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谁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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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清帮她把杯盖盖好了，“二夫人不怪罪奴婢大意就好。”

　　这时灵曦也拿了两大本花样子过来，递给何玉柔，“都是丫头们闲来无事画的，二夫人拿去看吧，若是觉得还能入眼就挑着用好了。”

　　何玉柔打开随意翻了几页，满意的赞道：“你的丫头个个灵透，居然能画得这么好，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灵曦笑了笑，望了她身后的云雪一眼，“二夫人的丫头才叫聪透呢，贴身伺候的人，被你调教的这么乖巧伶俐，还夸别人的丫头好，我身边的这几个丫头都被比下去了。”

　　何玉柔叹道：“你不在的那两个多月，若不是身边的人机灵，我明里暗里还不知要吃多少亏，自己的丫头使着放心，也是臂膀，无论如何都能真心的帮衬着自己。”

　　灵曦点了点头，“二夫人说的是。”

　　何玉柔又问：“我听说前两天那两位来闹腾了一场，还砸了你的东西，怎么你就忍了呢？我可不认为你是个能任人欺负的主。”

　　灵曦手捧着茶杯，无奈的撇着那茶沫子，“她那时正得理，我不忍着也不行，有什么办法？宣夫人好容易逮到这样一个机会，能不来我这耍耍性子吗？”

　　何玉柔浅浅一笑，“你这误打误撞倒是便宜了别人，我听说过后王妃赏了不少东西给宣夫人，王爷也厚赏了安抚她。”

　　灵曦冷冷道：“王妃惯会做好人，宣夫人没了孩子，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她，她心情一好，能不厚赏吗？还能借此博个好名声，好处都让她得了去了。”

　　何玉柔笑着微微摇头，又饮了口茶说：“前两天我听我院子里的小丫头说，宣夫人将王妃赏的很多东西都偷偷丢了出去，怡夫人也是，不知道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灵曦将那天的事情大致给何玉柔说了一遍，何玉柔笑的不行，“她们这些人真是各怀鬼胎，行事这么见不得光，没成什么气候，自己倒先起了内讧。”

　　灵曦但笑不语，听着外面落雪声越加大了起来，何玉柔眼望着窗外，“等雪停了，京城几座有名的梅园的梅花也该开了，我倒是想去收些梅花上的雪，留着以后煮茶用。”

　　灵曦笑道：“二夫人去年收的那些都用完了吗？”

　　何玉柔点了点头，“可不是吗，一夏天都用那雪水煮茶，慢慢的都吃不惯别的了。”她说到这里，突然身子毫无征兆的向前一倾，“噗”的喷出一口血，那血喷溅在对面坐着的灵曦身上，一时竟将她吓怔了。

　　云雪也吓的手足无措，只扶着何玉柔不停的询问，“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她抬头去看灵曦，灵曦回过神来，忙吩咐竹清，“让人去请程大夫，要快！”

　　程大夫提着药箱一路小跑的赶了来，灵曦拿了软枕让何玉柔靠在暖炕上，然后又在她手上覆了帕子，让程大夫诊脉。

　　程大夫仔细观察了她的脸色，诊完脉后低声道：“二夫人是中了毒，而且这毒在体内积累了好长时间了，今日不知碰到了什么，机缘巧合两毒相冲，然后就提前毒发了。”

　　灵曦想了想问：“二夫人今天吃了什么？仔细想想，可有觉得不妥的东西？”

　　何玉柔刚才吐了好多血，如今那脸色灰白的很，连唇色都泛着青白，她断续道：“饮食并无什么变化，不过是每日里大厨房送过来的那些东西，我都让丫头拿银针验过的，并无什么不妥。”然后顿了顿又说：“我说句话，玉妃别恼，剩下的就是在你这喝了两杯茶，再无别的了。”

　　灵曦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会多想。只是刚才的茶，我们是一同饮用的，二夫人也看见了，我是绝对不会害二夫人的。”

