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吴雅莹知道李怡疑惑，于是开口介绍：“少主，这位就是属下跟您说过的幽魂派门主，他曾是德宗朝肃王殿下，他身边这位是——”
“鄙人的内人，飞檐。”李详知道吴雅莹不知该怎么介绍，所以便自己开了口。
“呃，皇叔公好，飞檐大人好。”李怡瞳孔微缩，显然也有些意外。据他所知，他这位皇叔公可是在十四岁的时候就英年早逝了，当初还因为德宗皇帝舍不得下葬还引得朝野震荡。原来——
“你这孩子够可以啊，想当初我听说你出事之后还替你惋惜好久，后来才听湛儿说了事情的原委。我本想着你那样子可能会很危险，谁曾想这十多年过去，你居然从未失手过。”
“皇叔公过奖了。”
“时至今日，你不想功败垂成吧？”飞檐有些严肃的开口问李怡。
李怡明白飞檐的意思，他听说过飞檐的事迹，德宗朝金吾卫右将军，后来出任务的时候失踪了，成了金吾卫历史上一个永远的谜题。他能躲开武艺高超的同伴的追踪，消失的那么干净，其心思缜密程度可见一斑。他这么说，无非是告诫自己，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种地方，太若人瞩目了。
“飞檐大人教训的是，我会万事小心。”
“你辛苦经营这么多年，平日里女子都装得，今日为何如此莽撞？”李详皱了皱眉，有些担心。
“皇叔公，时至今日江湖、朝堂那么多人盯着你们，万一慕亭被他们盯上，轻者圣上发威，重者满门被屠。”
“我本以为他用的是别人，谁曾想会是你？你一旦出事，太皇太后那儿我怎么交代，湛儿那儿我怎么交代？”
“湛儿？”李怡倒是很会抓重点。
“你不会不知道他对你有意吧？”飞檐面皮微皱，突然替李湛有些不值。
“知道又怎样？自从我答应师父为棋的那天，就注定我不能像皇叔公和飞檐大人这样退出朝野，远走江湖，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李怡说着眼中升起些许愁思。
“所以你就随便找了个女人，连孩子都生了？”飞檐莫名的生气，语气也不是很好。
李怡咬了咬唇，斟酌几秒才说：“她是萧太后的人，想要她变成自己人，就必须让她有所牵挂。”
李怡说完之后观察着李详的神色，片刻之后李详爽朗的笑一声说：“好小子，有为君者该有的手腕。不过既然这样，你就该对湛儿断情，好让他死心。”
“侄儿明白，再说他跟侄儿有血缘，本不合常理。”
“你呀，你知道他听说你有了孩子之后有多伤心吗？一个人骑在屋脊上喝了整整一夜的酒，还从屋脊上摔下来差点摔死，你——”
飞檐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李详冷声打断：“飞檐——”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飞檐嘟着嘴，气鼓鼓的瞪一眼李详。
“听了这么久，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现身吧！”飞檐说着抬手一挥，扇子已经朝着屋梁飞去。
“师父——”女子巧妙躲过扇子，飞身下地。
“淑妃娘娘？”吴雅莹看清来人时面皮不觉抽了抽。心想，她实在是太大意了，屋梁上多出个人的气息来她都没察觉。
“吴左使，不可不可，叫我星河就好。”董星河笑了笑，赶紧跑过去安抚快要炸毛的飞檐。
“师父，我是担心你嘛！”
“哼，指不定担心谁呢？”飞檐拂开拽着自己袖子的董星河，面色沉沉。
李怡自从董星河进来之后就没说话了，吴雅莹知道他生气，可不管怎么样，有些事情他们不该管，也不能管。所以她低声的在李怡耳边提醒一句：“湛儿都原谅她了，咱们还是别管了。”
李怡忍了片刻才微微点头。
“你个小丫头跑来捣什么乱？”飞檐最后开口责备一声董星河。
“师父，要不是我，你们早被人一锅端了。”
“什么意思？”飞檐一惊，这才看到董星河裙角的血迹。
“你——杀人了？”李详眸子微眯，审视着董星河问。
董星河点了点头，低头不说话了。
“到底是出生世家，胆量果然非凡，吊得了小白脸杀得了人，看来湛儿终究是赚了。”李怡言辞之间带着讽刺，丝毫没有给董星河面子。
“那也比不了皇叔您，穿的了女装装的了傻子。”董星河也嘴上不饶人。
“哎呀，没想到十年不见，别的本事没见长，嘴巴倒是伶牙俐齿了不少。话说你一个脏了的人，还粘着湛儿，不羞臊吗？”李怡呡一口茶，难得毒舌道。
“听说皇叔当爹当的可开心了，亏得我们湛儿还认为皇叔对他一往情深，怎奈一片痴心喂了狗。”
“星河，不许无礼。”非要见董星河有点过了，所以开口阻拦。
“知道我真实情况的外人都得死。”李怡吹了吹茶碗上的叶子，轻沾一滴水弹向董星河，还好飞檐反应快，抬袖挡了，但袖子上留下一道小口。
