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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67


  “你为什么不在家等?”陈夏疑惑。

  “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

  “你不在家,家里空荡荡的,吼一声都能听见自己的回音。”

  “……”

  一回家陈夏就陷进了沙发里,举起右手,正面反面的看,要是眼神带激光,能把手指头再削出五个来。

  张元则粘上去索要拥抱,陈夏没理他。张元则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的右手,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

  “戒指呢?!”

  陈夏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把戒指戴回去了,然后一下把手缩回来,在包包里面翻找。

  “你为什么要把戒指摘下来?”

  陈夏眼珠转了转,异常淡定的说:“今天洗手的时候摘下来了。”

  看不出张元则是什么表情,但是此刻他的呼吸频率明显透露出了不愉快。

  “以后任何时候都不允许摘下来。”

  “我得保护它,那么贵的东西。”

  “坏了也不准摘!”

  陈夏看了张元则一眼,不说话。

  一整晚张元则都没有说过话,陈夏懒得管他心情怎么样,自己把玩自己的手玩了一夜,洗澡的时候特意找了双一次性手套把右手套起来,然后扎上橡皮筋,不让水流进去,。

  张元则因为生气自己先爬进被子低着头玩手机。陈夏洗完澡回来后,他把手机关机然后用被子蒙头睡觉了。

  陈夏躺下后依然盯着自己的手,借助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光,仔细的观察手的轮廓,那是我的手,李未握过的手,一时激动,居然笑出了声。

  张元则一下把头上蒙着的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张脸,疑惑的看着她。

  她若无其事的放下手,然后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眠。

  张元则在疑惑和生气之间选择了生气,于是又蒙着头继续睡。

  第二天,张元则没脸没皮的忘记了昨晚自己生了一夜的气,该干什么干什么,陈夏也是如此。

  吃完早餐张元则整理完桌子送陈夏去孕妇班,陈夏特别不喜欢去上孕妇课,课程很乏味,还得做孕妇操,她最近感觉特别疲乏,能不动就基本不动了,多走几步都像跑了一场马拉松,累得不行。

  送到孕妇班后,张元则特意嘱咐老师,一定要等自己来接,才能让陈夏走。

  随后张元则去了公司,很多天没有去过公司,他有点莫名的担心张海江找他晦气。张海江在张元则和陈夏领了结婚证后就没有再找过张元则麻烦,生活太过于平静,反而让张元则感到不安。

  停车场内,员工们边走边交头接耳的聊着。

  张元则顶着一张平时自认为炫酷的脸走进电梯,员工们看见他后立马闭上了嘴,他眉毛微微的动了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故意到张海江的办公室门口转了一圈,假装自己来上班了,他也没往张海江办公室里看,只感觉有一个人在里面。其实张海江根本不在公司,办公室里是董事长秘书。

  之后他中规中矩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开电脑查“孕妇四个月时需要注意些什么”,埋头苦查了两个小时,然后回到停车场准备去接陈夏回家。

  离车还有五六米的时候,他晃眼看见一个人影蹲在自己的车后面,光线不是很强,那人影动了一下,他仔细的盯着,慢慢走过去,那个人影好像知道他在向自己走过来,一直在往他的反向蹲着走,故意躲着他。

  他快速跑过去,他一把抓住那个人影,往地上一推,那个人倒在昏暗的墙角,张元则把那人拖行到车的前面光线强的地方,定睛一看,居然是个女人。

  只见这个女人前额的头发全部凝结成一缕一缕的,后脑勺的头发已经板结了,几缕条状的头发把她的脸挡着,里面的衣服已经脏得黑里透亮,而羽绒外套很干净,看样子是刚从哪里顺来的,裤子破得没有个裤子的形状,没有穿鞋。张元则从头到脚观察了一遍这个女人,发现是个乞丐。

  张元则正转身要走,那个女人两只眼睛从挡住额头的头发里发出一道光,直射张元则,她突然一下站起来,开始拍手叫好,嘴里不停的喊“好!好!好!”。

  张元则瞬间明白了,这女人不仅是乞丐,还是个疯子,他从兜里拿出一条手巾,擦了一下手,然后去门岗叫了保安。保安跟着他走到停车位,绕着车找了一圈,什么人也没有,保安被他臭骂了一顿,训斥保安停车场怎么会有非工作人员进来,保安接受完一顿训,立马找了几个安保部同事,开始搜查停车场。

  张元则赶时间,所以也没有再多停留。

  老师看见张元则来接陈夏,嘴里直夸陈夏认真,告诉他在家要怎么帮助孕妇运动要注意些什么。

  陈夏站一旁默默地“嘁”了一声,明明自己全程都在偷懒,这老师太不负责任了。但是她又不太想扫老师的兴致,而且,如果说了实话,肯定会被张元则碎碎念,所以随老师爱怎么吹就怎么吹吧。

