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别有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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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玉柔的话大大提醒了灵曦，她心里很清楚这些人就是冲着她来的，今日若不是她对那盒子做了些手脚，王妃是绝对不会留她性命的。就算楼忠再护着她也没用，这种事情，萧祺不在王妃可以直接禀报皇上，到时候她一定不会有好下场。而且一旦名声毁了，便是有命等到王爷回来，为了萧祺的名声着想，她也不可能再有机会回到王府。总不能让人笑话他昏聩不辨是非，居然宠爱一个心术不正的女人，他若执意如此，便是皇上那里也不会轻饶了王爷。

　　沈梦茵从来都是不出招则已，一出手便是要置她于死地。

　　那道姑不停的磕头道：“玉王妃，是小人推算失误了，还请玉王妃恕罪，小人修行不精，差点酿成大祸，还求玉王妃饶命……”

　　灵曦冷冷的望着她，“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既如此，我也不想跟你废话。”然后转头对楼忠吩咐道：“这是污蔑大罪，她不肯说实话，既然那么想保她身后之人，那就将她拖下去杖毙吧。”

　　楼忠手一挥，便有两个小厮上来将那道姑架了起来，那道姑知道求灵曦没用了，便死死的拉着沈梦茵的衣袖，苦苦哀求，“王妃，王妃救我……”

　　沈梦茵沉着脸站在一旁不出声，任那道姑拉着衣袖苦苦哀求也没丝毫动容，碧琴忙过来将她的手掰开，厉声斥道：“王妃的衣服，也是你这种人能拉扯的？还不快放手！你自己道行不够胡乱说话，怪得了谁？”

　　沈梦茵强忍着怒气向灵曦笑道：“玉妃当真不能饶她一命吗？王爷在外领兵，我们总要为他积善积福才是。”

　　灵曦还未开口，就听何玉柔抢先道：“正因为王爷领兵在外，所以更不能让王爷有后顾之忧，王爷那么喜欢玉妃，若是知道自己才离了王府不到一天，就有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陷害她和她园子里的人，那才是真正的不能安心呢。是谁在背后谋划此事，我们心照不宣就是了，成败要看各人的本事，何必还要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恶心人！”

　　王妃一时气结，半天才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有胆量你就说清楚！”

　　“我有什么可怕的？”何玉柔神色十分不屑，转而对楼忠说：“楼管家你可要听好了，以后将此事禀报给王爷的时候也要心中有数。无非就是有人在这盒子里放了厌胜之物，然后又指使人偷偷的埋在了这园中的桃树底下，然后再找个道姑来串通一气，栽赃陷害罢了。如今事情做得不成功，有些人下不来台，赔了夫人又折兵，便想含糊了事。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视别人的声誉性命为儿戏，回头自己却又怕的要死。既然有胆量做，事情败了就要有担当，如此也太让人瞧不起了。”

　　楼忠恭敬道：“二夫人说的也有道理，老奴记下了。”

　　沈梦茵气的浑身直抖，转而去看那二人，莫柳宣和桑思怡此刻也帮不上忙，被王妃一瞪，吓的目光躲闪的垂下头去。沈梦茵只觉得，这两个人真是没用，关键时候一句话也说不上。本来是来问罪的，却被别人反扣上一顶栽赃诬陷的帽子。

　　那道姑还在不停的哭喊着：“王妃救命，王妃救我啊，我都是听了王妃的话才……”

　　那道姑还未说完，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掌，碧琴恨声道：“你胡说什么，再这样口不择言，你家里人也会唾弃你！”

　　灵曦冷笑一声，对那道姑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肯说实话，将那指使你诬陷的人说出来，我就饶你一命。便是你的家人，我也会保她们无恙。”

　　那道姑目光一闪似有动摇，又听碧琴咬牙低声道：“谁也不是菩萨，保不了你们一辈子！”