　　何玉柔微微颔首，“我知道玉妃的为人，不会用这种手段害人，只是我这中的又是什么毒？该如何解？”

　　府医忙道：“此毒名叫白骨散，中毒太深，人会不思饮食越来越瘦弱，内脏受毒药的侵袭，也会渐渐衰竭，时间一长人便体虚无力，只剩下一副骨架，渐渐的也就不行了。此毒并不难解，倒是怕在体内累积，慢慢的就伤了身子，好在二夫人体内的毒还不算太深，老奴开几服药解了，再好好调养一番也无大碍。”

　　灵曦又问：“那什么毒会和你所说的这种毒相冲？”

　　府医皱眉道：“世间的毒相冲的很多，老奴一时也想不明白，不过老奴刚才看到二夫人手腕上皮肤红肿，又看到桌上有片一品红的叶子，莫不是二夫人动过那花架上的一品红，不小心碰到了它的汁液吗？”

　　灵曦转而望向何玉柔，竹清忙出来说：“刚才奴婢不小心碰了那一品红，将一片叶子落在了二夫人的茶水里，可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也并不知道一品红是有毒的。”

　　何玉柔嘴角微微牵起，虚弱道：“倒是你阴差阳错的救了我一命。”

　　灵曦轻声对何玉柔说：“虽然这一品红的汁液有毒，但它并无什么特殊气味，我放在屋里也是观赏而已，平日里也没人动它，想不到今天竟不小心伤了二夫人，可我们真的不是有心要害夫人的。”

　　何玉柔轻摇了摇头，“一片叶子而已，它就算再有毒，也取不了我性命，不过是皮肤有些发红发痒，这么明显的症状，府医一看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你怎么会做这么毫无意义的事，倒是你别想多了才是。”

　　灵曦微微点了点头，“多谢二夫人信任我。”

　　当下灵曦让人抬了软轿来，亲自将何玉柔送回了瑶雪苑，府医开了药方，然后命人煎了药，灵曦看着她服下，这才又请程大夫将何玉柔里里外外用的东西都查验了一遍，最后在她的茶水里验出了有极少量的白骨散。

　　灵曦问何玉柔，“你这里的人，觉得谁最有可能做这种事情？”

　　何玉柔想了一遭，最后却摇了摇头，“我这茶水上的事情，一向都是两个贴身的丫头亲自动手，并不让别人插手的。”

　　灵曦突然想起了她说的烹茶用的雪水，忙问：“二夫人去年取的那些梅花上的雪，埋在哪里了？会不会是有人在那水里做了手脚？不如让人取出来让程大夫查验一下？”

　　何玉柔似乎也恍悟了，忙让云岚去院中的一株海棠树下取水，云岚急乎乎的去了，没多久抱着一个鱼藻纹的青花瓷坛回来，小心的开了盖子，倒出一些雪水递到程大夫面前，程大夫仔细的验过后，才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说：“就是这水有问题，但是毒下的量很少，所以才不易察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进入身体，不知不觉就适应了，也不会有什么疑心，幸好发现的还算及时，不然到了后期，就算毒解了，五脏受损人也救不回来了。”

　　云岚惊呼道：“难怪最近夫人的饮食渐减，竟然是有人在暗地里作祟。”

　　灵曦望了眼惊愕片刻，然后目露寒光的何玉柔，听她说：“多谢程大夫，之后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等查到了那下毒之人，自会禀告王爷。只是此事在没有眉目之前，还请程大夫为我保密，以免打草惊蛇。”

　　程大夫不是多事之人，明白她的意思，便说：“那老奴告退，晚上再让人将汤药送过来。”

　　府医走后，灵曦问她，“你为何不将此事告诉王爷，让王爷替你主持公道？”

　　何玉柔冷笑道：“就算告诉王爷有什么用？都过了这么久了，你以为这下毒的人还会把这毒药放在身边？”

