今天吃了什么,听她去哪里旅游,每到这个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是在监狱,而是在外面最平常不过的地方。
南槿也不总是唱新歌,偶尔即兴发挥,试着自己编曲填词,或者重复唱自己喜欢的几首,那些歌邱刚敖闭着眼都会唱。
在南槿的“感化”下,监狱和外界都风平浪静不少,连香港媒体都调侃——“心魔”凭借一己之力拉低了香港的犯罪率。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除了南槿!
香港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为什么她每天出门不是遇到杀人案,就是遇到黑帮火拼!
579倒是很淡定:[警匪片嘛,就是这样的,每天都有案子,主角团全年无休都逮不完贼。]
[宿主,你要习惯,这种警匪片、恐怖片、惊悚片衍生出来的小世界,法则不完善,某些方面会很猖獗的。]
南槿还是第一次感到不对劲,第一个世界虽然也是黑帮遍地,但靓坤就是最大的boss,所以南槿没啥感觉,第二个世界是正常都市言情剧衍生出的小世界,除了她去国外捕猎的时候,其他时间一切都很和平。
只有这一次……三步一案子,出门必遇跟踪。
南槿语气沉痛:“579,我要说话不算话了。”
这根本做不到不主动杀人啊!
南槿走到偏僻的小巷,把手里打包的午餐放到干净的地方,从角落里拽出来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
这个男人跟了她一路,她早就不想忍了!
579欲言又止,但也没阻止,心里想着大不了它帮忙遮掩一下,反正现在网络很发达,它的用处很大。
南槿把人从角落里拽出来的时候,那男的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她甩在墙上,后脑勺磕出闷响,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
南槿低头看着他,那男的面相陌生,眼神浑浊,身上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一看就知道是个惯犯。
这种货色她都不愿意下口,问都懒得问,也不想脏了手,一脚踩在他颈侧。
咔的一声轻响,那男的身体一僵,手从她脚踝边滑落,整个人不动了。
南槿松开手站起来,把他往墙根推了推,让他靠好,看起来像是醉倒了。
然后她弯腰捡起自己放在地上的烧鹅饭,还热着。
南槿低头检查了一下袋子,确定没洒没漏,转身往巷口走。
“579。”
[在,监控已经处理好了,替换成空巷静帧循环,前后五分钟都覆盖了。]
“嗯,别忘了把他手机里的数据毁掉。”
579又去看了一眼,那人手机里果然有南槿的照片,不仅有南槿,还有其他女生的私密照片,它把数据销毁掉,回来报告。
[已经毁了,他果然死不足惜,宿主,以后这种人还是都杀了吧。]
南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579果然比人类还像个人类,那声音里面竟然是真实的气愤。
南槿略微散出一点精神力,抹掉自己路上和案发现场的指纹、脚印这类可能被查到的痕迹。
直播时,她和粉丝感慨:“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临近出狱的邱刚敖抬头看隔间墙壁上的鲜血,心中默然。
算了,都习惯了。
……
邱刚敖站在监狱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灰蒙蒙的。
阿华站在他右手边,公子在左边,后面是阿荃和爆珠。五个人一字排开,像五道影子贴在铁门前面。
有狱警站在门里,隔着铁栅栏看了他们一眼,递出一本簿子,里面夹着一张纸,是出狱后的手续指引。
邱刚敖接过,说了句“多谢”。
狱警摆摆手,转身走了。
铁门在身后合上,闷响一声。
五个人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先动,还是邱刚敖开的口:“按照我们说好的,先各自回家,和家人聚聚,然后再去报仇。”
至于看完家人后,会不会有人想退出,谁也说不准。
邱刚敖觉得要给兄弟们选择的机会,要么一开始就退出,要么一条路走到黑。
父母在他入狱后就和邱刚敖断绝关系,他无牵无挂,孑然一身,认定要仇人去死。
其他人不一样,阿荃有妻子,阿华有妻女,爆珠入狱前刚结婚不久,公子也有女友。
几个人约定好后在监狱门口分开。
香港的街道还是老样子,霓虹灯牌挂满半空,茶餐厅门口冒着白汽。
邱刚敖靠着座椅,侧头看窗外,明明是熟悉的景象,他却融不进去。
几天后,五个人在一家废弃仓库相聚,一个人没少,邱刚敖莫名笑了一声,阿华他们也跟着笑,但笑容却是苦涩的。
几个人买了酒,摞在中间那张破桌子上,一个一个撬开瓶盖,一人捞起一瓶往喉咙里灌,喝得酩酊大醉。
喝酒好啊,喝醉了,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能一吐为快。
阿荃说他老婆日子苦,一个人打几份工,瘦得脱了相;爆珠说岳父嫌弃他,老婆也跟了别人;阿华说妻女搬去了深水埗不足十平的板间房,靠摆摊卖菜过活,女儿在学校被人欺负不敢上学;公子说女朋友没等他,他去见她,对方连门都没开。
每说一句,就灌一口酒。每灌一口酒,眼里的恨就深一分。
他们的生活早就被毁了。狱里四年,外面那些人替他们活完了本该属于他们的人生。
工作、家庭、尊严,一样一样被人拿走,一样一样碎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如今能攥在手里的,只剩一样东西。
总得有人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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