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韶华轻易逝,生死两茫茫
银色面具的男子缓步从殿外走来,手里捧着镶金的红木盒子,站定在轻暖身侧。
圣尊淡淡瞥他一眼,“玄瑟,将东西放在这里即可,你出去吧。”
他却是站着不动,“圣尊若是需要,属下可以代劳。”
“呵,堂堂玄门夙王何时喜欢做这种下人的事情了?”圣尊轻笑一声,看向他的眸光染上一抹深色,“出去。”
“属下告退。”他恭敬一拜,缓缓退了出去,银色面具下的神色早已黯然。
“夜轻暖,你可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他从石阶上缓步而下,把玩着手中的红木盒子,一副闲散之色。
“属下不知。”轻暖垂下头去,握在袖间的双手紧了又紧。
话音刚落,只觉全身一阵刺痛。
薄唇紧咬,面色苍白,额上渗出大颗的汗珠,指尖死死的掐进手心,一时间竟觉得连心脏都在疼得发抖。
圣尊眯了眯眼,拔剑而出,利刃将手掌划破,渗出的鲜血滴滴落入那红木盒内。
青色的蛊虫在盒内翻滚了几个来回,闻腥而来,循着那点点血迹快速的舔舐起来。
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轻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浑身僵硬,似有无数条虫子向她的体内钻去。
盒内的蛊虫在鲜血的刺激下越发的兴奋起来,发出“滋滋”的轻微响声。
轻暖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随即喉头一甜,竟是吐出一口血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黑,软软的歪倒在一侧。
“好……”圣尊大喜过望,挥手将木盒扔在一边,眸中一片光彩灼灼。
“夜轻暖,你果然没叫本尊失望。”他大步走上前来,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右掌托住她后背,掌心源源不断的散出真气。
轻暖闭了闭眼,嘴角缓缓勾出一个浅淡的弧度,嗓音沙哑,虚弱无力,低声道:“多谢圣尊。”
“哈哈……”圣尊一阵朗声大笑,随即收掌,嘴角微动,眸中闪过一丝愉悦的笑意,“本尊明日会带你去见一个人,今日你且好好休息吧。”
话落,大笑着转身朝殿外走去。
“恭送圣尊。”俯身跪坐在地上,她微垂着脑袋,掩去眸中那一抹冷厉。
双手却是紧握成拳,指尖早已刺入掌心……
阴暗的长廊,只有几盏油灯闪着微弱的光。阴风阵阵,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腥臭难闻。
天山暗房,被关进这里的人,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等死。
“属下叩见少主。”
守在门外的黑衣侍卫对着她恭敬一揖,忙不失的将身后的木门打开,“少主,您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
室内一片昏暗,青衣女子靠墙而坐,垂下的发丝将她整个侧脸挡住,看不清神色。
轻暖缓步向她走近,眉眼间一片浅淡,嘴角缓缓浮起一抹笑意,“这么多年,我倒还真是小看了你。”
“你不也是一样,在圣尊的眼皮底下隐藏了九年。”女子自嘲一笑,“可是圣尊他信的是你,所以今日坐在这里的人是我。”
“你喜欢圣尊?”轻暖淡淡瞥她一眼,笃定道。
是了,能让她毫不犹豫的背弃主子,心甘情愿沦为圣尊的棋子,恐怕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一阵窸窣的细微轻响,青鸾扶着墙壁缓缓站起,颤颤巍巍的笃在原地,“你现在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一个低贱的奴婢,竟然还有如此妄想。”
“你错了。”轻暖摇头,神色清明,“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罢了。”
“可怜?”她恍惚一笑,神色凄然,眉眼间一片死寂,“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他信你而不信我?”
“因为我体内有他要找的‘离心蛊’。”轻暖上前几步,站定在她面前,“九年前,那个女孩频死之际告诉我她体内被种下了巫蛊之毒,是圣尊亲手种在她体内的。”
“所以你也在自己体内种下了‘离心蛊’?”
“不,我当时才六岁,怎么会懂得种蛊?”轻暖摇头,淡淡一笑,“倒是曾听娘亲说过,有一种蛊毒,是可以用银器引渡到自己身上的。”
“哪种蛊毒?”