　　她喊了云雪进来，然后对她说：“去年采集到的雪水还有不少，全部赐给瑶雪苑的人煮茶用，你把我那罐君山银针赏给他们，什么都别说，看看他们都有什么反应。”

　　云雪答应着去了，灵曦笑道：“你这是想看看谁心虚，会不喝那茶水？”

　　何玉柔点了点头，“如果真是我瑶雪苑的人做的，就一定会有人忌讳那东西，以后我会天天让云雪给他们煮茶，总有人会露出马脚的。”

　　灵曦想了想又问：“如果不是你瑶雪苑的人做的呢？毕竟你去年去取雪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若是有人半夜翻墙进来下了药也不是不可能，你这样不是害了自己的奴才吗？以后他们跟着你……难保不起异心……”

　　何玉柔笑道：“我又不是傻瓜，自然不会让他们真的喝那雪水。”

　　灵曦忍不住“噗嗤”一笑，“看来还是我实心眼子，也是，以二夫人的聪明，哪里真的会寒了奴才们的心。”

　　见她没事了，灵曦便带着玉芍告辞回了瑰延轩，路上玉芍问：“唐心玉活着的时候最善用毒，会不会是她让人做的？”

　　灵曦沉思了好一会才说：“我心里也没底，总之以后要加倍小心了，今日的事，也算是二夫人的运气。”

　　玉芍应了一声，风雪太大她手中的伞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地上又有积雪滑的很，主仆两人正吃力的走着，见萧祺披着紫貂裘衣站在前面不远处，身后也有小厮给他撑着伞，灵曦忙过去福了一福，“王爷这是刚回府吗？”

　　萧祺见她如今倒是知礼了，不像以前看见他就直扑到他怀里来，撒娇耍赖从不知礼仪为何事，可她这样一板一眼起来，他又觉得似乎有了隔阂，心里反倒不舒服起来。

　　他见她脸被风雪吹的红红的，便拉过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觉得那手也冰冷的很，当下便有些不高兴，“这么大雪天不好好呆着屋里，跑哪疯去了？”

　　灵曦裹了裹身上的披风，缩着脖子笑道：“去二夫人那边坐了坐，谁知一说话就说了这么久，出来才知道天都黑了。”

　　萧祺又问：“用过晚膳了没有？”

　　灵曦用力的抱着他的一只手臂，以免被地上的积雪滑倒了，“还没有呢，王爷陪我一起吃可好？今日小厨房说有野鸡参汤，我本来想若是王爷不过来我这边用膳，就着人给王爷送过去的。”

　　萧祺嘴角扬了扬，没笑出声，“不是你做的味道肯定很好。”

　　灵曦闻言极为不满的回头瞥了他一眼，然会没好气的说：“王爷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你是惟恐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不如王妃是不是？也是，王妃是出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那你干嘛不去她那边，来我这里做什么？”

　　萧祺见她那恶声恶气的样子，十分不解的嘟囔了一句，“本王真是不明白喜欢你什么。”

　　风雪太大，他声音又小，她没听清楚，便回头问：“王爷刚才说什么？”

　　萧祺轻咳了一声：“说你其实也有自己的长处。”想了想，又觉得这话说的挺违心的，便无奈的轻摇了摇头。

　　晚饭后萧祺问她，“不如还是搬到沐阳居去住吧，那里地气暖，等开了春再搬回来。”

　　灵曦坚决不同意，“我这里也挺好的，园中虽然冷，但我没事很少出门，屋里有炭盆也暖和的很，不想去你那边惹麻烦。”

　　萧祺也不强求，又想起一件事来说：“今年母妃的祭日，本还是想带你出去住上几天的，怎奈朝中事务繁多，实在是走不开，怕是不能去了。”

