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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看，快快来看！”门帘儿一晃，从外边冲进了两个人来，拍着手掌笑着跳着，天真无邪的模样：“宫里头放烟火了哪，真是好看！”
每一年的除夕子时，五凤城楼上会燃放烟火，整整一个时辰，京城上空会被点缀得灿烂多彩，变幻多姿，那瑰丽的造型缤纷的颜色似乎没个停歇的时候。
楮国公府也准备了焰火，可是并不多，有皇宫这焰火大会珠玉在前，各家各户有何必去卖弄，都只是象征性的买了些，让自己家的孩子点着玩儿罢了。三房的褚昭璋与褚昭翠两人在外边由丫鬟婆子带着放了一会儿炮仗，忽然见着天空中亮晃晃的一片，一朵硕大的牡丹在绽放在乌蓝的夜幕里，两人知道该是皇宫里的烟火会开始了，赶紧飞奔着来报信。
“走走走，出去瞧瞧。”楮国公站起身来，朝大堂里的人瞥了一眼：“今年听说宫里有从江南那边采购了些烟火，也不知道跟咱们京城的比会有什么不同，且看看热闹去。”
刚刚被褚昭莹一闹，大堂里气氛很是尴尬，这焰火会来得刚刚好，将这气氛缓和了些。
众人也明白他的意思，纷纷站了起来点头附和：“瞧瞧去。”
褚老太君骨笃了一张嘴，坐在主座上头没有动，楮国公走了过去，亲自伸手去扶她：“母亲，一起出去看看罢。”
“有什么好看的？年年都是这花样，我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褚老太君白了楮国公一眼，将怒气撒到了他身上：“你看看老二的几个，如何就这般猖狂起来了，一个搬出府去，一个当着大家的面在埋汰我这祖母的，都能上天了呢。”
“母亲。”楮国公叹息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是双向的，你对别人好，别人自然会对你好，而你暗地里只想去算计他人，怎么能怨别人不肯真心对你？
“都是你给惯的，素日里你对老二的孩子比对老三的要好，他们以为有你在撑腰呢，故此一个个的拽了起来。”褚老太君埋怨的望向楮国公，话里全是不满：“你若是再不好好整治他们，以后他们就能踩到你头上去了。”
楮国公停住了脚步，半弯下腰，伸手扶着褚老太君站了起来：“母亲，有时候做人不必太过。”
褚老太君本来已经站起来一半身子，听着楮国公这般说，停住了脚步，眯了眯眼睛：“文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亲，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楮国公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您自己心中明白。”
褚老太君嘴角抽搐了下，好半日才站稳了身子：“文偃，我知道你一直在埋怨我，只不过是不像他们不说出口罢了，那件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就不肯将它放下，搁在心里这么久你也还真能藏事。”
楮国公没有回答她，只是搀住她的胳膊慢慢朝前边走了去，褚大夫人站在一旁瞧着，并未上前，只是跟在褚老太君身边，脸上依旧是清冷神色，与他们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众人走到了大堂之外，抬头望去，天空里已经璀璨绚丽，乌蓝的夜幕仿佛开满了花朵，顷刻间便是□□满园，看得人眼花缭乱。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数万点银白色的星子灿灿的在天空浮现，滟滟的浮起一层波光来，就在这银波荡漾间，忽然间有万树红梅闪闪，若隐若现，简直就是一幅现成的白雪红梅冬景图。
“这江南的烟火与在咱们京城做的又有些不同，复杂繁华得多哪。”褚三夫人出神的望着天空一会儿，转头过来与褚二夫人攀谈，眼睛偷偷的朝褚老太君那边扫了一眼，又飞快的调回了视线。
“可不是。”褚二夫人勉强的笑了笑，满腹心事，自己的儿女怎么就这样不省心呢，她愁得肠子都快要断了。
上回慎王府打发了个嬷嬷过来送贵妃娘娘赐下的礼物，三份里头二房占了两份，她仔细看了看褚昭涵与褚昭莹得的东西，只觉得褚昭莹那份显得要贵重些，她心里没有底，拿了给褚二老爷看过，这才确定下来褚昭莹确实得了重赏。
“这下可好，慎王府可能……”褚二夫人心中有止不住的欢喜：“莹儿，你的造化来了。”