“光王殿下，给鄙人一个面子，鄙人一定好好管教这个不听话的徒弟。”飞檐开口为董星河求情。
李详看一眼飞檐破了的袖口，他也没想到李怡的功力到了如此地步，但又一想，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年，是该有点底子了。
于是开口帮腔道：“怡儿，她既然已成我幽魂派的人，我定会好好管教，绝对不会威胁到你。”
李详说完转头对星河道：“还不赶快给光王赔罪。”
“我不，凭什么让我给他赔罪，我说的都是事实。”董星河是个倔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一点李怡是知道的。
“罢了，本王何必跟一个弱女子计较。这是皇叔公要的东西，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李怡摇了摇头，不再纠缠，而是从怀中拿出一个红布包裹着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怡儿，谢谢你今天涉险前来。”李详起身感谢道。
“皇叔公保重，希望有缘还能再见。”李怡说完，拿起酒壶喝一口，又往自己身上撒了些，才“醉醺醺”的出门。
“王爷，你们请便，我去送送他。”吴雅莹作揖跳窗出去，消失在了黑沉沉的夜色里。
“看来傻光叔又得多一笔风流债喽！”董星河望着空荡荡的窗口，摇头叹息。
“先管好你自己。”飞檐抬眼瞪一眼董星河，示意李详可以走了。
李详点了点头，然后三人也从窗口飞离，桌上只剩下三盏未喝完的茶和一坛酒。
王姬带人来的时候人早已走了。她看一眼桌上的茶杯，若有所思道：“三个人？除了两个见面之人还会有谁呢？”
“属下听说幽魂派掌门有一个红颜知己，走到哪儿都带着。”
“羽西，左门今日可有动静？”王姬沉声问。
“没有。”
“这就奇怪了，当年南诏出事之后师父就派了整个左门去，这一去便音讯全无，但也没听师父说他们出事啊！怎么到现在没动静呢？”
“属下未曾打探到左门的任何消息。”
“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师父最近几年都不怎么管门中事务，那个新任的少主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真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大人是怕他会对颖王不利？”羽西探究的问一声。
“不管怎么说，这个帝王录咱们一定要找到。”
“大人，幽魂派向来与咱们水云间交好，咱们这么做会不会——”
“这个世上哪有永远的朋友？”王姬冷声对一句，然后开着半开的窗户片刻，便带着叫羽西的丫头两人也跳窗出去了。
李详带着飞檐和董星河走了没多远便遇上了“追兵”，他将两人护到身后说：“星河，带着你师父走。”
“要走一起走。”飞檐声音微冷，妖异的眸子在月色下闪着精光，没等李详出招，他已经拔了剑。
林中瞬间刀剑之声此起彼伏，只听几声箭雨破空的声音，周围的黑衣人纷纷倒下。
“属下柳衡救驾来迟，还望王爷恕罪。”随着刀剑声停歇，来人一甩披风跪在了李详脚边。
“阿衡，不是让你解散影卫嫁人的吗？我早已不是王爷了。”李详忙上前去扶起来人。
“两位公主临终放心不下的就是王爷您，还望王爷能理解。”柳衡作揖毕恭毕敬道。
“七姐这是何必呢？”李详叹息一声，然后问柳衡，“你们一直留在长安，以什么谋生？”
“公主留了些产业给属下，养活我们足够了。”
“那这箭——”
“哦，是八公主生前送给属下的，已经为数不多了，所以属下还望肃王殿下一定要保重自己。”
“回鹘？你怎么这么糊涂？这要是让有心之人看到了，绝对对我大唐不利。”
“殿下，您要是不来取什么劳什子帝王录，属下这些东西或许永远用不上。”
“阿衡，你走吧，带着你的下属好好生活，莫要再管本王。”李详知道他这次故意放消息出去肯定会引火烧身，但没想到会来的那么快。
“属下活着的意义仅剩下王爷您，既然已经引火烧身，属下势必誓死保护王爷。”柳衡说着带着一帮下属跪地：“誓死保护王爷！”
“你们，都先别急着表忠心，赶紧逃命要紧。”董星河开口提醒一帮人。
李详点头，然后让柳衡暗中跟着，自己则带着飞檐和董星河继续前行。
“奇怪了，他们怎么知道咱们的行踪的？”飞檐不觉嘀咕一句。
其实李详刚刚也在想这个问题，唯独有一中可能，那就是那个花魁死前已经将消息传了出去。可即便是传了出去，他们接下来的行程是怎么被人发现的呢？难道柳衡带的人里面有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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