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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枯山水庭院。

  雅致悠然,随处可见的大片白纱迎风肆意飘扬。虽名水庭院,却是滴水未有。

  一座阁楼竹屋,悬空建在白沙石上,几簇白石雕坐落在庭院里。

  白纱绕石,没有一滴水,却仿若在水中。

  晚风拂过,更吹得庭院白沙如水般涟漪阵阵,沙沙作响。

  一弦被女子青葱指尖拨动,圆月之下的竹阁内骤然响一阵诡异的琴调。

  声促促,调幽幽,意懒懒,味艳艳。

  女子红唇轻勾,弧度娇好,细媚的眼眸睥睨不远处雪纱笼住的床榻,朦胧雪纱勾勒出榻间男子的身影。明金色的衣袍从雪纱榻上垂落地面。

  白凝雪收罢琴座,悠然起身,聘婷袅袅地挪步走到床榻前,弯下身,俯视床榻的男子,指尖从额前,鼻梁,游走至嘴唇。

  柔软的仙音飘出红唇,“这……便是你嘛?”

  男子双目闭着,显然昏睡未醒。

  “贬为凡人后就如此孱弱嘛?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被我这远不如你的小仙抓到,感觉有些无趣了呢?”白嫩的手从男人的嘴唇挪开,索性一挥拆下他的金色束冠,一头华美黑发如瀑散下,几缕幽丝沾在男子干燥的唇上,幽黑勾勒润红,显得几近性感。

  “啧啧啧……是因为被那孽畜破了/童/子之身么?以前看你,总觉得你冷得像千年寒冰铸成的。怎么……与那孽畜龙女燕/好后,连面相也沾染了淫/邪的感觉?”女人嫩白的小手抚上他的脖口,顺延向下摸去,抚上他金灿灿的束腰带,手指一扣,难解的束腰便尽数散落,“连畜生都吃得下口,可见你又多不挑剔……当真活该罚你下来做一遭下/贱人类。”

  “……不过,若非如此,又怎能如我心意呢?谁让你以前总是冷冰冰的……你欠的情债,怕是一辈子都还不完了。”

  眉头轻皱,倪大野闷哼一声,却没见转醒。他薄唇紧抿,仿佛在抗拒身体上有人若有似无的挑/逗、诱/欢。

  那守身如玉的小表情惹得白凝雪颤颤一笑,手儿从他身体褪去,“怎得。分明已经人事,还露出这生涩的表情。我可不会像她们一样对你,我要让你……自己来。”

  白袖扫过男人的身体,白凝雪没褪去他的衣裳,反而从床榻上咻得起身,走至离榻不远的琴台。

  抬手拨弦,玄女九音谱的音律调子从指尖流泻出来。

  琴声催情,榻上的男人豁得坐直身子,木然地站起。

  黑发翩然垂下,黑瞳幽幽地睁开,他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奏琴拨弦的女人,身下窜起一股无名欲/火。

  她是谁?

  他……认识她么?

  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对他的胃口,好像在勾/挑他过去吃掉她。

  这吵人的曲子,魔音穿耳,仿佛在说,抱她,抱她就不会再对其他女人有杂欲念头了,不会得不偿失,不会相思得不到,想要不敢开口,即便不认识她……也没关系,她在等他伸手抱她进怀里。

  他现在就想要这样一个女人,要一个能让他心绪片刻安宁的女人。

  这个女人,不要让他觉得和她若即若离;这个女人,不用让他想得揪痛胸口;这个女人,不必上他的心进他的脑,推也推不开,得也得不到。

  大步向前,他大敞衣扣,露出光洁紧实的胸膛,居高临下地站在弹琴女人的面前,眼瞳里是犹豫挣扎,身侧的手青筋毕露颤颤发抖,一颗汗珠滚落下巴,喉结上下轻轻一跳。

  “女人……”

  白凝雪轻轻仰头,手指依旧拨弦不停。

  “你是想和本大爷睡觉么?”

  白凝雪没料想他被琴音控制下,会有此露骨之辞,惊得低呼一声,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话,两颊绯红,完全没了方才的气势,心虚地低下头去。

  “我……”

  眼眸一眯,他无视她的羞怯,伸手将她从琴座蛮横地拖起,“现在想说‘不要’,也晚了。”

  霸道地将女人横抱而起,一股仙气冲进他的口鼻,他像闻到了异味般皱眉,一咬牙,索性将女人从眼前挪开,扛上肩头,一边向床榻走去,一边要散去闷热褪去底衫。

  身下的女人不会减少他胸口的闷痛,身下的女人亦不会让他紧张无措,觉得自己胆小笨拙,他大刺刺地对她。

  “……你,没有哪儿不舒服嘛?”

