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谁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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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玉知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索性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恶声恶气道：“因为我讨厌你，你根本就不配得王爷如此厚爱。你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妻子，不管王爷回府早晚，你从来没等过他，总是一个人早早的就睡下了，妻子难道不应该服侍丈夫吗？你吃的少，王爷便让厨房想尽法子做你喜欢吃的东西，可你呢，你居然把不喜欢的，吃剩的东西都丢给他，他贵为王爷，居然吃的一脸幸福，你可曾想过他是谁？他怎么可以吃你吃剩的东西？你配吗？王妃才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可是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先送到你手里，王妃因你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你可有王妃十分之一的贤惠？王爷因你冷落了所有人，你不高兴就耍性子，王爷还要处处忍让……”

　　“够了！”萧祺厉声打断道：“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丫头来议论，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本王也不想再多说，来人，将采玉拉出去杖毙！”

　　灵曦脸微微有些发红，他们之间的一些亲昵之事，居然都落在了这个丫头的眼里。

　　采玉含泪绝望的笑道：“我从未有过奢望，只是希望能一直在王爷身边伺候就满足了，可王爷待我却如此无情……”

　　萧祺冷声道：“本王身边容不下不忠之人，这你是知道的。”

　　灵曦并不想要采玉的性命，她虽对自己不好，可她对萧祺却是忠心耿耿，本想只要她认错，便给她一个悔过的机会，没想到萧祺居然下了这样的命令，当下便替采玉求情道：“王爷，求您饶过采玉这一次吧，她跟着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次也不过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就请王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宽恕她这一次吧？”

　　她替采玉求情，更重要的是怕萧祺如今在气头上杀了她，以后念及采玉的好会后悔，可采玉却丝毫不能明白她的苦心，反而像个疯妇一样嘶吼道：“我不要你替我求情，我是王爷的奴婢，生死自然由王爷决定，就算死，我也不要欠你的人情。死在他手里我无怨无悔，总好过看着他如此对你，我日夜煎心……”

　　“好，很好。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那本王就成全你！”

　　萧祺一挥手，早在外面候着的侍卫便进来将采玉拖走了，屋子里一时寂然无声，灵曦抬脚便想去追，被萧祺厉声喝住，“回来！”

　　灵曦转身道：“王爷，采玉她从小就跟着你，是你身边最得力的人，这么多年王爷与她总是有情的，难道就真的不能饶过她这一次吗？”

　　萧祺默然许久，才冷声道：“就因为她是本王身边的人，才更不能饶了她，她今日若背叛的是本王，本王尚且能饶她一命，可她居然敢伤害你，本王就绝不会饶她！”

　　他的话让灵曦感动不已，“多谢王爷珍爱，只是我确实不是一个好妻子，所以才会招人怨恨，就念在采玉她对王爷的这片痴心的份上，王爷也不能宽恕她吗？”

　　萧祺冷冷的望着她，坚决道：“不只是她，林丹雯本王也不打算再留她在府里了，胆敢伤害本王的女人，她就该知道后果！”

　　灵曦迟疑的问：“王爷的意思是？”

　　“七出之罪，本王打算给她一纸休书让她走人。”萧祺走到桌前坐了，灵曦忙过去给他斟了杯茶递过去。

　　见萧祺情绪比刚才平静了不少，便试着劝道：“王爷还是要三思，对三夫人惩罚一下便好，不要将事情做的没有了余地。毕竟林家是世家，这样做让她母家颜面何存？王爷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她是皇上钦赐的份上，不如就将她圈禁吧？”

　　灵曦并不想因此事引起朝堂上的纷争，更怕林家因此生事，皇上借机发难。王爷如今的权势太大，不能不处处小心。

　　萧祺想了想说：“也好，明日本王就让她挪到西院去，派人看守起来，从此后不许再踏足东院半步。”

　　灵曦淡淡一笑没再多言，她总觉得此事还有蹊跷，林丹雯向来爽直有余，智谋不足，今晚虽然匆忙，但她也留意到了，王府西北角的那间房子打扫的很干净，看来是早有预谋的，今晚的事恐怕幕后还有人参与。兴许是早就布好了局，挑了这样一个难逢的好机会。

　　她今晚与王爷拌了嘴，在外人看来，不管今后是否失宠，王爷在气头上她又出了这样的事，难免会失去冷静对她严惩不贷，她们就是想要落井下石，将她彻底打压下去。

　　萧祺见她只是出神，便问：“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只是有些后怕。”灵曦见屋里伺候的人都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便吩咐道：“王爷晚饭没吃好，你们也别杵在这儿了，去做点宵夜端上来。”

　　那几个伺候的小丫头巴不得她这一声吩咐呢，纷纷抢着往外跑，灵曦问他：“折腾了这大半夜，王爷也累了吧？吃点东西早些休息吧。”

　　萧祺拉过她抱在怀里，笑道：“怎么，你不生本王的气了？”

　　灵曦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头，“是我太小性了，采玉说的对，我确实不如王妃大度贤惠。”

