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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0


  终于忙完的张海江,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两个人,他微笑着慰问陈夏身体状况,陈夏回答好多了,张海江点点头。

  吃饭时,张海江环顾了一圈家里的墙壁然后说:“这些照片拆了吧,已经没有意义了。”

  张元则他妈诧异:“怎么?”

  “事情已经泄露了,除了在外面,在自家人面前都不用掩饰了。”

  张元则显得异常高兴,立刻给张海江夹了一筷子菜。

  张海江撇嘴:“每次你给我夹菜都没好事,这菜我还不敢吃了。”

  张元则哈哈大笑:“别怕,多吃点,爸,谢谢你。”

  张海江一口吃了那菜,刚才的疲惫一扫而光。

  陈夏见张海江心情转好了,就势也给张海江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爸,我现在身体好了很多,我想回公司上班。”

  张海江沉默,张元则看着她,表情里写着: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一下。但是张元则永远站在陈夏这边,然后他也跟着巴巴的盯着张海江。

  张海江受不了这两人炽热的眼神,只能点头答应了。他顾虑陈夏不可能回到原来的岗位了,她现在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分股了,但是又不能公开关系在公司干高层,位置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非常难办。

  他问道:“你有没有职业规划?”

  陈夏一脸懵,职业规划是有的,就是工作独立,但是具体做什么,完全没有个头绪,这种规划相当于没有。

  张海江继续问:“你的专业是什么?”

  “文秘。”

  张海江汗颜,他是见过陈夏上班放羊放到他花园里的,那次跟陈夏的几句交谈对她的工作能力大概也了解了一些,只能这样了,废材应该放在一起。

  “那你去做阿则的秘书。”

  张元则立刻拍手叫好,陈夏一脸不开心,继续和张海江周旋。

  “爸,我想学一点真本事,想要找一个有能力的领导。”

  张海江没想到陈夏还有这心,他笑着点点头说:“行啊,只要你想学,鉴于你的专业,我还是建议你先从秘书做起,这样吧,我明天去问问阿恒需不需要再找一个秘书。”

  陈夏开心得立刻又给张海江夹了一筷子菜,张元则坐一旁不敢吭气,对眼前的一桌子菜失去了胃口。

  第二天张海江找到张天恒商量陈夏做他秘书的事,张天恒表示自己一个人做两个人的工作,加上自己的秘书都忙不过来,确实急需一个助理,而且听见是弟媳妇,他也觉得相当妥当,毕竟是自己人。

  晚上张海江回家后告诉陈夏过完年就去人事部报道,可以直接上班了,没有试用期。

  陈夏高兴坏了,第一次感受到得到一份好工作那么轻而易举,以前找工作的那些痛苦都是为了什么?她不禁转头看了一眼张元则,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虽然现在陈夏和张元则住在他们本该住的地方,卫生有小阿姨打扫,做饭有张元则他妈,但是张元则还是发扬了自认为完美丈夫的精神,亲自给陈夏炖汤。

  他一早亲自去生鲜超市买了一只乌鸡,还搭配了当归红枣党参,回家后就开始忙活。小阿姨一早来上班进门就闻到药汤味,以为谁病了在熬药,她走进厨房一看,瞬间目瞪口呆,张元则近来做饭倒是不稀奇,稀奇的是他竟然早起熬汤,这完全不是她认识张元则,早起的张元则她从来没有见过。

  早饭时间,张元则盛了两碗汤,一碗放在陈夏面前,一碗放在他妈面前,他妈感动得一口气喝完了一大碗鸡汤,喝完还不忘点评一下“汤清亮不油腻,咸淡适中,我儿子太能干了”。陈夏却斯文的一口一口的喝,张元则就看着她喝,边看边说“多喝点,要好好补补”。张海江见儿子没有给自己盛汤,心酸的给自己拿大勺子舀了一大碗喝起来。

  跟张海江住一起的缺点就是每天都得被盯着去上班,张元则想以陈夏身体还没完全好为理由赖在家,可是陈夏嫌他烦,和张海江站在同一阵线,强迫他去上班。

  张元则出门前特意叮嘱了隐藏在家附近的保镖一定要盯紧目标人物,才放心的去上班。

  张海江不急不忙的比张元则晚走十分钟,张海江是有司机接送的,不用自己开车,所以他每天都会固定在一个时间点等司机到了才出门。

  然而张海江一出门就察觉到了家门口的异样。

  他年轻时追求张元则他妈的时候,可以说是没脸没皮,张元则他妈又是他老丈人一家的掌上明珠,他隔三差五的被他老丈人的爹,也就是张元则他妈的爷爷邀请他去部队观摩,说是观摩,其实就是一顿暴打,长久下来自己也学会了军人的那一套。后来他被打习惯了,见天儿的往部队跑,就为了讨好他媳妇儿的爷爷。经过多年的“特训”,张海江拥有了军人的敏锐,一般的小伎俩在他眼里都是小菜一碟。