“母亲，什么造化不造化的，我对慎王一点想法都没有。”褚昭莹说得斩钉截铁：“贵妃娘娘看中的肯定是章太傅家的长小姐，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莹儿，你错了，皇子有一名正妃，两名侧妃哪。”褚二夫人有些好笑，自家莹儿真是见得少，还不知道皇子可以娶侧妃的，莫非她以为慎王只会娶一名皇子妃不成？
“莫说是侧妃，便是正妃，我也不稀罕。”褚昭莹仰头回答，满脸不屑：“我要嫁一个一心一意对我的人。”
“莹儿，这世上的男子一心一意的少。”褚二夫人蹙起眉头，忧心忡忡：“若是你能嫁进慎王府去做侧妃，也是你的福气哪。”
“母亲，父亲对你可不是一心一意？我便要找个白头到老的夫君，不要有别的女子插足进我们之间，两人彼此心意相通，和和美美的过上一辈子。至于那什么皇子妃皇子侧妃，我可一点都看不上眼。”褚昭莹笑了两声：“什么皇子妃呀，皇子侧妃呀，谁爱做便做去。”
上回花茶宴，褚昭芸巴结贵妃娘娘的模样，褚昭莹看在眼里，心中实在不屑，这般巴结着累不累，不就为了那个所谓的皇子妃的位置？褚昭芸只将皇子妃的位置看成是块宝，可她偏偏不稀罕！
褚昭莹这般表态，褚二夫人的心凉了一截，还想着褚昭莹做了皇子侧妃，褚老太君自然要对二房高看几分，对褚昭钺爬上世子这位置也有利些，可是……褚二夫人心中闷闷，为啥自己的儿女都这样不听话呢？唯一乖巧懂事的是褚昭涵，可贵妃娘娘又没看上她。
即便此刻天空里流光溢彩，可依旧不能让褚二夫人快活几分，她眉头微蹙，满腹心事，再美的烟火在她眼中也索然无味。
“啪”的一声，空中蓦然出现了一排金灿灿的花朵，在众芳摇曳里，有一只金凤从中飞出，在天空中游走着，尾翎翩翩，灵动异常。那金凤凰在空中时上时下，绕了几个圈，扑扇了下翅膀，，猛然朝下边冲了过来，仿佛就要落到人们头上一般。
“哎呀呀，凤凰要扑到咱们园子里来了！”园中的丫鬟婆子们惊叫连连，你挤我我挤你的挤成了一团，院子里满满全是雪，有人脚下滑动没站稳，直接扑倒在地上，可等她抬起头来，也没见到那只落下的凤凰，还被人嘲笑了几句：“胆子可真小。”
“凤凰要落到咱们褚家了？”褚老太君抬头看着天空，此刻那凤凰已然不见，乌蓝的天空上虽然依旧是烟火璀璨，可却没有方才那种令人炫目，只觉得平淡了许多。
“母亲，对于昭莹，不必那么计较，她性子耿直，可却是聪明伶俐，平素里稍微提点着些便是。”楮国公站在褚老太君身边，说话的声音不大，可却让人听得清清楚楚：“慎王府不是让人送了三份礼物过来了？”
褚老太君一怔，好半日没有说话。口中喃喃：“凤凰，凤凰？”
烟火璀璨迷离间，忽然听到了钟声，就如空谷里回响着的晨钟暮鼓一般，重重的从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咚、咚、咚……一下又一下，宛若敲在了人的心坎上边，仿佛间注入了新的力量，让整个人全身都有劲头。
“子正时分了，赶紧放鞭炮！”皮妈妈冲着站在园子里的那群人用力吆喝了一声，有婆子拿了火折子朝早就铺好的鞭炮走了过去，火花一闪，那噼里啪啦的响声阵阵，青烟蒸蒸的升腾起来，很快楮国公府的园子就被青色烟雾笼罩，一股呛鼻的气味蔓延，只让人喘不过气来。
褚老太君咳嗽了两声，这边褚三夫人一个箭步奔了过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母亲夜深了，媳妇扶你进去内室安寝罢。”
褚老太君点了点头：“是该歇息了。”
一群丫鬟婆子拥簇着两人进了内室，褚老太君坐了下来，揉着胸口咳嗽两声：“曼珠，你去给我沏盏茶过来。”
“老太君，这般晚了喝茶不好呢，”曼珠笑着走了过来，用手捏着褚老太君的肩膀揉了揉：“还是喝点热水罢。”
“你这丫头，越管越宽了。”褚老太君白了她一眼：“让你去沏茶便沏茶去，哪里来那么多废话，给我沏老君眉。”
曼珠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褚三夫人凑近了褚老太君几分，低声道：“母亲，那只凤凰……”
“凤凰朝咱们楮国公府扑了过来，该是有征兆的。”褚老太君闭着眼睛想了想：“就是不知道应验在谁身上呢。”
“我那芸儿，今年也该定下亲事了。”褚三夫人满脸讨好神色：“母亲你可要多替她筹划筹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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