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冯妙莲的下场
见冯蕙撇下众人，独独与婉娘打招呼，口气似乎还有几分谦卑和恭敬。邵娟疑惑地看着傅明妍，傅明妍心中的惊恐如惊涛骇浪。
什么时候，婉娘和冯家这般熟悉？
需知这不是眼皮子浅的冯妙莲，而是循规蹈矩，很少出门的嫡女冯蕙呀！
温成梅早已换上笑脸，招呼婉娘坐下，又责备小丫鬟道：“让婉姑娘在这么偏僻的位置坐下，也不知道看茶看点心，真是失礼。好在蕙姐姐不是外人，不然传出去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人敬我一寸，我敬人一尺。
婉娘笑道：“丫鬟们照顾得很周到，是我和丛妹妹说话，特特找了个僻静的所在。”
周围的贵女们纷纷上前，与冯蕙搭话。
冯蕙一一回礼后笑道：“听闻温姐姐府上杏花是京城一绝，杏花林中有几处杏花亭，不知今日能否有幸一观。”
“杏花林的三处亭子已备下点心茶水，只等蕙姐姐前往。”
温成梅虽然年纪大几个月，但在冯蕙跟前并不敢以姐姐自居，两人互称姐姐。
“极好，我正巧有些私密话想与婉妹妹说。”冯蕙挽起婉娘的手臂，似乎是让温成梅也避让几分的意思。
温成梅是个聪慧的，笑着挽起丛飞燕的手道：“蕙姐姐和婉妹妹尽管说话，我与丛妹妹几个在旁边的林子里。俗话说，虽不见君，共饮一江水。我们虽不在一个亭子，但是共赏一处花。我们也算是附庸古人的风雅了。”
众人都捧场地笑了。
丛飞燕脸红扑扑地低下头，若不是婉姐姐，她哪里能入得了温姑娘的眼呢。
一旁的傅明妍早气红了眼。
邵娟前头得罪了婉娘，此时不敢多说别的，只埋怨傅明妍道：“不是说她是孤女吗？怎么冯府如此看重？害得我白白做了恶人。”
“她惯会做底伏小，在府里让舅舅看重，让表姐看重，如今不知怎的又攀上了冯府。”傅明妍惊怒交加，自己带婉娘来，本是为了落她的面子，可如今适得其反，反倒抬了她的身份。
邵娟气得转身，不再理会傅明妍，但也不上前阿谀奉承婉娘。
若是她上前阿谀奉承，婉娘必定会让她颜面全无，但她的做法，倒是让婉娘高看了她一眼。
婉娘得出结论，邵娟是个有气性嘴碎的姑娘，但并不是人前人后两个样儿，想来只是在家被宠惯了。
冯蕙和婉娘落座在杏花亭。
温家的杏花果然极好，一大片林子都是嫣红嫣红的，三月的叶子绿得鲜嫩，配上让人赏心悦目。
杏花亭视野极好，四面无遮挡，只用了淡绿色的帐子围了，私密性极好。
婉娘慢慢品着茶，抬头微笑道：“人人都说清明前第一茬的茶叶好，其实雨水过多，炒制的时候又急了些，故而茶叶青涩过了。”
冯蕙这两日隐约知道婉娘来路不凡，听她品评茶叶颇有见地，笑道：“父亲也说过这茶叶看似清香，但实则容易上火，原来是从这里来的。婉妹妹见识多广，与妹妹说话，我收益良多。”
“府上之事，可曾平息？”
冯蕙见婉娘主动问起，低声谢道：“我、哥哥和母亲都要多谢婉妹妹。从前凌姨娘仗着有儿子有银钱，自己有宠爱，往日不将母亲放在眼中，母亲这几年受了不少闲气。此次凌家倒了，凌姨娘彻底失宠了，母亲的笑容也多了许多。”
婉娘笑道：“不过两日光景，看来冯尚书真是雷厉风行。”
“此事父亲不便亲自出面，多是哥哥在主持。”冯蕙抿嘴笑道，“哥哥早已看不惯凌家，这回有父亲发话，自然是快刀斩乱麻，断得一干二净。”
婉娘闲闲问了一句：“罪名是什么？”
