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乌云前夕
赵明月点点头，带着玲珑先一步回到赵府，一路上拧着的眉头未曾舒展开来。
及至赵府大门，赵明月道：“玲珑，你先去明旭轩看看我哥哥在不在，如果在，就让他去前院。”
她先一步回到明月苑，安排丹若，将自己近些日子画的图纸尽快整理出来，这才回到前院。
赵明月将在茶楼听到的，以及路上发生的事详细讲了一遍。
赵老爷捋着翘起得胡子，一脸沉重，赵夫人亦是表情肃然。
她仔细回忆一路所看到的景象，小心斟酌说的每一句话，以求尽量真实的描述出现下桐城的表层状况。
书房里，下人们早在几位主子说话前撤了出去，此时里面只有赵老爷，赵夫人和赵明月三人。
“依你的推断，那些人倒不像是桐城本地人口，至少不是桐城内城之人。”赵夫人表情凝重，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虽然因着桐城的富朔，往年不少人也投往本地安家，但那大都是经济能力处于中等的人家，有那个经济实力。
和平时期百姓安居乐业，鸡犬之声相闻，向来安土重迁，不愿离开自己的根，如今城中出现部分流民，无所定居，必然是某地有了祸乱。
可是前世直至她死，黎朝也没有涌动什么大的战争，莫不是由于她的重生，今生的轨迹也偏离了原本应该的方向？
桐城地理位置偏南，这样的时节并不是很冷，不过由于赵明月过去体质偏寒，所以赵府凡是她有可能出现的地方都烧了碳。
书房里由于燃着碳，整个屋子被熏得暖烘烘的，赵明月一张小脸也因着暖洋洋的流动的气流，而漾起粉粉的红晕。
赵老爷动了动圆滚滚的身子，看向女儿：“想来梁知府应该不日即将归来，到时候我去探探风口。”
赵老爷和梁知府虽然平日交集并不多，但也称不上陌生，毕竟多年的准亲家了，怎么着两家当家人也得过过招。
赵老爷咋看自家闺女咋美，咋可爱，不禁美滋滋的，可想到梁知府，心里又不免一阵不爽。
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乖巧，俏生生的闺女，怎么将来就白白便宜了梁老头呢？
赵夫人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毕竟整个黎朝现在并没有传出不好的消息。
战争并不是小事，轻则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重则伏尸百万，改朝换代，但无论如何，最苦的都是那些无辜的百姓。家中略有底蕴的尚能求得一线生机，普通人家只能听天由命。
“月儿，既然桐城现下不安定，你最近没事就不要再出去了，就是有事，也一定要叫上你哥哥陪你一起。”
提及赵明旭，赵夫人眉头紧蹙：“你哥呢，他最近在还是各个店里忙？”
赵明月有些心虚，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她也不知道哥哥这段时间在干嘛，平时更是不见踪影。
索性赵夫人平日对儿子比较信任，也没多问，只说让赵明月回明月苑的时候，顺道叮嘱叮嘱他，近来谨慎行事。
“你自己平日里也多注意身体，打小就身子弱，也不知是不是营养都让你哥吸收了。”
赵夫人将女儿里侧的衣领往上拉了拉，又往她手里塞了个暖炉。
“进屋脱了大氅，好歹抱个炉子，说了多少次，总觉得不打紧，到时候有你受得。”
赵夫人爱怜的将她内里缝了绒的锦缎掖了掖，慈爱的看着她。
赵明月着一身海棠衣，搭上雪羽肩，里穿乳白搀杂粉红色的缎裙上，锈水纹无名花色无规则的制着许多金银线条雪狸绒毛，巴掌般大的小脸白皙细嫩，又因着暖气透出清新的粉红，显得娇俏可爱。
此刻，赵夫人和赵老爷一样的心思，两个孩子都是她的骄傲，这个明年就已及笄，也不知还能呆在她身边多久。
明月苑门口，木兰忽然停下脚步，冷嗖嗖的往假山后看去。
赵明月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木兰语气不善，眼里闪现出一丝煞气：“小姐，假山后有人。”
赵明月眼神闪了闪，镇静的看向假山，木兰道：“小姐，等我一下，我去看看。”
木兰说着身姿敏捷的跃到假山后，片刻揪着一个绿色衣服的丫鬟来到赵明月面前。