  “什么?”他毫无所动地撕扯女人的衣衫,就好像在撕扯一只烤鸭的酥皮。目的很明确——填饱肚子。

  “……”他没有半点不适的表情,让白凝雪不甘心地咬住唇角,“怎可能半点没有,你体内的情蛊是我亲手……碰女人的话,怎么可能会半点感觉都没有,除非……”

  后半句话她说不出口了。

  除非——他对她,半点爱恋,甚至连半点情绪都没有。

  只是单纯地发泄欲望。

  情蛊,世间凡俗之人发明的无聊小药。名曰控人心绪感情,实则不过自私地想让不在乎自己,不稀罕自己的人痛苦而已。

  只要喜欢的不是我,只要看上的不是我,只要心里头想的不是我,那便痛苦吐血死去吧。

  白凝雪初入凡间,只不过瞧来稀罕,心念一动,想整整那个前世在天庭像块冰似的的混蛋,谁知搬起石头,竟是羞辱了自己。

  奋力挣开被琴音所迷的男人,白凝雪羞愤地冲到琴座边,抬手扯断琴弦。

  弦断,余音禁。

  仿佛一道心魔从脑中抽走,倪大野抬手按住发烫胀/痛的前额,随着弦断的瞬间,昏阙在榻上。

  …………

  一副仙境画卷在倪大野的眼前缓缓展开。

  散去的浓厚云层下,仙雾缭绕,青烟袅袅,涧泉流淌,秀水灵山。

  神鸟空中翱翔,瑞兽谷间奔跑。

  山谷间,遍地奇花异草,色彩斑斓,争艳怒放。

  山顶却是白雪皑皑,飞霜无数。

  灵雪化泉,清澈甜润,从山顶倾泻而下,垂落不见底的幽谭。

  这便是——九华霜曲山。

  一座住满了珍奇异兽的仙山。

  不同于蓬莱、方丈、瀛洲三大仙山。它绝世而立,是所有灵兽的眷巢。

  除了掌管天庭所有灵兽的炼华尊者外,此处再无任何仙家。

  几千年来如是。

  他……怎会跑到这儿来?

  愣愣地站在这山谷间,暖风抚耳,花香怡人,各色灵鸟在耳边轻鸣,心绪也跟着平静下来。

  他正要闭目养神,忽然树丛灵鸟被人惊动,一阵有伤风化的女人娇/喘/呻/吟声从背后树丛传来。

  那女子喘息得似痛非痛,似快非快,让他眉间越皱越紧,薄唇用力抿紧,几近煞白,终是再也无法忍耐,正要抬脚走开。

  “……没劲。不玩了。”

  “走开,本姑娘没兴致了。真是的,一身汗,湿哒哒的,真不舒服。”

  绿葱的矮树丛里,钻出一颗不安分的头。

  粉色龙角,琉色的瞳,汗津津的脸庞,几缕湿发帖在颊边,一见他站在树丛边,眼眸微愠眯起。

  “喂。你是什么东西?偷窥别人很好玩嘛?”

  偷窥?谁?在说他?

  “啐。下作。”

  说罢,她从树丛里爬身出来。

  眼前的情景,让他倒抽一口凉气,急忙将视线唰得挪开。

  这女人一身湿漉,几乎□□,一块粉色抹胸、一条小巧的亵裤是她全身上下仅着的衣料,被汗液一浸,暧昧地贴紧裸/身,勾勒出的曼妙曲线凹凸有致。她浑身娇粉一片,香汗沿着胸线,腹沟渗渗滑下,身上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淫/邪/味儿。

  莫非她方才在……

  “哟。你倒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不敢看,干嘛来偷听?”她讪笑,见他尴尬地别开脸,玩性大起,索性站起身蹭到他身边,拽拽他的袍袖。

  “喂……我刚刚好像没忍住,不小心叫出声了。你有听到嘛?嗯?”她语气轻佻,还对着他的肩头轻悠悠地吹了口香气。

  “……休得无礼,退开。”他开口。

  “噗!哈哈哈哈哈!难怪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原来,你不是兽,是仙啊?哈哈哈哈哈!喂,神将哥哥,这么纯情害臊啊?莫非第一次看到刚交/配完的灵兽嘛?那你可得小心了。这漫山遍野的灵兽啊,可都是随地躺倒就开始嗯嗯啊啊的呢,没办法,谁让咱们有责任呢。要忙着繁衍后代,延续宗族嘛。你啊,就只能多多包涵我们的无礼咯。”

  “…………不知羞耻!”

