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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梦中不识路,何以慰相思


  暗夜的风,冷的刺骨。

  轻暖怎么也没料到,刚出玉王府便碰上了眼前这人。此刻两人正面对面站在玉王府墙外,谁也没有先开口。

  可对于云景来说,这并不是凑巧。他让少顷将玉襄思病危的假消息偷偷传到天山。

  他料定她一定会来,便整夜守候在玉王府附近,好在,终于让他等到了。

  青城盛家的片刻相逢,她的冷漠与无视让他突然间意识到,分开这三年,沉溺在回忆中痛不欲生的人,只有他。

  他寻觅了三年,等待了三年,而她依然如三年前一般无动于衷。就像一块冰冷坚硬的顽石,任他掏心挖肺也依然得不到她一丝垂怜。

  哪怕将她捧在心尖上,她也不屑一顾。

  甚至,她还要装作不认识他。陌生又疏离的喊他“公子”,在他早已溃烂的心上再补一刀。

  而轻暖这会也已经想明白了,玉襄思病危的消息定是他使的计谋,他是在这里等她。

  三年前不告而别,重伤之后的她被囚天山,一边养伤一边应对圣尊的猜忌,再无精力顾及其他。想来这三年,他早已知晓了关于她的一切。

  轻暖心下叹了口气,这样也好,不必再遮遮掩掩,也好让他更加清楚,她与他走向的是截然不同的道路。

  思于此,开口便觉轻松些许,“玉襄思患的是心疾,原本并无大碍,只是这些年来她身子亏损的厉害,若是再这样下去,难保不会危及性命。”

  “玉襄思有人照顾,我不担心。”云景勾唇一笑,视线紧盯着她,眼中满满的柔情似要溢出,“我只担心自己想要照顾的那个人。”

  轻暖微微垂眸,有些不知所措的蜷了蜷手指,面纱下的小脸染上一抹粉红。

  接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两人沉默的站着,似乎连身畔的寒风都变得柔和起来。

  轻暖叹了口气,三年了,这人依旧和以前一样固执。她看了他一眼,又恢复之前的清冷神色,“你特意等在这里,究竟有何要事?”

  旖旎的气氛被打破,云景苦笑,纵然有千种万种理由,又怎能抵得过他对她的思念。

  然而他却话锋一转,主动邀约,“何不去我院中再叙。”

  末了,怕被拒绝,他又加了一句,“玉王府的守夜侍卫可不是瞎子,你也不想再次惊动里面的人吧。”

  轻暖并未拒绝,毕竟,有些事情,她也正想问个清楚。

  宅院和三年前相比并无变化,甚至走廊上盆栽里盛开着的花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后院中的秋千架还在,绿树依旧,只有那花藤上的花早已枯萎。

  凉亭中的琉璃石桌上摆放着她喜欢吃的香酥醉鸡、荷叶粥,白玉茶壶里沏的是她最爱喝的花茶,亭中的躺椅依旧柔软舒适。

  时间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如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他们在这里饮茶交谈,对月下棋。

  而眼前的那个人,依然是他。

  轻暖收回目光,混沌的神思渐渐清晰,她低下头去,撩起轻纱默默喝茶。

  云景就坐在她旁边,却始终一言不发,也不看她。只静静的为她布菜,偶尔添一壶茶。

  轻暖有些恍惚,这样的他,和记忆中的判若两人。

  直到三杯花茶下肚,云景依旧沉默,轻暖因着明日一早还得赶回天山,便开门见山不再浪费时间,“有什么事情便说吧。”

  云景似是才回过神来,冲她抱歉一笑,随后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想找一个人,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轻暖已经猜到,他说的,是云昭。

  果不其然。

  “就是我三哥云昭。我想了想,你们的圣尊是不傻,杀了他一劳永逸,但留着他才可以牵制云家。可惜事情过去太久了,没有线索我无从查起。”

  “你的暗卫还是有点本事的。”轻暖颇有些赞赏的评价,“毕竟想打探天山的消息,可是比登天还难。”

  云景面上露出一丝尴尬,他便知晓轻暖已经知道这三年来他从未停止过寻找她的踪迹,而他的暗卫则在不断的打探关于天山的消息。

  他摸了摸鼻子,刻意忽略此刻有些怪异的氛围,“天山戒律森严,我的暗卫又非玄门之人,想找人根本是不可能的。”

  轻暖点了点头,“我曾经答应过你父亲,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帮忙找到他。所以,你可以放心了。”

  “多谢!”云景感激的笑笑,从石桌底下拿出一幅卷轴递到她手上,“这是我三哥年幼时的画像,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人的相貌是会改变的。”

  轻暖点了点头,略一沉吟,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天山脚下的天罗地网阵是你破的吗?”