轻暖沉默片刻,垂在袖间的双手微微蜷了蜷,一字一句道:“子母蛊。”
“你说什么?”青鸾冷笑一声,“夜轻暖,你可不要告诉我,引到你体内的是子蛊,而母蛊却在圣尊身上。”
“你猜的没错。”轻暖轻笑一声,面上一片清冷淡漠。
“哈哈……”她放声大笑,眼里浮出阴森凶戾的笑意,“方才我还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可笑的人,可是如今……”
“夜轻暖,你这九年的处心积虑,不过就是个笑话。”
“你上天山不就是为了杀圣尊吗?如今你倒是去啊,哈哈……他死了,你也活不成。”
……
长廊上刮起一阵劲风,肆意的席卷着,呼啸的冷风带着阴湿的凉意,竟莫名的让人心下一颤。
“少主,我们回去吧。”诗织站在她身后低声道。
“你刚刚叫我什么?”
“少主。”她又重复了一次,正色道:“是玄瑟主子将我派来的,属下以后便跟着您了。”
“是吗?”轻暖垂眸,状似不经意道:“锦州云家最出色的影卫,竟然愿意沦入魔教,听信差遣。”
又抬起头来瞥她一眼,轻笑一声,“你本是云家三少身边的影卫,当初却执意要跟着我上天山,是不是想找你的主子?”
“少主……”她呐呐一声,垂下头去,“您会怪我吗?”
轻暖淡淡一笑,并未答话,取出袖间的白色小玉瓶,“去将这个交给被关在里面的女子。”
“少主,这是什么?”
“能让她保命的东西。”
……
花影摇曳,暗香浮动。
一路顺着云雾峰密阁的小道向下走去,待她像往常一样朝左边拐去时,身后站着那人却出声阻止了她,“往右边走。”
右边?轻暖回头看向右手侧,光秃秃的墙壁上点着几盏烛灯,却是连一道门都没有。
圣尊缓步走到她跟前,吹灭了其中一盏烛灯,伸手在一旁的墙壁上有节奏的拍打起来。
轻暖抿了抿唇,视线紧盯着他的双手。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面前的墙壁却是缓缓向后移去,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条密道。
顺着密道一路走了进去,越往前走光线越亮,终于出了密道,眼前所看到的却让轻暖一下子停了脚步,止步不停。
对面墙壁上缀着三颗硕大的夜明珠,散着耀眼的光芒,满室生辉。
正中摆着一副寒冰玉棺,偌大的玉棺只有一个白衣女子静静躺在里面,隐隐看去了无生气。
蓦地,轻暖心下却是一颤,“她是谁?”
“她是本尊最心爱的女子。”圣尊痴痴的看着玉棺里的女子,眉眼间一片眷恋之色。
话落,又将视线移到轻暖身上,眸中闪过一抹阴郁,“本尊对她情深意重,一片痴心。可她却视本尊的心意于不顾,嫁给了别的男人。”
“那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还不简单。”他抬手轻抚着玉棺,轻描淡写的说道:“本尊抢了她的女儿,杀了那个男人,将她虏来了这里。”
“夜轻暖,过来。”
轻暖缓缓抬脚向玉棺走去,短短的几步路却似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玉棺里的女子双手交叠平放在腹部,双目微闭,面容安详,似是睡着了一般。
女子的面色苍白,脸庞却依旧年轻美丽,风华丝毫不减当年……
“噗通”一声,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眼眶里的泪水骤然滑落,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圣尊将视线从玉棺上移开,皱眉看向她,“你怎么了?”
“没……没事。”一出声嗓音已是颤抖不止,她强忍着心底的悲恸,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哑着嗓子道:“属下……属下只是……不小心……摔了……”
“是吗?”他邪肆一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母女连心?”
“本尊刚刚说的那个男人便是你的父亲,躺在玉棺里的便是你的母亲,你就是那个在两岁生辰之日被本尊抢来的他们的女儿。”
“不可能。”她尖叫一声,颤抖着身子挪到墙边,紧紧攀附着墙壁,神色凄惶,“她不是……她不是我的母亲。”
躺在玉棺里的是玉王府中的玉王妃,是陪着她度过六年美好时光的女子,是将掌管梵音楼的信物交到她手中的那人,是和爹爹一起给她取名玉相思的娘亲。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当年死掉的那个女孩子的母亲?
“哈哈……”圣尊朗声大笑,伸手轻拍她的臂膀,“你一直以为自己是本尊的女儿,一时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本尊带你来见她,就是想要告诉你……”
他神色一凛,警告道:“以后做好你的玄门少主,不要再妄想存一些别的心思,否则……”
……
密室里一片死寂,墙壁上缀着的夜明珠发出耀眼光芒,刺的她眼睛生痛。
她想起九年前玄瑟带着她走进那幢白色小楼里面,顽疾缠身奄奄一息的女孩子躺在床上,艰难的开口对她说道:“小妹妹,你长得好像我娘亲呀!”
她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泪水肆意滑落眼眶,顷刻湿了面颊,却是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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