  “不知羞耻?嘻嘻,我是啊。我呢……玩过麒麟、玩过凤凰、玩过貔貅,这漫山遍野的灵兽我都打算玩上一遍,可是……我还真没玩过仙家神将呢。神将哥哥,要不要……跟我来一发玩玩?”

  “你……身为灵兽,交/配繁衍是为天庭所容,但岂可由你这般以/淫/为/乐,淫/乱/成/性!”

  “嗤……哈哈,哈哈哈哈!你是那个人的谁啊?怎么讲出来的话如出一辙。”她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自己,香软的两片唇就在他眼前开开合合,连粉软的舌尖都被他看得一干二净,“怎么办。我突然喜欢上你了。求你了。神将哥哥,就陪我玩一次嘛,玩一次就好。”

  “走开!”

  啪

  他毫不留情地将那一脸娇媚的龙女推倒在地,背过身去。可想起她赤/条/条的样子,脸颊一热,他胡乱地扯开自己的外衣扣。

  “哼……假正经。”她在背后嘲笑他,“脱光了就快来吧。人家都等不及了。”

  唰啦

  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头也不回地向后一丢。

  一件外衣掉落在她头顶,将她整个身体包裹住,遮挡她所有不该露出来招惹男人的肌肤。

  她看着披上自己身体的衣服,一愣,看向他的背影笑意更深,“你好讨厌哦。想让人家越来越喜欢你嘛?”

  “……休要胡说!”

  “可不是嘛,谁要你偷偷对我好?”

  “谁对你好了!”

  “你啊。你怕人家被看光光,给人家披衣服呢。嗯……还带着你的体温哦。”

  “…………”他正想开口反驳,却被她忽然低下去的音调率先截话。

  “喂……以后不要再对灵兽太温柔才好。”

  他皱眉,满脸不解。

  “我们不像你们,绝情少欲。对我们太温柔太好,我们就会认真的。”

  什么意思?

  什么叫对它们太好,它们就会认真?

  来不及询问下一句,青苍上空飞来一只红顶仙鹤,双爪一落地便化为白衣红发的仙意俊俏的翩翩少年郎,手执一把白羽拂尘。他先是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龙女,再朝他谦卑地鞠躬行礼,清亮的声音飘出口,“炼华尊者座下鹤使拜见御守神将。”

  他作揖回礼,“鹤使有礼。”

  “尊者口谕,御守神将前来有失远迎。此龙女成年未久,兽性未脱,任性狂妄,行事难免乖张跋扈,有失检点,如有冒犯之处,望神将莫要责怪。”

  “……尊者多虑,在下不会计较。”

  “多谢神将海涵。”鹤使一挥手中拂尘,转向根本当他们俩说的话是耳旁风,漫不经心吹着口哨的龙女,“你且起来,速速整理仪容。”

  “干嘛?”她没好气地回道。

  “尊者命你进殿见他。”

  “见他?见他干嘛?我不想见他。”

  “尊者之令,岂可不从。”

  “啐。当然不敢。我不是在从着吗?”她指了指自己身披外衣下赤条条的自己,“每天都在很用力很卖命地遵从尊者之令,快累死了。还要我怎样?”

  裹着外衣站起,她娇柔地伸了一个懒腰,粉糯的唇微嘟,讨好道,“鹤使大人就体谅体谅,饶了小女子吧。刚刚交/尾完很累人呢,人家现在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再瞧我这一身的味儿,您就不怕尊者大人被我这一身的兽味给熏着,冒犯唐突了他?不如就说没找着我,放我去谭里洗个澡吧。”

  “我无暇与你做口舌之争。你若不从,我自有办法。”鹤使淡淡地一扫拂尘,张口念起灵咒,片刻之间,灵光骤闪,咻得将还在叫骂连连的龙女收纳进袖。像收起了一件微不足道之物,鹤使轻摆拂尘于臂间,瞥向一直站在一边不发一言的他。

  “山门之事让神将见笑,久候了。”

  “无妨。”

  “尊者已知天庭谕旨,神将此番前来为择选灵兽坐骑。尊者已在顶殿等候神将,请神将随我进殿。”

  “有劳鹤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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