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过文男主成女配的狗了19
谢丛生闻言动作微顿。
时志义。
他自然记得这个名字。
当年他那个赌鬼父亲被债主追到码头,慌乱中险些被车撞上,是时志义推开了他,自己却没能躲开。
时志义死后,谢父一直觉得欠了时家一条命。
他自己没钱,还好赌,赌输了便去偷,最后欠下一身烂债,死在一条无人经过的后巷里。
谢父死后他特意找时蔓的母亲谈过。
他每个月给一笔钱,连续给足三年。三年之后,谢家欠时家的恩情便算还清,从此两不相欠。
最后一笔钱,半年前已经送到。
这些年,他只负责给钱,从未见过时家母女。
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能一眼认出他。
谢丛生眉眼沉下去。
他不在意时蔓如何知道自己,却怕岑宛误会。
哪怕他心里清楚,岑宛或许根本不会在意他与什么女人有过往来,他也必须说清楚。
谢丛生转过身,低声道:“大小姐,我的父亲曾欠她父亲一条命。”
“我父亲死后,我与她母亲谈过条件。”
谢丛生说得很简洁,“我按月给时家钱,一共三年。钱已经给完,从半年前开始,两家便没有任何关系。”
他看着岑宛,语气郑重。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岑宛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些急切。
她轻轻弯起眼睛。
“我知道了。”
谢丛生紧绷的肩背这才稍稍放松。
岑宛重新看向时蔓。
“你听到了?”
“谢丛生已经不欠你们母女什么了。”
她的语气很轻,听不出半分咄咄逼人。
“你找他还有别的事吗?”
时蔓脸色发白。
她根本不知道,妈妈私下同谢丛生做过这样的约定。
前世她只知道谢丛生一直在给家里送钱,还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一辈子照顾她们。
原来那笔钱早就有期限。
“我……”
岑宛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又轻声问:“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高家的寿宴并非什么人都能参加。
邀请函上写着姓名,门口也有人逐一核验。时蔓既然能穿着礼服出现在这里,背后必然有人带她进来。
时蔓听着岑宛平静的询问,却只觉得对方在轻视自己。
那种轻柔平淡的语气,仿佛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随时都能被赶出去的人。
凭什么?
不过是投了一个好胎而已!
时蔓紧紧攥住裙摆,冷笑一声。
“关你什么事?”
“你不过是仗着有个好爹,才能在这里对别人呼来喝去。离开岑家,你又算……”
“谢丛生。”
岑宛忽然叫了一声。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彻侧厅!
啪!
时蔓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扇翻在地,脸侧重重撞过光洁地面。她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脸颊火辣辣的疼。
口中隐约泛起血腥味。
时蔓撑住地面,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你打我?”
谢丛生站在她面前,目光冷厉得骇人。
他已经在心中想好了这个女人的死法。
只要等宛宛离开……
“谢丛生。”
身后再次传来岑宛的声音。
男人眼底的杀意顿时收敛。
他转身快步走回岑宛身边,低声问:“大小姐。”
岑宛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张浅蓝色手帕,递到他面前。
“手脏了,擦擦。”
谢丛生低头看着那张手帕。
手帕一角绣着细小的铃兰,布料洁白柔软,边缘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
他神情微怔,随即伸出双手,郑重接过。
“好。”
谢丛生垂下眼,乖乖将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干净。
擦完以后,他没有把手帕还回去,而是仔细叠好,小心翼翼地收进西装内侧口袋。
岑宛看见他的动作,也没有讨要。
时蔓刚刚从眩晕中缓过来,便听见那句手脏了。
她撑在地上的手骤然收紧。
前世的经历让她明白,有些时候硬碰硬没有任何用处。
岑宛是岑家的大小姐,谢丛生如今又显然只听她的话。她继续闹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时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恨意。
再抬起头时,她脸上的愤怒已经变成了惶恐与顺从。
“对不起,岑小姐。”
她声音微微发颤,配上高高肿起的半张脸,看起来格外可怜。
“是我刚才喝了酒,一时糊涂,说了不该说的话。”
岑宛安静地看着她。
时蔓被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得心里发冷,却还是咬牙继续道:“我知道错了,不会再打扰你们。”
说完,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转身便要离开。
才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我让你离开了吗?”
时蔓脚步骤然停住。
她背对着岑宛,脸上的乖顺几乎维持不住。
片刻后,她缓缓转身。
“岑小姐,我已经知道错了。”
时蔓红着眼睛,放低声音恳求:“您就放过我吧。”
她一边说,一边像是不经意般望向谢丛生。
眼中蓄满泪水,脆弱又无助。
可谢丛生根本没有看她。
男人站在岑宛身边,所有注意都落在岑宛身上,仿佛刚才被他一巴掌扇倒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碍眼的东西。
岑宛端起先前那杯橙汁,轻轻晃了一下。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却还敢跑到我面前大呼小叫。”
她抿了一口橙汁,语气依旧柔软。
“看来带你来宴会的人来头不小。”
时蔓心底浮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岑宛便弯起眼睛。
“刚好把他请来,让我也认识一下。”
时蔓脸色骤然白了。
许冠玉的确对她很感兴趣,但那点兴趣根本不足以让他为了她得罪岑家。
那个男人最会审时度势。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在高家的寿宴上得罪了岑宛,他不仅不会替她出头,还会为了讨好岑宛解决她。
不能让许冠玉过来!
时蔓急忙解释:“是我自己走过来的,他根本不知道。”
岑宛轻轻歪了下头。
“你这样紧张做什么?”
“我只是想谢谢他,把你带来见我。”
时蔓呼吸一窒。
侧厅外已经有人听见动静,陆续朝这边张望。
时蔓余光扫过那些衣着华贵的宾客,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这些人最容易怜惜弱者。
岑宛不过是个被娇养长大的千金小姐,哪里受得了众人指责的眼神?
只要她把事情闹大,逼着岑宛放人,她就能趁机脱身。
时蔓眼神闪了闪,忽然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地上。
“岑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声音不小,带着明显哭腔,顷刻传出侧厅。
“是我不懂规矩,是我冒犯了您。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吧!”
她哭得泪眼婆娑,肿起的脸颊与凌乱的头发让她看起来愈发狼狈。
原本想走近看热闹的人,听见岑家二字,脚步立刻停住,直接转身离开,生怕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岑家的热闹,不是谁都有资格凑的。
时蔓还在等着众人替自己说话,却发现周围那些人非但没有靠近,反而一个个避之不及。
她的哭声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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