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终章》7
清晨，灰蒙蒙的雾气糊在玻璃上，透不进半点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三下一停，节奏死板。
苍冥被吵醒，烦躁地坐起。
“大清早的，谁啊？”
墙皮渗出新鲜的红字。
【邻居来访。】
【请遵守《夫妻守则》第一条：夫妻之间不能有秘密。】
【温馨提示：邻居最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
凤夜璃说，“考验来了。”
苍冥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杵着一男一女。
男的套着大两号的旧西装，女的穿褪色的碎花裙。
两人面色惨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早上好啊，邻居。”女邻居嗓音尖利，“我们住隔壁405，刚搬来，家里做饭没酱油了，想跟你们借点。”
苍冥堵在门口，“我家没酱油，只有一把菜刀，要借吗？”
两人也不管苍冥同不同意，硬生生挤进房间。
“哎呀，我们就是来串个门，联络一下感情。”
它们泛黄的眼珠子乱转，二十平米的单间一览无余。
它们在寻找，寻找这对夫妻不和的证据，隐藏的秘密。
女邻居瞥见破旧的双人床，凤夜璃身上的旧衣服，痛心疾首。
“哎哟，大妹子，你这日子过得也太糙了吧？”
“你看你穿的，再看你老公。男人啊，要是不愿意给你花钱，那肯定是在外面有别人了。”
她故意拿肩膀撞凤夜璃。
“大妹子，你不能太老实。你查过他手机没？他肯定有事瞒着你！”
这挑拨离间的话术，非常低级。
但在副本规则的加持下，任何怀疑，都会被无限放大。
只要一丝丝猜忌，规则就会判定他们违规。
凤夜璃笑了，挽住苍冥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
“大姐，你误会了。我夫君的钱，全在我这里。”
“每个月，是我给他发工资，他的钱，也只会为我花。”
这话，字字属实。
苍冥私库的钥匙，几千年前就上交了，他为此感到骄傲。
“大姐。我这个人没什么出息，唯一的优点就是听老婆的话。”
“我夫人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心肝宝贝。我怎么可能有秘密瞒着她呢？”
苍冥越说越起劲，还在凤夜璃额头上亲了一口。
女邻居被塞了一嘴狗粮，“你们……你们简直……”
她想反驳，却找不到可以攻击的漏洞。
这对夫妻的恩爱程度，令人发指。
男邻居见势不妙，拉女邻居要走。
“你们夫妻感情真好。那我们就不打扰，先走了。”
两人灰溜溜地往门外退。
凤夜璃开口，“等等。”
她走到女邻居面前，“大姐，你衣领翻了，我帮你整理一下。”
不由分说，凤夜璃抓住对方衣领，往下一扯。
女邻居的后颈处，暴露一根黑色的神经线，和昨晚怪物身上的一模一样。
神经线连接脊椎，正有规律地搏动着。
“果然。”凤夜璃松手，退回苍冥身边，“它们不是人，只是母体的神经末梢。”
邻居夫妻的伪装被撕破，喉咙里发出低吼，随时要扑上来。
墙上血字变换。
【邻居拜访结束。】
【夫妻之间没有秘密，规则一，通过。】
规则强制降临，邻居夫妻被无形的力量定住，最终化作一摊黑水，消失在走廊里。
凤夜璃关上门，“基本可以确定了，这个小区的每一个NPC，都是母体的眼线。”
苍冥活动手腕，“既然是眼线，那说明，只要顺着这些神经线往下找，就能找到母体的老巢，然后把它给拆了。”
凤夜璃看着地上痕迹，若有所思。
“副本的底层逻辑，是母体能量传输网络。只要我们打破最后一条规则，副本就会崩溃。”
墙上的血字，还剩最后一条规则。
【五，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能对伴侣感到失望。】
“失望？”苍冥嗤笑，“本帝对小凤凰，只有渴望，哪来的失望？”
凤夜璃白他一眼，“别掉以轻心，母体吞噬了几十亿人的怨念，它制造出的幻象，情绪诱导力，不容小觑。”
话音刚落，房间的墙壁开始扭曲，原本二十平米的单间，向外无限延伸。
地板变成蠕动的血肉，天花板上垂下神经线。
【终极考验已开启。】
【直面你们内心的恐惧与不堪吧。】
四周血肉墙壁收紧。
凤夜璃和苍冥被迫分开。
空荡荡的房间里，房门、餐桌、双人床，全都不见。
眼前变成阴间的浮图城，出现幻影。
案牍后，有个虚幻的凤夜璃，神情冷淡。
她说：“苍冥，你除了打架，还会什么？”
“阴间的政务，全是我在处理。你只会惹祸，还要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我已经受够了。”
四周传来低沉的声音。
【她一直在忍耐你。】
【她看不起你。】
【你在她心里，只是一个空有修为的莽夫。】
【愤怒吧。】
【让她也尝尝失望的滋味。】
苍冥站在大殿中央，听完所有话后，他没有生气，反而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继续。”
王座上的幻象停住。
苍冥往前走，“怎么不说了？本帝还等着听呢。”
幻象皱眉，“你不信？”
“你装得很像。”苍冥斜睨它，“连小凤凰训人时的语气都学到了。可惜，你不了解她。”
幻象冷声问：“哪里不像？”
苍冥一掌拍在案牍上，“我家夫人不会对我失望，她只会把我踹出寝殿，让我滚去睡书房。”
幻象面色发沉。
苍冥环视周围虚假的景象，语气得意。
“你懂夫妻相处吗？不懂没事，本帝免费给你上上课。”
“夫人生气时，我就老实认错；她想清净时，我就乖乖消失；她若烦我，我就变着法儿逗她笑。”
“我惹祸，她收拾，这不是拖累，是默契。”
“哪怕我捅破天，她也会补回去，顶多骂我两句。”
“我跟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至于失望？呵。”苍冥嗤笑一声，“几千年的夫妻，早磨成彼此的一部分，我们只会对自己失望。”
他手指对方，红瞳睥睨。
“母体，你吞噬那么多怨念，偏偏没学会——真正的爱，并非没有怨气，而是在怨气里开出花来。”
幻象只吸收了怨念，无法理解“爱”的本身，它彻底宕机。
【情绪提取失败。】
【请继续制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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