　　灵曦知道他若不是真的不得已，是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当下略一思忖，便说：“其实王爷的孝心，便是不在寺里守着，淑妃娘娘在天有灵也能感觉的到。府中的佛堂里供着娘娘的灵位，不如王爷晨昏过去叩拜一下，也算是全一全孝心可好？”

　　萧祺觉得这样也好，便说：“也好，只能这样了。”

　　灵曦给他奉了茶，然后又帮他捏着肩膀，见他一副很舒服的样子，脸上慢慢有了疲倦之色，又轻声问：“正经祭日那一天，不如带着阖府的女眷一起参拜一下吧，若是只带着我去祭拜，难免又惹人非议。”

　　萧祺合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也好。”

　　他今晚本来是想歇在这里的，窗外风雪交加，只听的扑簌簌的落雪声，那风吼的人身上一阵阵发凉，还好屋里温暖的很。他躺在她怀里微笑道：“这样大的风雪，外面一定很冷，可屋里这样静好，本王总觉得在你这里格外放松。”

　　灵曦冷哼一声，嗔道：“我也没赶王爷，是你自己不想过来的。也是，美人如玉，沐阳居的后殿那么暖，哪是我这冷清清的瑰延轩能比的？”

　　萧祺也没睁眼，只将她搂的更紧了些，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那种恍若隔世的熟悉感又让他有些如梦似幻的感觉，嘴里却说了一句，“跟你压根就没有道理可讲，以后两国和解，不如让你去谈判好了，这样肯定能争取到不少利益。”

　　灵曦也忍不住一笑，“那样还能和解吗？”

　　“你也知道！”

　　两人正调笑着，竹清在外间回道：“王爷，明絮苑的小厮来回话说，王妃身体不适，请王爷过去看看。”

　　萧祺坐起身来问：“怎么了？说清楚点。”

　　竹清低声回道：“好像是说吃了什么东西中了毒，王妃昏迷过去了。”

　　萧祺一听，立刻起身边往外走边说：“外面风雪太大，你不要跟着了，本王一个人过去便可。”

　　灵曦本来是想一起过去看看的，可他既然这么说了，沈梦茵的事情她也不想插手，便吩咐小厮点了灯笼，给他披好了披风，这才让人撑着伞送他过去。

　　她让瑰延轩的一个婆子，随着王爷一起去了明絮苑，让她探听下那边的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曦委实有些想不明白，如今沈梦怡手里有管家的大权，而且她身边的人，大都是从沈府带过来的，伺候她一向谨慎，谁能有机会有胆量给她下毒？这毒又是通过什么途径下进去的？真让人想不通。

　　萧祺走后，她也没有睡意，一直等到那婆子回来，萧祺却留在了明絮苑照顾王妃。

　　灵曦问那婆子，“王妃怎么样了？倒底是怎么回事？”?

　　那婆子回道：“王妃还在昏迷中，程大夫已经在尽力救治了。据老奴所知，好像是王妃的小厨房今晚做了蘑菇三鲜汤，王妃吃着那汤比平日里要鲜美很多，就多吃了几口，谁知吃完没多久，就说身体不舒服，然后开始呕吐，不大一会就昏迷了过去。后来程大夫检查了王妃的饮食，说并不是有人下毒，而是这蘑菇里混进了一种毒蘑菇，那毒蘑菇做成饮食虽味道格外鲜美，但却是致命的。”

　　“王妃的小厨房做的？”灵曦有些吃惊的问：“不是大厨房送过去的？”

　　那婆子点头道：“是小厨房做的。”

　　自打萧祺纳妾之后，沈梦茵便极少吃大厨房的东西。便是偶尔送过去几道菜，也定是她手里的人亲自做的，她的吃食从不让其他人染指。灵曦本以为，若是沈梦茵的饮食被人动了手脚，那必定是从大厨房里下的手，毕竟大厨房人多，被人动手脚的几率更大，但明絮苑的小厨房却全是王妃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自己人的手中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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