  小树林后的两个人视线一刻不离的盯着张家大门,张海江远远的就看见两个黑影在晃动,幅度不是很大,上下左右的换着角度观察大门口的情况。他极其淡定的上了车,从小路绕到大马路上,然后他带着司机从大马路边的狭窄甬道穿到小树林,隔着十米远的距离,他屏气凝神观察了一分钟,他在用鹰眼一样犀利的目光判断这两人的身份。

  他分析两人身穿紧身黑色运动衣,应该是为了方便大幅度的活动,看身形十有八九是练家子,两人一直换着角度观察自家房子,没见两人身上有明显的管制刀具或是别的凶器,而且两人的气息完全不是犯罪者应有的紧张或者慌张,而是一种盯梢的神态,张海江立刻就判断出了答案。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拉近焦距拍了一张照片,跟司机打了一个手势后两人转身离开了。

  两个保镖察觉到远处有细微的动静,立刻转头朝小树林里观察,没发现任何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盯住目标人物所在的房子。

  张海江到了公司立马把张元则叫到自己办公室,张元则感到莫名其妙,除了教训自己还能说什么,回想自己这几天并没有犯错更觉得莫名奇妙,难道是因为早上上班不和他一起走生气了?

  张海江也不啰嗦,把手机里拍的照片放在张元则面前,张元则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人,但是这种时候要绷住,就算是自己暗中安排的人也要理直气壮的承认。

  “是我请的两个保镖。”

  “我们家不安全?”

  “我是为了保护陈夏。”

  “她有什么需要你保护的?那件事只是个意外。”

  “就是要防止这种万分之一的意外。”

  张海江觉得这和把人软禁没有区别,只是换了个更大的牢笼。

  “你要心里没有点鬼,你为什么要去担心这种微乎其微的意外?除非那件事不是一个意外……”

  张元则脸色沉了一下,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你要真觉得她比你的命还重要,你就不应该让人监视她,她如果哪天发现你一直让人跟着她,你猜她会怎么样?”

  听君一席话,张元则突然发现自己做了一件错误的事情,但是他还是要纠正张海江的说法:“不是监视,是保护。”

  “行行行,是保护,你问问她需要你的暗中保护吗?”

  “……”

  “我一直在后悔三十年来没有把你教好,我今天教教你做人的道理,我相信关系到你的命,你能听进去,你知道她为什么对你一直那么冷淡吗?”

  “他对我不冷淡。”

  张海江无语,看张元则嘴硬,他更心疼自己的儿子三分。

  “冷不冷淡你自己清楚,你就是对她太过于约束了,你对她做的那些事,我一眼就能猜出个大概,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就要以理服人,如果她不是对你这个人一开始就有好感,那你就该和她讲道理,身体力行,让她明白你是真的爱她,而不是单纯的想占有她。”

  张元则突然笑了一下,张海江怒视着他,有点不知其意。

  “你笑什么?”

  “我笑你竟然对儿女情长懂那么多,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古董。”

  张元则是个纯粹的话题终结者,老子和儿子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老子想要好好的做做教育工作,话题却被儿子终结。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张元则思考了一些事,请了两个保镖每次在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虽然知道都是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的,但是还是忍不住对两个保镖感到窝火,张海江说得对,既然保镖并没有什么用,同时也怕陈夏有一天发现,还是辞了吧。

  于是他立刻就给两个保镖打了电话,两个保镖很不解,早晨还特别严谨的告诉自己要紧盯目标人物,这才过了两小时不到,就告诉我们结束合作了,两人又对看了一眼,摇摇头,雇主永远是对的,还是回吧。

  张元则手指敲了敲桌面,接着给陈松打了个电话,直奔主题。

  “老陈,我还有什么仇人没有?让他们来找我一次解决了,我让他们报仇报到爽,我本人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陈松一脸懵逼,这是临死前的悲鸣?

  “你怎么了?你可别死啊!”

  “谁他妈要死了!我是在还债,还清了债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你被李丽珠刺激了?”