　　其他人没听到碧琴的话，灵曦挨得近，却是听的清清楚楚，她瞥了碧琴一眼，想沈梦茵身边的丫头当真个个不凡，不愧是她调教出来的人。

　　那道姑猛然住了嘴，只浑身如筛糠般，满眼乞求的望着灵曦，虽还在求饶，那声音却是低了下去，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玉王妃饶命，小人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求玉王妃开恩……”

　　灵曦转身不再言语，楼忠手一挥，那两个小厮便将人拖了下去。

　　沈梦茵愤怒难当，冷笑道：“玉妃真够心狠的，连王爷都不顾了。”

　　灵曦冷笑一声，觉得真是可笑之极，明明是贼喊捉贼，还能硬给人安个心狠手辣的罪名，当下便笑道：“是谁不顾王爷在外，为了一己之私，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害人，谁心里清楚。若论心狠，我自愧不如王妃你。”

　　沈梦茵咬了咬牙，冷哼一声转身而去。莫柳宣和桑思怡也乖乖的跟着走了，何玉柔冲着她们的背影笑道：“兴冲冲而来，灰溜溜而去，你们真不知丢人为何物啊！”

　　莫柳宣回头露出一个等着瞧的神情，快步跟着沈梦茵出了园子。

　　何玉柔又问灵曦：“你就这么放过她们了？”

　　灵曦无奈苦笑，“那我还能怎样？她们把罪名全推在那道姑的身上，我也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她们。”

　　何玉柔眼望着地上的那个盒子，不解的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有人要害你，把里面的东西给换掉了？”

　　灵曦不置可否，她现在对谁都有戒心，当然也不会完全相信何玉柔，将自己是蜀山弟子的事情告诉她，当下便吩咐楼忠说：“暗地里查一查，是谁将这东西放到我园中来的。”

　　楼忠忙答应着，她又对何玉柔说：“本想留二夫人吃顿饭，可谁知竟然碰上了这种事情，真是扫兴。”

　　何玉柔笑道：“一点都不扫兴，虽然饭没吃好，可是却看了一场好戏，看着某些人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心里真是舒畅的很啊。”

　　灵曦淡淡一笑，“我让人将饭菜热一热，二夫人再吃些吧？”

　　何玉柔扶着小丫头的手说：“算了，耽搁了这半天我倒不觉的饿了，想回去休息一会。你也没怎么吃东西，反而受了这一场闲气，不如回去歇一歇吧，我就不叨扰了，改天再来和你说话。”

　　灵曦想也好，便让竹清送何玉柔出了园子。

　　她回到瑰延轩的内室，从袖中将那个插着钢针的布偶掏了出来，见上面写的是莫柳宣的生辰八字，那布偶身上还钉着一方帕子，正是她平日里用的。

　　帕子丢了她并不觉得稀奇，这些东西送去清洗，很容易就落到别人手里，只是她们的这个办法实在是太老套了，她实在瞧不上眼。这些人真是白费心机而已，便嗤笑一声，将那布偶丢入了燃烧的正旺的炭盆里。

　　玉芍进来奉茶，见她坐在暖炕上出神，便问：“王妃怎么了？可是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吗？那些人也真是丧尽天良，活该丢人现眼。”

　　灵曦想了想说：“你一会吩咐个可靠的小厮，去城外云台山上莲花庵打听一下有没有一个叫慈心的道姑。”

　　玉芍机灵，一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王妃怀疑那道姑是假的？”

　　灵曦点了点头，“出家人不打诳语，她便是贪图钱财也不会不惜性命，而且我瞧着她气色还好，不像是长期吃斋之人，而且她既然有家人，又为什么要出家？”

　　玉芍若有所思，忙道：“那我就悄悄的打发个稳妥的人去打听一下，奴婢也觉得王妃说的有道理。”

　　灵曦很清楚幕后主谋是谁，所以她压根就不需要放了那个道姑，顺藤摸瓜的去找寻什么真相，所以才下令直接将她杖毙。只是她虽猜想着这道姑八成是沈梦茵找人冒充的，但还是想确定一下。