　　其实不管萧祺多晚回来，灵曦都是等着他的，他不回来，她在床上也睡不着，至于采玉说的其他的事情，灵曦觉得那是他们两人的事情，别人实在无需过问。

　　萧祺捏了捏她的脸颊，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轻声道：“本王准你小性，但是你也得要相信本王。就如你所说，夫妻一定要相互信任才能长久，你是只把这句话挂在嘴上了，没记在心里，看你以后还好意思对本王说教。”

　　灵曦此刻也觉尴尬，便任由他抱着不出声，又听萧祺问：“你好像很喜欢那支钗，要不要让人给你重新打造支新的？”

　　提及那钗，灵曦心里一沉，忙摇头道：“算了，我都有那么多首饰了，不用再劳民伤财的了。”

　　采音端了宵夜进来，萧祺略吃了一些，灵曦伺候他洗漱了才歇下。

　　次日一早，待到萧祺去上早朝了，玉芍得了空这才悄声问灵曦：“王妃，昨日奴婢瞧见王爷摔碎的钗里好像有东西，王妃可知道那是什么？”

　　灵曦正坐在妆台前梳理头发，听她问，目光又落在那支破碎的钗上，皱眉道：“是毒药，催梦散一种无色无味却致命的毒药，那药粉在空气中会挥发，闻的时间长了，轻者会出现幻觉变的痴傻，重者会毒发身亡，幸好这钗我没戴过。”

　　玉芍唬的脸色都变了，“那首饰不是皇宫里做的吗？那里我们又没有仇人，是谁想要害夫人呢？”

　　灵曦冷哼一声，“皇宫里没有，王府里却有，那首饰的花样最后不是全都回到王妃手里了吗？她若让人照着打造一支，等宫里的首饰送到王府后趁人不备换掉了，也不是难事。只是不曾想事有凑巧，这支钗偏偏就让采玉拿了去，又偏偏让王爷给摔碎了。”

　　灵曦有些心烦的拿过那钗看了一眼，然后丢在妆台上起身往外走去，“我们去园子里走走，我心里烦郁的很。”

　　玉芍忙拿过那狐裘给她披了，这才跟着她出了沐阳居，冬日园中也实在无趣的很，路过回廊的时候，灵曦见采音一个人坐在廊下抹眼泪。她知道采音为什么难过，采玉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如今犯了错被萧祺杖毙，她恐怕不只是伤心还有心寒。

　　灵曦走到她身边，采音见是她，忙起身行礼。灵曦轻叹一声，无奈道：“我知道你是在为采玉难过，你们在一起多年，姐妹情深，可昨晚你也看见了，我不是没有给她机会，也不是没有替她求情，是她自己太倔强。王爷的性子你也知道，向来都只有别人服从他，做错了还不肯悔改，王爷怎会原谅她？”

　　采音抹了把泪轻声道：“王妃说的奴婢都明白，采玉她也不过是嫉妒王妃受宠，奴婢看的明白，王爷爱重王妃，把王妃看的比什么都重，若她只是犯错，王爷断不会如此生气，念着旧情，王爷惩罚她一下也就算了。只是采玉她千不该万不该想要伤害王妃，王爷在这世上珍爱的人本就不多，他是断不能容忍王妃受到半点伤害的，何况采玉还是沐阳居的人，身边的人，他就更加不会宽恕。”

　　灵曦听她的话便知道她是个明白人，便说：“王爷今晨下了命令让人厚葬了她，你们好歹姐妹一场，一起去送送吧，另外你若想给她置办什么，就从我妆台的抽屉里拿银子好了。我不方便出府，你也代我多给她烧点纸钱，但愿她能化解心中的仇怨，早日托生个好人家。”

　　采音见灵曦允许她出府去送采玉，顿时感激的跪下泣道：“多谢王妃体恤奴婢，奴婢定会谨遵王妃的吩咐，好好送采玉一程，以后当牛做马报答王妃的成全之恩。”

　　灵曦忙扶起她道：“快去吧，楼管家应该还没出门。”

　　采玉答应着福了一福，急急的跑走了。

　　毕竟是萧祺身边的人，不管如何采玉被杖毙了，她心里总是觉得不舒服。今晨面对萧祺的时候，不知怎的也有些不知所措。虽然王爷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他是怕她想多了，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采玉对他好，他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想到此，又想起采玉的话，也觉得有些不安，她何德何能得他如此珍爱？

　　正想着心事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被人挡住了去路，灵曦回过神来，就见何玉柔一脸讥讽的站在面前：“玉王妃好像不高兴啊？我今晨听说昨晚发生了大事，三夫人被关到了西院，王爷的大丫头采玉也因此被杖毙，玉王妃好本事啊，能哄得王爷如此信任你，为了保住你的清白，连伺候了自己多年的丫头都舍了。可我看你好像并不高兴啊，你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吗？”

　　灵曦冷笑道：“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她们也不过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以王爷的聪明睿智，哪能那么容易就被人哄骗了？不过想比之下，二夫人就比她们高明的多，你给林丹雯出了这样一个主意，若她得逞了，得益的是你们两个；若她失败了，二夫人日后封妃便没了对手，怎么样都是对你最有利的。这么一举双得的好主意，除了二夫人，还有谁能想得出来呢？”