冯蕙知道婉娘担心什么，笑道:“婉妹妹放心，哥哥严令之下，卖官鬻爵四个字未曾出过我们冯府半步，凌家到如今还只当时凌姨娘失宠的缘故。”
婉娘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你哥哥是个难得的人才，将来的成就必定在你父亲之上。”
“婉妹妹过奖了，不过是按图索骥罢了。”冯蕙笑道，“凌家是做生意的好手，听闻最近在倒腾棉花，被哥哥断了关系后，还想着用正常的贸易恢复往日的荣光，哥哥哪里肯让他们喘息，直接以奸污民女的罪名将凌云霄送进了大狱。凌家经此一遭，元气大伤，听闻准备回老家守住根底。”
婉娘听闻“棉花”两字，心中动了动。
冯蕙低声继续道：“冯妙莲被禁足后，哪里肯消停半分。先是大骂你我二人，然后又想逃出去给凌家报信。父亲知道后大为恼怒，亲自审讯二妹，二妹口口声声和凌家三少爷有情，想要父亲网开一面。”
“那岂不是火上浇油？”婉娘如听书一般。
“谁说不是。父亲暴跳如雷，说官家怎能与商人结亲，直说要打死二妹。二妹仗着平日父亲宠爱，这两日在后院大叫大嚷说父亲不念旧情。父亲恼火得很，严加看管之余，想将二妹送到庙里，或是赶紧寻一个人家嫁了，免得给府里惹事。”
婉娘笑道：“自作孽不可活。”
“父亲心中对婉妹妹，对德妃娘娘都感激非常。”冯蕙话锋一转道，“宫里德妃娘娘已醒了过来，父亲听从了婉妹妹的话，并未有过多表示。”
婉娘手紧紧握着茶盏，脸上不露声色笑道：“冯大人做得对，此时不宜过多表示，若是时机到了，我自会告知冯大人。”
冯蕙连忙道谢。
两人说了好一阵私密话后，温成梅来请两人赏花。
冯蕙再次与婉娘携手并游，婉娘此次特特挽上了丛飞燕，四人并肩而游，其他贵女跟在后头，婉娘的一颦一笑是整个杏林瞩目的焦点。
赏花结束后，冯蕙邀请了婉娘共坐一车回府，婉娘谢过了冯蕙，还是选择与傅明妍共坐一车。
车上傅明妍探究地看着婉娘，并不主动搭话。
婉娘看也不看傅明妍，只与茱萸说话。
“今日在温府可吃饱了？”
“奴婢吃得可饱了。温府里头的丫鬟先头只照顾几位有头脸姑娘的丫鬟们，并不理睬奴婢，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来了两个大丫鬟，特特过来点名伺候奴婢。奴婢想着必定是姑娘在前头得脸，故而心安理得受了，一口气要了好些往常没吃过的东西。”
“这就好！”
“姑娘真厉害，上回去冯府，奴婢跟着在冯府得脸，这回去温府，奴婢跟着在温府也得脸。”
傅明妍忙问道：“你们去过冯府？你们去冯府做什么？”
“说出来，表姑娘也不会相信，我们姑娘去冯府求见冯大人，冯大人亲自接见并对我们姑娘另眼相待，吩咐赏了银钱东西，若不是我们姑娘拦着，冯大人还要恭恭敬敬地亲自送了出来。”
茱萸提起自家姑娘，如今一脸的得意。
傅明妍不屑道：“吹牛也需得有个谱儿，你以为你是德妃娘娘，冯大人说见就见？必定是偶尔得了冯姑娘的青眼，才能如此狐假虎威。”
婉娘微微一笑，茱萸说的都是实话，可就是没人肯信。
远远的徐府到了,徐茂林的身影在府门口徘徊。
徐茂林的三日之约似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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