不等丫鬟慌慌张张的下跪，木兰一个抬腿将她强制摁在地上：“小姐，方才这个丫鬟一直鬼鬼祟祟的藏在假山后，要不要我带下去审问。”
玲珑和丹若在一边稀奇的在心里腹诽，木兰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惊人的言语举止。
赵明月抬手制止了她：“不必，此人我认得，湘茗居那位的丫大鬟。”
丫鬟喜极而泣，连连磕头：“大小姐，我是三小姐身边的绿柳，三小姐只是让我来看看大小姐是否在府里，并没有其它的啊。”
木兰又将她朝下摁了摁，厉声道：“还不说实话，只是让你看看大小姐有没有在府里，你藏在假山后做什么。”
说着木兰又将她的膝盖使劲往下压：“还不如实招来，说！”
这种把戏她以前见多了，这是最不入流的一种，还想骗过她的眼睛。
玲珑丹若被她审问人的手段惊得脸色发白，她以前不会就是做这个的吧？
玲珑不自觉的抖了抖，朝丹若身后靠了靠，丹若不悦的推了推她。小姐还在这呢，出息，万一以后有个什么事还能指望她冲在小姐前面？
这样一想，丹若觉得好像木兰也没那么凶巴巴的了，反而处处显得直率可爱。
赵明月并不觉得有何怪异之处，且不说最初木兰来的时候就告知她是有些身手的，单是梁程远那人，定不简单。
绿柳被木兰吓得抖的跟筛子似得，不停的哭着磕头：“小姐，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青石地面上沾染了丝丝血迹，额头磕破的地方血渍混着灰尘，丫鬟却不敢丝毫停留。
“大小姐，我真的是三小姐派来的，三小姐说有一阵子没见着大小姐，大小姐往年到了冬日又常身子虚弱，因此想来探望大小姐。”
绿柳想要逃离木兰的束缚，伸着手去扒赵明月，木兰眼疾手快，手一使劲便将她拽了回来，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赵明月淡淡道：“现在你既然已知我在府中，且一切都好，可以回去复命了。”
看向木兰：“木兰，放了她吧。”
得到命令，木兰立将人刻松开，拍拍手站到一边。
木兰的表现赵明月很满意，她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在她面前虽然恭敬，却不卑不亢，即使明知道绿柳是有问题的，得到命令也绝对不会质疑她的决定。
丫鬟如临大赦，慌慌张张的爬到地上磕了几个头，连道：“多谢小姐，多谢小姐。”一溜烟的起身跑走了。
赵明月走进明月苑，毫不吝啬的赞赏道：“不错，看来你家主子很会教人。”
木兰没有听出赵明月的言外之意，嘿嘿一笑：“小姐觉得好就好。”
赵明月扑哧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跟玲珑一个傻样。”
玲珑呆呆的跟在身旁，听到小姐的话，原本咧开的嘴傻傻的不动了。
赵明月看着她挑眉道：“怎么，还不承认自己傻？”
“小姐。”玲珑害臊的跺了跺脚，她家小姐就是喜欢逗她们。
果不其然，不一会赵宛如珊珊来到明月苑，还带着一个精致的小匣子。
“姐姐，真是不好意思，先前我让那丫头看看你有没有在府里，不想毛手毛脚竟让你误会了，姐姐不会生我气吧？”
赵宛如穿着一身荷色毛绒锦缎，裁剪合身的裙摆处绣着粉色荷花，清新淡雅，头上一支碧玉簪与衣服相得益彰，为整个人增色不少。
如果不是经历过前世那些，赵明月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一张温婉清丽的面庞下竟是一张嫉妒仇恨的狰狞。
或许是今天的所见所闻让赵明月有些多愁善感，她此刻觉得心有点累。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那样可以重新来过，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偏偏要心怀叵测，害人害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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