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山谷玫瑰》(五)
第五章
宋姿瑜是从宋铭的嘴里,还有他的狐朋狗友那里,渐渐拼凑出一个关于穆北岑的身世之谜。
他的父亲有过三任妻子,第一任夫人是日本某个组的大佬女儿,第二位夫人已经去世,就是穆北岑的生母,如今第三任也是道上的狠角色。
父亲突然过世,继母不说,乃至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全都成为要他命的敌人。
谁能拿到家族大权,谁就能手握生杀。
宋姿瑜将客厅的光线调暗,她和宋铭从小感情深笃,无法想象被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追杀是怎样的处境,又该如何绝望。
难怪他将心门紧闭,也难怪他这样冷漠无情。
“我的伤不重。”穆北岑的声音除了些许发紧,甚至都听不出太大异样,“我只要包扎……”
“我帮你!”
宋姿瑜暗暗咬牙,替他解开黏着血迹的衣衫,干涸的部分与新鲜的液体揉在一起,她觉得眼圈发烫发热,有温温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现实生活中的人,受到这样的血肉淋漓的伤。
年轻人的后背盘着云龙纹身,右侧隔壁缠了一点龙的尾巴,云雾缭绕,嚣张跋扈。
有时不分善恶,才能得到快乐。
看得出穆北岑实在是太累了,他很快在沙发上蜷着身子,就这么睡了过去。
宋姿瑜默默地欣赏片刻,没忍住偷偷地倾身,手上轻轻地靠过来,在他胸膛、腹肌上来回揩油。
眼看温软的嘴唇要碰触他的冰凉。
陡然,穆北岑睁开眼缝,一只手卡着她的喉咙,但只轻轻地放着,没有丝毫用力。
“……你想做什么?”
宋姿瑜:“我想亲你啊。”
他失血的脸色更差了:“为什么亲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
“……”
穆北岑不作声,只是很不认同的样子。
宋姿瑜性子很犟,还企图向他证明:“好几次我去郊区那边找你,你都不在。我看着你住过的房间,发现有你的影子我都觉得幸福,这不是喜欢吗?”
“……是不堪一击。”
穆北岑鲜少地冷笑了一下,宋姿瑜恍惚间觉得,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尽管不是好的。
他身上总有一种杀气腾腾的荷尔蒙,很直接地朝人扑过来。
可惜穆北岑实在没精力与她说这些情啊爱的,没多久他又睡了过去,而且前所未有地进入了深度睡眠。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因为听见了门外有钥匙的动静,他一个惊醒,发现宋姿瑜就躺在他的腰处,两人竟然就这么倒在一个沙发上睡着了!
门外,董宇和宋铭陆续赶到,宋铭看着这一幕,尖叫一声,“操/你/妈!!穆北岑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妹!!”
穆北岑:“……”
董宇还没搞清楚状况,他愣了一下,但不管怎样先专注当下的要紧事,单膝跪在沙发边上,看着穆北岑:“……老大,我们得到铃木家和顾家那位少爷的支持了。”
穆北岑闻言,如释重负。
董宇在他面前低头,“从今天起让我跟着你吧,老大,我绝不会背叛你。”
宋姿瑜:“……”瞬间觉得自己输了,这话简直比她的告白还要动人。
穆北岑墨黑的眸子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宋铭狐疑地看向妹子,“你们真没发生什么?”
宋姿瑜白他一眼:“是没有,但我发现……他的身材比你好多了。”
宋铭:“……”
……
宋姿瑜望着眼前男人比当年还要成熟性感的身体,挑了挑眉,手心点了点他的胸口,撩拨无比:“你有没有让她看过你的身材?”
不是她太花痴,而是穆北岑身材太好,真的能让人看到流口水的那种。
“没有。”穆北岑还真就回答了,“守身如玉。”
宋姿瑜笑着白了他一眼。
穆北岑眉宇清冷,又带着血腥味,所以当他低头吻她的时候,那种刺激的感觉使得她小腹热热的,浑身都在战栗。
穆北岑难得说了一点温柔情味的话:“我以为从此没有我做不到的事,但我错了。”
宋姿瑜刚想回答,他的手机响了。
穆北岑蹙眉,看了一眼,对她轻轻捏了捏脸颊,就像当年宠着的样子:“不急,今晚我来找你。”
“那你的订婚宴呢?”