　　她想的果然没错，玉芍派出去的人回来后说，那莲花庵压根就没有什么叫慈心的人，灵曦无声哂笑，那道姑八成是沈府的家奴扮的也说不定。

　　萧祺不在府中，沐清歌便更加频繁的出入明絮苑，他每次都是深夜而来，立在墙头默默的望着沈梦茵屋里的灯火。见不到她的人，好像离她近些对他也是一种安慰。

　　沈梦茵因为没有扳倒灵曦，反而还折损了一个奴才，这几天一直在发怒，骂莫柳宣和桑思怡没用，连个像样的法子都想不出来。

　　趁萧祺不在，将灵曦赶走或者杀了她是最好的时机，她决不能错失这个好机会，最好让她看起来是意外身亡。

　　因着王爷不在府中，元宵节府中也没什么热闹气氛，晚宴的时候，沈梦茵让人端上了元宵，笑着对大家说：“自家厨房里做的东西，天天吃都吃腻了，这元宵是让人去外面买的，据说有许多种馅的，比咱们府上的花样可多多了，大家都尝尝吧？”

　　灵曦和何玉柔对望了一眼，都只是拿着勺子拨弄着那碗里的东西，谁都不想吃。何玉柔更是一脸的哂笑，这外面买来的东西，若是被下了毒，那才叫冤呢。谁都知道这个时候有许多散摊在卖元宵，若那吃的有问题，过了今日，连那卖东西的人都找不到，到死都是个糊涂鬼。

　　沈梦茵吃了两口笑问：“今日是元宵节，二夫人和玉妃好歹也吃几口意思一下，团团圆圆图个吉利吧。”

　　灵曦心里不屑的冷嗤一声，面上却带着和气的笑，“王妃说的很是，只是我一向吃的少，刚才已经吃饱了，这会子实在是吃不下，要不让人给留着，等会看完烟花当做宵夜吧。”

　　沈梦茵微微点了点头，“也好，这元宵我吃着当真不错，居然还有水果馅的，倒是做的很有新意，比普通的芝麻馅可好多了。”然后又望向何玉柔，“二夫人也尝尝吧？”

　　何玉柔就懒得跟沈梦茵打太极，直截了当的说：“凡是新东西，都是包含了人的‘心意’在里头的，这么巧妙的心思，我怕是无福消受啊。”

　　莫柳宣坐在对面，挑衅的望着何玉柔，“二夫人话里有话啊，难不成还怕有人下毒害你？大家都吃着很好，难不成就偏你有事？真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然后吩咐一旁的婆子，“拿银针给二夫人验毒！”

　　那婆子答应着去了，莫柳宣一脸嘲笑的望着何玉柔，何玉柔倒像是根本不在意，只嘴角含笑的望着那些翩然起舞的舞姬，“若说这舞跳的好，还得数莫妹妹你，今日是元宵节，莫妹妹给大家跳个舞助助兴如何？”

　　莫柳宣闻言大怒，“啪”的一声丢下手里的勺子，气呼呼的望着何玉柔，“我的舞只跳给王爷一个人看，别人是没有那个资格的。”

　　何玉柔淡淡一笑，“是吗？那之前莫妹妹在冰湖里的那一舞，可是阖府的奴才全都看到了，那又怎么说？莫妹妹不认识王爷之前，若是没在人前献过舞，又怎么会被齐王当做舞姬献给了咱们王爷？”

　　莫柳宣气的脸通红，却无法反驳，她这出身始终是被那些大家闺秀所瞧不起的。

　　倒是桑思怡慢悠悠的笑道：“妹妹昔年在教坊中学习舞蹈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个朝廷二品大员家的千金做了陪酒妓，想来也不禁感叹，千金小姐一朝势落，也不过是青楼里的一个陪酒女，连花魁都争不上，就是那些卖艺不卖身的歌舞姬都比她要强上许多。”

　　何玉柔心照不宣的向着灵曦勾了勾嘴角，听灵曦说：“怡夫人这话我倒是听不明白了，如今我们都是王爷的内眷，王爷行事一向妥当，我们自然也不会有沦落到青楼卖艺的那一天，又岂会连个舞姬都比不上？”

