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沈曼被唐启凡和几个小弟堵在了街角。
沈曼疯狂的给阎琛使眼色，你怎么说也是个阎王啊，收拾几个凡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蹲坐在不远处看热闹的阎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表示无能为力。
沈曼接着使眼色，不能用法术就咬他们啊！你可是条狗啊！
周围的空气突然降了几度，沈曼被冻的打了个寒颤。
再看着鼻青脸肿的唐启凡一副要吃人一样的神情，沈曼忧郁的感觉自己来了月事才刚好转些的肚子又疼了起来。
她左右看了看，路被堵得死死的，不由咽了咽口水，“那个…你们听我说…”
唐启凡使了个眼色，公鸭嗓几个捉小鸡仔一样驾住了沈曼，唐启凡把手腕扳的咯吱咯吱作响，一脸假笑，“好啊，你说。”
沈曼苦着脸认真道：“这位小兄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看能不能让咱们单独说说话？”
大约是这开场白实在是有点耳熟。
唐启凡气笑了，“呵…”
横死鬼紧紧的贴着唐启凡，哭的血浆乱溅，渗人的碎碎念念经一样钻进沈曼的耳朵里。
沈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词穷过，她该怎么跟他说？
兄弟，你右肩膀头子上趴着一只鬼，它是你哥？
唐启凡一拳就朝着沈曼挥了过来！
“大兄弟你认识唐启明吗？”
沈曼破罐子破摔的大吼道！
沈曼夹紧腿，潺潺流血的小腹已经做好了被揍的血崩的准备。恶狠狠的一拳却真的停了下来。
横死鬼哭的直打嗝，“小凡他是挂念着我的，他果然还是挂念着我的，嘤嘤嘤，小凡啊哥哥好想你，嘤嘤嘤…”
被几个人驾着等待挨揍的沈曼：“…”
看清楚现在的形势，大兄弟你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
唐启凡紧紧的盯着沈曼，“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名字！”
沈曼道：“你先把我放下来，这件事我只能单独跟你谈。”
众人：“…”这女人还真是意外的执着啊。
沈曼一脸的正义凛然，“昨天的事真的是个意外，我都找了你一个多星期了。你看咱们还真是有缘分，今天竟然又碰到了！这真的是不打不相识啊。”
众人：“…”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死不要脸？
沈曼觉得所有的历史都是有其可以借鉴的地方的，所以她回忆了一下当初糟老头这么找上自己的时候，她是怎么做的呢？
糟老头被打的趴在床上三天没能下得来床。
于是沈曼在唐启凡再次发难前，果断的抛弃了对横死鬼的承诺，“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些事其实都是你哥哥亲口对我说的，你应该知道你哥哥原来是在谁手下做事吧？那你就不好奇靳刚进去了你哥哥的下落吗？想必你应该也打听过，一定是没有任何你哥哥的消息吧？”
横死鬼急了，“你答应了我会循序渐进好好跟他说的！”
沈曼不听，接着道：“我也是昨晚听你说了自己的名字时候才知道你就是唐启明的弟弟的，不然你以为我傻吗？昨晚刚惹了你们，今天就自投罗网跑来找你？”
众人：“……”
自己找来的？那刚才刚碰到的时候她跑什么？
沈曼厚着脸皮道：“其实刚才我是故意想把你们引过来的，有些事不太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里僻静。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我要是真想跑，怎么会挑了这么个死胡同？”
横死鬼一脸震惊，竟然是这样的吗？他一直以为沈曼是因为不认识路所以跑岔了方向。
阎琛：“…”
他这个宿主还真是长了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说起谎话来眼都不眨。
公鸭嗓哼了声，“这回你可别想再轻易骗过我们，赶紧闭嘴吧！鬼才信你！”
横死鬼：“？？？”
“就是，骗了我们一次还不够，你以为我们还会上你的当吗！”
“今天我们就是来给大哥报仇的，昨天中了你的暗算，今天我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死心吧！这回你就是说破天我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
“放开她。”
唐启凡突然道。
所有人都傻眼了。
“你们街口等着，我跟她谈谈。”
公鸭嗓气道：“凡哥！你别听她胡说，她肯定又要骗你呢，你千万不能上她的当！”
唐启凡烦躁的拨了拨头发，“我心里有数，你们先走吧。”
一群人还想劝，却被唐启凡坚决的态度堵住了，几个人不甘心的放开了沈曼，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去了不远处的街口等着。