穆北岑偏头,在出门前停下脚步,看她:“今晚恢复单身。”
……
容心玥已经知道宋姿瑜是穆北岑的前任,还把她的底细查了大半。
听说他们爱得轰轰烈烈,但也在约莫三年前的时候彻底分手,老死不相往来。
当她在兰桂坊遇见穆北岑的时候,觉得简直是上天注定的因缘。
但没想到是这样的下场。
容心玥接到家中电话,急着从酒店赶回父亲的某处居所,却看见倒在血泊中的中年人,熟悉的音容已经彻底变冷。
而站在她眼前的,是让她这辈子每一次做噩梦都会梦见的男人。
“爸……”
“爸!!!”
容心玥泪眼婆娑,望住眼前还带有一丝体温的尸体,容父的手里还握着一把枪。
穆北岑嚣张地站在他们面前,他的神色毫无波动,脸颊溅到一点放射状的血迹,五官透出深海般的冰冷,比平时她见到的还要骇人几分。
她怕的浑身发抖,这一刻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是想放他一马,但他突然举枪朝我射击,所以被我的手下击毙了。”
“……为什么啊?!”
穆北岑不回答,身边的董宇替他说了:“当年我们老大被逼到绝路,你老子不仅没帮忙,还落井下石,差点弄死他。容老头还以为我们不晓得呢?!还有,他是王八羔子胡子捷一边的……”
“董宇,不用解释了。”穆北岑说着,朝手下指了指,意思是收拾干净。
董宇递过来一块手绢,让穆北岑擦一擦。
容心玥整个人都哭崩了,懵住了,怔怔地跪在原地,一时像哭,一时又像笑。
穆北岑和董宇走出容家的这栋屋子,夜里微凉的夏风即刻吹来,潮湿闷热,将原本喜气的订婚之夜添上几分异样的血红。
“她的工作结束了?”
董宇不用他明示,每回只听语气,都知道这个“她”在指谁。
“宋小姐已经回家休息了。”
穆北岑颔首,淡淡地说:“先换身衣服,再送我过去。”
另一边的夜色下,宋姿瑜隐约猜到这个夜晚会发生什么,但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自欺欺人,只要看不见,就必须假装一切都未发生。
她忙了大半天,接待老板请来的各色达官显贵,那些人里有的也是他们宋家的生意伙伴,只不过与宋铭更熟一些,得知她是宋铭的小妹妹,也免不了过来应酬。
一小截的鞋跟也令她脚底酸软疲惫。
回到在市区一处置办的单身公寓,两旁路上是苍翠的绿色,挨家挨户的窗户上有白白的雾气。
宋姿瑜先将浴缸放满水,放了牛奶浴盐,在热气蒸腾的水里好好地放松疲劳的肌肉。
她一边补看夜间新闻,一边猜想,穆北岑利用容心玥不可能只为了钱,有这么多钱有什么用,他们这样的人在乎的从来不止是钱了。
很多人的性命都被他们摆在一杆秤上被当做筹码,随着不断地加码,势必有赢有输。
更何况,有些路只要开始走,就不能回头了。
他们注定有永远不会消失的仇恨,一报还一报,冤冤相报何时了。
宋姿瑜泡了十分钟还不到,门铃就被人按响。
这么晚除了他也没别人,她裹紧浴巾,从猫眼确认一下,才转动门把开了门。
她挑眉,语气不善地说了一句:“打了一场硬仗?”
穆北岑再如何自信,今晚的行动也不是百分之百有把握,就怕早被容父识破了,自己反而输的精光。
她从男人的微表情里分析出一点心思,于是,转身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喏,擦一下脸。”
穆北岑接过来,坐在她浴室的长椅上,擦脸。
即便有顾家的那位顾泰大佬作为这次的合作伙伴,但他永远是压力最大的一个,万一事情败露,所有没有退路的杀伐都由他承担,不会是那些富家子弟。
宋姿瑜越想越不舒服。
她也看到今晚的财经新闻了,对于容家涉及的产业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她记得他们家当初是做黄金铺子发家的。
顾泰帮助穆北岑,对没有防备的容父来了一个配资杠杆加大他的亏损,让他输的几乎倾家荡产。
容父气急败坏,想要和穆北岑同归于尽,于是被反杀。
当然这一点宋姿瑜还不知道,她只知道金融市场就是这么残酷无情,眼前这个男人更无情。
他从微热的毛巾中仰起头,拽紧她的胳膊,将人一下子拉入怀中。
浴巾缓缓落地。
她不/着/丝/缕地被男人抱在胸前。
“我最讨厌容老头哪一点,你知道吗?”
宋姿瑜摇了摇头。
穆北岑低头,吸吮幽人的香气,“他是胡子捷最大的生意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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