　　何玉柔笑着摇了摇头，半点也没将桑思怡放在眼里，“怡夫人这话到底是在诅咒王爷，还是在诅咒我们啊？你诅咒我们，说来说去还不是在诅咒王爷吗？”

　　桑思怡脸色微变，不由自主的望向王妃，见沈梦茵冷厉的瞅了她一眼，忙尴尬道：“妹妹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随口一说罢了，绝没有诅咒王爷的意思。妹妹不会说话，惹各位姐姐见笑了，愿自罚一杯。”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听灵曦笑道：“其实我倒是觉得怡夫人是最会说话的，只是还差了那么一点火候而已，怡夫人时常伺候在王妃左右，还得多多聆听王妃的教导才是。”

　　沈梦茵冷声道：“好了，大家别只顾着说笑，饭菜都要凉了，赶紧吃饭吧。”

　　先前那婆子拿了银针来在何玉柔的那碗汤圆里试了试，银针并未变色，何玉柔挥了挥手，她便退下去了。莫柳宣冲她讥笑道：“这下二夫人可以放心的吃了吧？”

　　何玉柔也不理她，只当没听到她的嘲讽。恰莫柳宣养的一只小猫跑了过来，在何玉柔桌边转来转去，何玉柔见那小东西温顺可爱，便舀起一匙汤圆放在碟子里，端给了那只猫。

　　那小猫抬头望着她叫了几声，然后便埋头去吃那汤圆，何玉柔舀起一匙还未送到嘴边，那小猫突然惨叫几声，在地上痛苦的打了几个滚，然后蹬了蹬腿没了气息。

　　何玉柔惊得手里的汤匙跌落在地摔得粉碎，“这……这……你们还说这汤圆没毒，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灵曦忙让那婆子拿过银针再验，可那碗汤圆还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她将那汤圆一个个都剥开，用银针去探那里面的馅，果然其中有个芝麻馅的碰到银针就变了色，那毒是包在汤圆馅里的，怪不得那婆子刚才什么都验不出来。

　　她丢了那银针冷笑道：“这汤圆果然是‘别有新意’，真是煞费苦心啊。”然后又将自己碗里的汤圆一个个的剥开来验，发现她那碗里居然也是有毒的。

　　灵曦下令道：“将今天晚上煮汤圆的婆子都给我拘起来，挨个的审问，我就不信重刑之下她能不说实话。”

　　楼总忙带着人去了，沈梦茵也一副十分气愤的样子，一掌拍在桌上，“真是不像话，居然敢谋害玉妃和二夫人，若是查出是谁所为，一定不能轻饶了她们。”

　　灵曦冷哼一声，何玉柔狠狠的瞥了王妃一眼，莫柳宣和桑思怡则是一脸的讥讽。

　　晚饭时候出了这种事，谁也没有心思再去看烟花，便都静静的等着楼忠审问的结果。

　　莫柳宣幸灾乐祸的嗤笑道：“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一锅里煮出来的东西，我们吃了都没事，偏你们二位碗里的就出了问题，看来玉妃和二夫人平日里未免待下人太苛责了些，有人心里生了怨恨了。与其让人嫉恨，还不如赶紧把这管家的权利还给王妃，也乐得轻松不是？”

　　灵曦扫了一眼上座的王妃，见她面无表情，便对莫柳宣冷笑道：“若说我管家惹了人的嫉恨，那二夫人何辜？何苦连她都不放过？奴才为主子办事，若是觉得受了苛刻的待遇可以另谋高枝，怎能谋害主子？别把什么事都推到奴才身上，怕就怕不是奴才要害人，而是奴才被人指使着要害人，这下人替主子顶罪的事也是常有的。”

　　王妃冷声道：“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都不要胡乱说话，免得让下人们看笑话。”

　　何玉柔最初的惊吓过后也平静下来，这会子听王妃这样说，禁不住笑出声来，“这下人们看的笑话还少吗，早就不觉得新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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