沈曼动了动胳膊，被架了半天，这破身板骨头都疼了。
“事情是这样的。”沈曼清了清嗓子，这才一本正经的开始讲故事，“你哥哥他其实是有苦衷的，他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去混社会挣钱的想法…年纪不大找不到工作…为了能让你安心上学，开始当线人…卧底后才知道有多危险，甚至会牵连到你…”
“…你跟他决裂后，其实他一直都在偷偷的关注你的动向…给你打钱，你不用，他很着急却不敢去找你…为了早点脱身，他不顾危险越来越深入内部…传出来很多消息和证据，如果不是他，靳刚很难那么轻易就落网…”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沈曼被冻的鼻头红红的，她不老实的一会儿动动手一会儿跺跺脚，讲述却越发的有条不紊。
唐启凡一直没说话，靠在墙上一支又一支的抽烟，沈曼讲完，烟蒂也落了一地。
单薄的少年微微低着头，隔着雪和烟雾，有种还未长成的脆弱和孤寂。
横死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哭了，飘在一边一脸忧伤的盯着唐启凡，可怖的伤口有点可怜的暴露在空气中。
唐启凡嗤笑一声，“…说的还真像那么一会事儿。”
捏着烟微抖的手却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情绪。
他信了。
唐启凡知道，这个女人说的大概都是真的。
很多不合理的巧合逐渐被沈曼口中的讲述串联到一起，让唐启凡既愤恨又不解的疑惑一件件解开。唐启凡这才发现，他本以为早已经恨极了唐启明，心里却是忍不住想要信他的。他最恨的，大概就是唐启明不肯给他一个能够坚定的信任他的机会和理由。
沈曼抽了抽鼻子，“反正你哥拜托我转述的事情我都已经跟你说到了，你愿意信也好，觉得我还是在骗你也好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横死鬼一脸幽怨，细小的冰霜在沈曼的发梢悄悄凝结。
沈曼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道：“好吧，其实你哥让我跟你说的目的呢，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为了报复他就也去当个不入流的小混混。我听说你学习一直很好，从小的梦想就是长大后考个好大学当个优秀的工程师，这样荒废自己的人生，到最后你报复到的其实只是你自己罢了。”
人啊，往往就是这么的不可理喻，习惯了通过残忍的伤害自己从而伤害到在乎自己的人。
你看我一眼啊，你曾经那么爱我，现在也已经不在意我了吗？我把自己过成了这样，你还会心痛吗，会不会来阻止我呢？
我还那么爱你啊，我的亲人。说着从此天高地阔，再不相见，可我那么想念你，那么想相依相守，一生常伴啊…
唐启凡嘴唇抿的发白，“我怎么过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他来操心！我什么时候要他牺牲自己来为我做这些事了？”
沈曼冷笑，还不是因为你是他的弟弟？不想让他操心，那当初被福利院送走的时候别哭着喊着要跟上唐启明啊，那时候唐启明才多大，一个没踏入过社会的孩子又要生存又要养活弟弟，不需要他牺牲自己？从最开始唐启凡选择要和唐启明生活在一起开始，他就已经把这个善良的男孩子拖入了心甘情愿的自我牺牲中。
沈曼知道自己的目的是要让横死鬼顺利的完成遗愿好尽快超生。她也不是个惯常为人打抱不平的人，可这会儿对着唐启凡，沈曼突然就生出了一种意兴阑珊。
“换做你是哥哥他是弟弟，你就不会为他这样做了吗？如果你觉得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所以他活该，那就当你哥哥的这番苦心都是白费心思了吧，毕竟谁也没有责任为了谁的行为背负上良心的诘难。”
唐启凡没说话，一脸固执而冥顽不灵的抽着烟。
沈曼被冻的受不了，道理又讲不通，再看看横死鬼那副可怜相，深深觉得这会儿不想再看到这个死犟着的中二少年。
“那你慢慢在这儿抽烟，我先走了。”
沈曼双手抄兜，越过唐启凡朝着街口走去，“你也跟你那些小弟说一声赶紧让开，被女人打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还真纠结了一群人来找回场子，丢不丢人…”
“唐启明他人呢？”一个低低的，沙哑又不甘心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哥，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跟我说？”
沈曼脚步一停。
“他…过得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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