　　何玉柔笑颜如花，“玉王妃实在是抬举我了，这件事情还真就不是我筹划的，我做人一向有原则，只要你不出手对付我，我也不会去惹你，信不信由你。”说完也不等灵曦开口，便带着人转身走了。

　　灵曦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沉思了一会，也带着玉芍离开了。

　　灵曦在回廊下遇到了刚从王妃处回来的莫柳宣，这个女子姿色不错，更重要的是练舞之人身体轻盈柔软，行走起来当真如弱柳扶风，一颦一笑都格外的柔婉顺和。

　　莫柳宣像是有些怕她，不过还是紧走几步过来恭顺的行了礼，“奴婢给玉王妃请安。”

　　灵曦淡淡笑问：“免礼吧，怎么莫姑娘的脚伤这么快就好了？”

　　莫柳宣委实不喜欢眼前的这个女子，她前次献舞想成为王爷的妾，本是水到渠成的事，却被灵曦从房梁上掉下来砸伤了，白白失去了得宠的好机会；昨日她在冰上起舞，那冰层本就是王妃事先和她合谋好弄裂的，王爷果真出手相救去了她住的地方，本来她差一点就得逞了，可当时萧祺却说，他还要回去陪玉妃用晚膳，让她好好养伤。

　　她心里恨的直痒痒却还是得笑脸相迎，“多谢玉王妃关心，奴婢的脚不碍事。”

　　灵曦想既然碰上了，敲打敲打她也好，便又笑道：“你和唐心玉是同时进府的，她最先得了王爷的宠幸，可如今……其实我觉得她倒不如你更自由些，将来还可以寻个意中人，去过一夫一妻琴瑟相谐的生活。”

　　女子当然都希望自己的夫君一心一意的对待自己，就算是莫柳宣这样的女子，若真碰上有情人，自然也可以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何苦像唐心玉一样，白白的将这一生给葬送了。唐心玉如今在王府里，王爷不待见她，下人因着她歌女的出身也瞧不起她，日子过得有多艰难不用想都知道。更何况她嗓子坏了，连惟一争宠的资本都没有了，想要翻身简直比登天还难，王妃显然已经将她当做了弃子，想开始另谋人选了。

　　灵曦以为她这样说莫柳宣是明白的，至少可以点醒她，可谁知她却盈盈一福轻声道：“柳宣自然没有玉王妃的好福气能得王爷喜爱，也明白不是人人都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王妃告诉奴婢，荣华富贵要靠各人的本事去博取，齐王殿下既然将奴婢送给了王爷，奴婢就不敢再有其他的想法，奴婢认命了。”

　　灵曦冷冷的望着她，见她笑意盈盈，话说的不急不缓却十分的坚决。莫柳宣这是在告诉她，她背后有王妃撑腰没什么好怕的，一定会如她相争，她是喜欢王爷的，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在自己还有退路的时候认命。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早日如愿。”既然莫柳宣自己非要趟这趟浑水，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莫柳宣的脸上依然挂着柔和的笑容，“谢玉王妃吉言。”

　　灵曦冷哼一声，带着玉芍回了沐阳居。

　　近午时，她正在暖炕上给萧祺绣一个百福祥云的荷包，突然就见萧祺急急的冲了进来，伸手就去解她身上的衣衫。

　　灵曦吃了一惊，见还有丫头在屋里，羞红了脸轻声劝道：“王爷，大白天的还有丫头在呢……”

　　萧祺像是没听到一样，嗤啦一声就将她身上的小袄给撕了开来，三下两下就给她褪下来扔了出去，然后又伸手去扯她的裤子。

　　灵曦见萧祺面色阴沉焦急，不像是要求欢好的样子，也不敢十分反抗，顺从的由着他将衣服脱了，然后拿过一旁的披风将自己裹了，然后才大声道：“进来吧。”

　　灵曦满头的雾水，不知道萧祺在做什么，见他也不解释，只坐在她身后，将自己的一只手臂推出去，玉芍见府医进来要诊脉的样子，忙拿了帕子覆在她手腕上。

　　府医凝神诊了脉，萧祺急切的问：“怎么样？玉妃可有中毒？”

　　府医收回手去轻声道：“王爷不必忧心，玉王妃并没中毒。”

　　灵曦不解的转头去看他，见他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又指着地上的衣衫道：“你看看那衣服上是不是有毒？”

　　玉芍忙将那地上的衣衫捡起来递了过去，府医接过去用剪刀将那丝线挑开，小心的扯出一缕棉花仔细的检查过后说：“这是普通的棉絮，里面并没有被下毒。”

　　萧祺这才重重的舒了口气，摆了摆手让他退下，然后才对灵曦说：“本王刚才回府的时候，碰上瑶雪苑的小丫头子去请大夫，说是二夫人中了毒，身上起了很多红斑，痛痒的很，许多地方被抓破了开始溃烂，府医说是中了毒，那做棉衣用的香雪絮被人用毒香熏过，接触皮肤时间长了便会让皮肤溃烂，而且那种毒不太好解，抓破了的地方必留疤痕。二夫人现在难受的很，不知道又是谁下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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