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把你写进小说里》4
凤云昭点开微信，给那个全黑的头像，发了条消息。
素材库罢工了？”
十分钟过去，没有回复。
半小时过去，依然没有回复。
凤云昭隐隐感到不安。
她想起昨天在屋檐下，周玄烬冰冷的手，以及他的脆弱感。
他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凤云昭在通讯录里翻出，周玄烬室友的联系方式。
一番询问，得知周玄烬确实生病，还因高烧昏迷，被室友送去了市中心医院。
凤云昭赶去医院。
她不喜欢这里，人群嘈杂，还有让人压抑的生离死别。
她按照房号，找到呼吸内科的单人病房。
凤云昭推开门，探头往里看。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家属陪护。
周玄烬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仿佛一碰就碎。
凤云昭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她从食堂打包的白粥。
她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周玄烬。”
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很小。
对方没有反应。
凤云昭看到床头摆着病历，她拿起来看。
上面写着：【上呼吸道感染，高热不退。】
病史那一栏：【重度失眠，神经衰弱，重度抑郁症。】
凤云昭愣住。
抑郁状态？重度失眠？
难怪周玄烬的手总是冰凉，眼底是不开的疲惫。
原来，他真的病了，而且病在心里。
凤云昭以为自己是个躲在壳里的蜗牛，需要被保护。
没想到，那个喜欢把她拽出壳的人，其实站在更深的深渊里。
病床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周玄睁开眼睛，看清坐在床边的人是凤云昭时，错愕了一瞬。
“你怎么来了？”
凤云昭连忙倒来一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听说你发烧住院了。我作为甲方，总得来关心一下，素材库是不是报废了。”
凤云昭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话，掩盖内心的慌乱。
周玄烬就着吸管喝水，他看着她，扯出虚弱的笑。
“放心，还没报废，还能继续提供素材。”
凤云昭开保温桶，把白粥端出来。
“来，吃点东西吧。”
周玄烬摇摇头，“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凤云昭难得强硬。
她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张嘴。这是甲方的命令。”
周玄烬没有拒绝，乖乖张开嘴，把粥咽下。
白粥没有味道，但他却觉得，有她在，吃什么都很温暖。
凤云昭一口一口地喂，喂完大半碗粥，抽出纸巾递给他。
“自己擦嘴。”
周玄烬接过，“谢谢。”
凤云昭把碗收拾好，重新坐下，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他。
“你是不是……一直睡不好？”
周玄烬看到床头柜上的病历，苦笑，没有掩饰。
“被你看到了。”
凤云昭抿唇，“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玄烬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是个吃安眠药，都睡不着的神经病？”
他语气平静，却绝望。
凤云昭心里一痛，“你不是神经病。”
周玄烬转过头，“你不知道失眠是什么感觉。当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你一个人醒着。”
“大脑像一台失控的机器，疯狂运转，停不下来。”
“明明疲惫到了极点，但就是闭不上眼睛。”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凤云昭静静地听着。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是那么累，为什么非要当素材库，把自己当成小说男主。
因为在小说里，周玄烬是一个正常人，有喜怒哀乐，有爱有光。
“周玄烬。”凤云昭握住他冰凉的手，“我会把你写得很好，给你一个最好的结局。”
周玄烬反手握住她，握得很紧。
“昭昭，你就是我的结局。”
这是一句很沉重的话。
凤云昭突然觉得，社恐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玄烬，以后我陪你。你睡不着，我就给你讲故事。你觉得冷，我就给你捂手。我们签了协议，我会负责到底。”
周玄烬眼底终于有了光，“好，你可要说话算话。”
--
接下来几天。
凤云昭每天下课就往医院跑，带着电脑，还有食堂的饭菜。
病房成了她的第二个自习室。
周玄烬的烧退了，但因为长期的失眠和免疫力低下，医生建议他多住几天观察。
凤云昭坐在病床边的小桌子上码字。
周玄烬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视线却总落在凤云昭身上。
看她因为卡文而皱眉，看她偶尔写出满意的句子，露出得意的笑。
这些生动的表情，比任何药物，都让他感到平静。
“卡文了？”
周玄烬见她半天没敲一个字，开口问道。
凤云昭叹了口气，“嗯，写到男主生病，女主照顾他。但我觉得，自己写得太干巴巴了。”
周玄烬合上书，“哪里干巴巴？你现在不就在照顾我吗？写实不就行了。”
凤云昭撇撇嘴。
“那能一样吗？小说里，女主照顾男主，要充满粉红泡泡。”
“现实中，我照顾你，就是个端茶倒水买盒饭的，更像苦力。”
周玄烬拍拍床边，“过来。”
凤云昭警惕地看着他。
“干嘛？”
“给你提供素材。”
凤云昭半信半疑，走到床边站定。
周玄烬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一拽。
凤云昭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在床沿上。
距离瞬间拉近。
周玄烬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气息。
凤云昭心跳加快，“你……你干嘛？”
周玄烬：“小说里，男主生病脆弱的时候，女主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拥抱？”
凤云昭：“协、协议第二条，禁止未经允许的肢体接触。”
周玄烬微微歪头，“那我现在申请接触。甲方，批准吗？”
他的眼神太有杀伤力。
病态的脆弱和隐忍的渴望，让凤云昭根本无法拒绝。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批、批准。”
话音刚落，周玄烬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
凤云昭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拥抱没有情欲，只有深深的依赖和疲惫。
“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周玄烬语气里透着倦意。
凤云昭慢慢放松，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睡觉一样。
“睡吧，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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