  “别提这个人,以后再也别提,记住,在陈夏面前这个人叫‘董小倩’。”

  “呃……好吧。”

  “你帮我理个名单,就算那些人不找我,我也得做个防备。”

  “这可为难我了,你的仇人应该可以从黄浦江上游排到下游去。”

  陈松明白张元则是彻底想要改邪归正了,这次的教训张元则应该会心悸一辈子,或许上天听见了自己的祈求。

  “你少臭贫。”

  “阿则……”

  “说!”

  “我们以后一起重新做人吧,多做点好事,为爱的人积德。”

  “嘶……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难道你不觉得那件事是上天的旨意吗?现世报已经发生在我们身边了。”

  张元则哑然,电话里相对的沉默了半分钟,张元则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他不是一个信鬼神邪说的人,但是凡事总有例外,不信只是因为没有让你为之肝肠寸断的东西,人在不能掌控自己的生活的时候,总会用鬼神或者上天来找个理由,为自己解脱,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些。

  第二天下午陈松抱着一箱针式打印纸去张元则办公室,张元则打开一看,脑门的冷汗直冒。一箱应该有一百张连续的打印纸,据他大致的数了一下,起码打了八十几页。字打得很大,平均每页五个人,算下来他活了三十年就与四百多个人结了仇。

  陈松嘿嘿的笑,不忘挖苦张元则一句:“剩下的十几页给你留着把以后的仇人写上去。”

  张元则怀疑内容的真实性,从第一个开始仔细的看。他一瞧日期是二十五年前,他黑着脸对陈松咆哮:“我操!二十五年前我才五六岁!”

  “我觉得从你出生到现在和你有过节的都有可能对你不利。”

  “我五六岁时还不认识你,你就怎么知道我有这些仇人?”

  “你幼儿园同学告诉我的,上次一起去海钓,我跟他晚上摸黑去撒尿的时候他跟我聊天聊起来的。”

  “这你妈你都能打听到!”

  “别小看我包打听的能力。”

  张元则继续往下看,第一页基本上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什么幼儿园时撒尿在别人被子上然后两个人打了一架,还有抓女孩子头发,给人抓秃了一大块,别人还不敢上门找麻烦等等这种事。第二页至第十页写的是八九岁到十一二岁的事情,这里涉及到了流血事件,开始有人上门寻仇了,他开始拼命回忆这些人,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其中还有某局长的儿子,他记得那小子,整天流鼻涕,他越看越不顺眼,最后把人鼻子打歪了,那小子当某局长的爹找到张海江,张海江实在没办法最后把张元则他外公请来了,结局是某局长摆了个饭局,大家一起吃了顿饭,喝了两瓶茅台,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他外公竟然还和某局长成了朋友,真是不可思议。但是后果可想而知,张元则被送到军区大院关了三天,被揍得鼻青脸肿,某局长的儿子看见他也被揍得不成人形,心里的怨气立马就消了。

  张元则的“光辉历史”可以说是极其的精彩,要写成一本书得有三千万字才能写完。

  他突然有点难以接受自己不怎么风光的那些年,然后直接跳到了十六岁,从认识陈松开始看。那时两人开始以组合的形式到处作恶,陈松总是帮他善后的人,最后两人都兜不住了,换成张海江和陈松他老爸来解决。真正会上门寻仇的人应该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算起,张元则每个人都仔细的看,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人物陈松都写上去了。

  迷上改装重机车那段时间,飙车比赛输给张元则后放话要寻仇的小子也写了上去,最可笑的是张元则因为打篮球输球心情不好,走路上把别人家的小狗一脚踢飞,主人抓到他要求带狗去看医生,他连同狗主人也打了一顿,这种事陈松也一并计入。张元则愤怒的把手中的罪状往地上一扔,表示自己的不满。

  “这种早就忘记名字的人你就别写了,浪费我时间去看。诶?我就奇怪了,你咋记得那么清楚?是不是每次我跟人发生冲突,你都回家写日记了呀?”

  陈松讽刺他说:“能记得不清楚吗?以前老师说就是你这货把我带坏了,我必须把你带坏我的证据记录在案。”

  “我操了……”

  继续往下看,从十七岁开始出现了女人,张元则看得直冒冷汗。初夜最后变仇人,这种事陈松也详尽的记录在案了,女人的姓名身高籍贯一一写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陈松有张人皮,张元则还真以为陈松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这个女人张元则永远记得,可以说是不可磨灭的记忆,也是他走上岔路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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