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谁二十岁高考?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再次灌入鼻腔的时候，喻初想起的是第一次遇见无邪的时候。
她睁开眼，目光能够聚焦到灯管的轮廓，能看到它表面那道细长的裂纹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护士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白色搪瓷托盘，盘子上放着几支针剂和一卷纱布。她的动作在看到喻初睁着眼睛看向她的那一瞬间停住了。
“你能看见了？”
喻初张了张嘴。她的喉咙有些干：“嗯。”
护士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快步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的时候，喻初看到两个人正站在门口。
她的母亲正站在她的床边，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微微发抖。
喻初看着他们，第一次看清楚两人的脸，：“……你们别哭啊。”
她的话音刚落下，她的母亲已经弯下腰，把脸埋进她肩窝，肩膀一耸一耸的，父亲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她头顶。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后座，偏头看着窗外。
城市的街道正在缓慢地向后退去，行道树的树冠在车顶上方连成一片流动的绿色，日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一块块正在移动的光斑。
她从没有觉得自己的城市这么好看过，每一块招牌、每一盏路灯、每一个正在路边走路的人，都让她想多看几眼。
是她熟悉又不熟悉的地方。
母亲偏过头，从副驾驶座的方向看过来：“医生说你的眼睛能恢复，是奇迹。之前检查的时候，视神经的损伤很严重，我们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
喻初乖巧的笑了笑：“嗯，我也没想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手背上，是她自己的手。
回到家的那天傍晚，她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沿上，听着客厅里传来的电视声和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声响。
窗外有鸟在叫，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最上面那张写着"距离高考还有87天"。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张纸的边缘。
不是……谁要高考了……
算了算了上就上吧。
第二天清晨，她穿着校服走出了家门。
她有点感叹，自己这个适应能力挺强的呀。
教室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的声音短暂地停滞了一下。
看见她进来，教室短暂的安静了一下，又很快正常。
喻初不知道应该坐在哪里，只好挑了个空位，刚坐下，上课铃就响了起来。
她眨眨眼，把书本拿出来，忽然桌子面前站了个人。
喻初嘴角一抽，不是……我们怎么是一个世界。
黎簇微微脸臭，复读复读，又要上学:”同学，你坐里面去。”
喻初无奈朝里面挪了挪，黎簇马上睡在课桌上。
教室里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正常。这些声音在她以前看不见的时候，只能凭想象去构筑画面，而现在它们被附上了颜色与形状。
旁边传来一声闷响，黎簇的脸已经埋进了交叠的手臂里，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而绵长，啧，喻初下意识想拍醒他，但是似乎并不认识，直接拍醒还是有些冒昧了。
上课铃响的时候，黎簇还没有醒。
这是个复读班，全部都是复读生，喻初亚历山大，不过黎簇在旁边又很好的抹平了这一点。
直到第二节课上课铃都响了，黎簇才从桌上抬起了头，他的表情茫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又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皱巴巴的练习册，翻到某一页，然后开始写。
很快就写完了，喻初抽抽鼻子，不会吧，他难道真的会？
等到老师拿着黎簇的大夸特夸之后，喻初傻眼了，停停停，什么时候了，怎么黎簇都会了，我靠！
黎簇忽然抬起头看她：“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转学生？”
喻初干笑两声：“不是，”她说，“我之前休学了。”
“你多大了？”
喻初气闷：“二十。”
黎簇忽然表情变得奇妙起来：“哦，是姐姐啊，”
喻初怀疑的看向他，黎簇已经又睡的倒下了。
她沉默了片刻，有些搞不明白状况了，现在是什么情况，的确回来了没错，是她的教室没错。
不过还好熟络了起来。
——
喻初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脑子里正在把过去两天的所有行动排查了一遍。
她确定自己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没有迟到早退，上课认真，作业交了。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叫来这里的，但是还是伸出手敲了敲门。
门打开的时候，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女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黎簇。
喻初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正站在办公桌侧面。
“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吗？”老师其实表情很和蔼。
喻初这么大人了，被质问这个有点好笑。
看二人满脸迷茫：“最近有同学反映，你们在课堂上靠得太近，课间交流频繁，影响到了周围同学的学习环境。”
喻初愣了一下：“老师，我们是在讨论数学题，他坐在我旁边，我有时候会问他解题思路。”
老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旁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生：“有什么话，可以下课之后再说，上课期间还是要注意维持课堂纪律，不要早恋。”
喻初有些无语，不会是这个小姑娘搞的吧。
黎簇表情很乖，不过老师说早恋的时候眼睛都笑弯了。
用余光扫了一眼黎簇，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事，别管她。
喻初只得认下：“好的老师，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她站在走廊里，看了黎簇一眼：“那个女生是谁？”
“隔壁班的，”黎簇说，“之前她给我写过纸条，说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说关你什么事，然后她可能就记仇了。”
喻初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你知不知道她叫什么？”
她想了一下又说，“你之后躲着她点就行。反正还有一个学期就结束了。”
黎簇却没有这个想法：“躲她干嘛？她又不能拿我怎么样。”
喻初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打了个哈欠：“反正她说什么，别人也不一定信，而且我跟她根本就不熟。”他顿了一下，“而且比起这个，你数学题真的会做了吗？”
喻初噎住了：“……大概快了。”
黎簇拍了一下她的头顶，喻初无语的追上去踢了他一脚。
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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