  “他告诉你了?”云景淡淡一笑,并不惊讶。

  没错,那阵法的确不是他破的。下山前那一晚,他早早便睡下了,没想到深夜竟有人闯入他房间。

  那人一身黑色夜行衣,背对着他,告诉他阵法已破,明日一早只需安心带着轻暖下山就好。

  那人离开后,他才发现地上留下的一摊血迹。

  “天山上能有这样一个舍命保护你的人,我便放心多了。”云景心里虽有些不舒服,但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在天山那样凶险的地方,若真有一个人处处护着她,他也会感激那个人。

  “也许,他要保护的那个人是你。”轻暖侧眸看他,轻声道:“那阵法,除了圣尊便也只有你们家的独门内功才能破解。”

  云景何等聪明,一下便听出她话中之意,一时竟激动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然而这些终究只是猜测,事情的真相是什么还需要时间去调查。

  轻暖收好卷轴,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云景一把拽住手腕,他从身后环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膀。

  “小丫头,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我不会拦着你,我只希望你不要瞒着我。不论是什么事情,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好吗?”

  轻暖试着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开来,却发现无济于事。他双手紧紧扣在她腰间,手上的力道不容忽视。

  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回应他……

  天山,云雾峰。

  花宗掩嘴打着呵欠,懒懒的睁眼,视线在画像上胡乱扫了两眼,便又闭着眼睛歪倒在躺椅上,嘴里不满的嘟囔,“出任务都没起这么早过,一大清早把我叫来看这破画像,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花宗主子,您就清醒清醒帮忙好好看看吧。”诗织将她从躺椅上连拉带拽的扶起来,推到桌前,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你这里的侍女都这么没大没小的吗?”花宗被折磨的瞌睡也没了,一脸无奈的看向坐在桌旁的轻暖。

  轻暖却没理她,搭在桌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再仔细看看,有没有觉得熟悉?”

  花宗叹了口气,认命的将头转过去,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遍画像。

  那是一个白净俊俏的小少年,穿一身蓝色锦衣,看着像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

  “不认识,这谁家小孩呀?”花宗摇了摇头,一脸疑惑。

  轻暖抬眸看她,眼中神色微动。许久,才试探的开口,“有没有觉得,他和夙王有些相像?”

  闻言,花宗愣了下,再次转头看向画像,不出片刻,又一脸怒火的看向轻暖,“你可不要告诉我,这是他和哪个女人生的野孩子?”

  轻暖抿了抿唇,“这画像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了。”

  “这样啊。”花宗松了口气,手中花扇在胸前慢条斯理的扇动起来,“还好,老娘差点就要去剁他了。”

  她慢悠悠的坐回躺椅,煞有介事的评价起来,“你还别说,这眉眼的确是一模一样。那榆木疙瘩小时候估计差不多也就长这样吧。”

  “太好了,少主。”诗织兴奋的喊了起来,“真的是……真的是他。”

  “其实……其实属下三年前见到他的时候便觉得有些奇怪,那时候您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属下想跟着一起上天山,可是他不同意。直到……”诗织有些激动的说着,“直到他知道了属下的身份,知道属下是自小便跟在云家三少爷身边的影卫。他才……他才同意了。”

  她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眼里隐隐闪现着委屈的泪花。

  轻暖知道,诗织是一个忠心的影卫。她的小主子被人掉包,生死不明。她便在暗地里偷偷的寻找以免打草惊蛇。她也很聪明,竟然查到了天山,所以才有了后来在云景面前毛遂自荐的举动,执意要跟着自己。

  一旁的花宗听得有些傻眼,“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她指了指画像上的人,“这小孩不会就是小时候的玄瑟吧?”

  轻暖并未否认,收起桌上的画像递给诗织,“烧掉吧。”

  这东西留着必定会惹出祸端来。

  “这死榆木疙瘩,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老娘?”花宗媚眼斜睨,气呼呼的扯着花扇,准备去找玄瑟质问。

  “等等。”轻暖伸手将她拦住,“我听说,圣尊近来新宠的一个女姬,长得有些像我?”

  “你才知道?”花宗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你平时从不关心圣尊身边的女人,不知道也可以理解。”

  “那个女人什么来历?”

  “好像是三年前圣尊设宴邀请红庄的时候,红庄庄主送给圣尊的美人吧。”花宗摇着花扇回忆着,“你那会不是在云雾峰养伤,没有出席盛宴嘛!”

  “圣尊可是从来不会看这些送来的女人一眼,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轻暖皱眉,心下开始沉吟,难道仅仅是因为……长得像?

  更重要的是,绿璃从没跟她说过这件事。

  “因为长得太美了呗,这还用想?”花宗摇着花扇,随口说着,“不过,大家都说,她既然长得像少主,那肯定也像少主的母亲,圣尊估计是念着旧情呢。”

  “不过我可是清楚的。”她媚眼一挑,笑得花枝乱颤,“你根本就不是圣尊的女儿。”

  轻暖垂眸轻笑,面上并无一丝惊讶,“看来你在玄瑟与圣尊之间,已经做出了选择。”

  “啧啧,这话说的。”花宗摇了摇花扇,半开玩笑道:“一个糟老头子,一个翩翩公子,老娘我向来都是看脸的。”

  轻暖勾唇一笑,不再多谈这件事情,又将话题扯回宠姬身上,“那个女人叫什么?”

  “青歌。”

  轻暖闭了闭眼,有些无力的握了握袖间的手,心头涌上一丝凉意。

  绿璃曾经告诉过她,给青鸾换了一张新面孔,并改名叫青歌。

  青鸾,青歌。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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