  陈夏的心情可以说好得要上了天,之后老师具体说了什么她也没听,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站了大概十分钟,张元则牵着她走了,她甩开右手,换成了牵左手,张元则并不在意这个举动,只当是陈夏的顽皮。

  每天张元则都会送陈夏去上课,不上课的时候他就在家陪陈夏。

  梁恣依然不知疲倦的给张元则发信息,他开始学会视而不见,渐渐地也不在意梁恣的事了。

  日子就这么平淡又有规律的过着。

  这一天张元则依然去公司假装上班,一到点就去接陈夏,没料到突如其来一场大雨。

  大冬天的下大雨,这鬼天气,让人火大,他决定提前回家给陈夏拿一件厚外套然后再去接陈夏。

  车刚启动,他就感觉到车后灯不对劲,于是下车检查,发现车后灯的位置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涂黑了,挡住了光线,他拿纸擦干净,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别的异常,然后回到车上开车回家。

  隐隐感觉车内有一股似有似无的怪味,他越来越觉得奇怪,但是看时间要是不赶紧回家拿衣服,一会儿接陈夏就要晚了,没再去管那股奇怪的味道。

  下车时他没有熄火,爬楼梯比坐电梯还快些,一趟冲到家门口,开门进屋快速拿了一件超大的羽绒服,一气呵成,然后又是一趟冲回车上,把衣服往车后座一扔,喘了两口气,开着车往孕妇班走。

  那股似有似无的怪味没有了,他猜想大概是刚才排气管有什么东西堵着,现在可能被哄出去了,要么就是轮胎上有狗屎,下雨冲没了。

  老师看见张元则拿了一件超大的羽绒服来接陈夏,羡慕的说:“小张总真是个完美的好老公。”

  张元则致与一个真诚的微笑,他也认为自己是完美的化身,丈夫中的典范。他今天并不吝惜自己的好感,从兜里拿出一张购物卡,递给老师。

  老师看见那张卡掩饰了一下眼睛里的贪婪,嘴里还是要推辞一下。

  “无功不受禄啊,小张总不要这么客气。”

  “里面没多少钱,老师随意买件衣服,陈夏没少给你添麻烦。”

  然后老师客气的接过卡,笑着送走张元则和陈夏。

  陈夏见张元则又开始败家了,血液里自带的一丝丝正义感使她不得不多说两句。

  “你钱多了可以给我用,没必要给没功劳的人吧。”

  “没多少钱,不要放在心上。”

  “里面有多少钱?”

  “不知道,我妈给我的。”

  “你果然是个败家子。”

  “我估计就万把块钱。”

  “……万把块钱都够交一个月学费了,你知道在贫困山区一万块是别人一家子十年的生活费吗?”

  张元则乐了,陈夏心疼钱的样子让他觉得可爱又好笑,以前那个为了钱受尽自己心理摧残的小鸡儿好像又回来了。他就喜欢这个调调的陈夏。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会了,你饶了我吧,老婆大人……”

  陈夏听见张元则喊“老婆”立马闭了嘴,她还不能接受这个称谓,张元则偶尔撒娇的时候会喊几声,她都用大脑自动屏蔽。

  大雨渐渐退去,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冬天下小雨最频繁了,一下就是一整天,这场说下就下的大雨太过怪异,预示着注定会发生一些什么。

  回家做饭打扫,下午一直下雨,也不能出去散步,张元则给陈夏找了很多玩的项目供陈夏选择,陪自己聊天陪自己打游戏陪自己看电影陪自己亲亲陪自己看雨……

  陈夏只说了一个字——滚。

  可张元则还是死皮赖脸的贴着陈夏,陈夏自顾自的玩着手机,随意翻看一些新闻,也不觉得无聊,她越来越习惯身边这个人,下雨天两个人在家闷着,一个永远不嫌腻的看着另一个,另一个不嫌无聊的自我沉醉在别人的世界里。

  晚饭后小雨已经变成了毛毛雨,陈夏躺着懒得动,张元则去车库检查车,看到底是轮胎上的狗屎还是排气管里的怪东西。

  刚走进车库又闻到了那股怪味,仍然似有似无的,检查了一遍车身,又看了一遍车的四周,没有任何异样。随意瞟了一眼旁边的另一辆车,他转身上楼了。

  进家门时刚好遇见陈夏穿鞋要出门,张元则拉住她。

  “干嘛去?”

  “今天换下来的那件外套放车上了。”

  “明天再拿吧。”

  “我都穿上鞋了。”

  “那我去拿。”

  “那个兜里有重要的东西,我得自己去拿,钥匙给我。”

  张元则看她表情认真,就放开了她,把钥匙放在她的手上。

  陈夏吧嗒吧嗒的小跑下了楼,张元则站在门边等她,看着她下楼的背影,心里有一股暖流,这是生活的气息吧……

  她在车库门边先挥了一下手,车库灯亮了,她才走进去,把车门打开,弯腰进去拿外套,掏了一下外套的荷包,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打火机。

  她那天和李未握手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李未人前虽然不抽烟,但是她肯定李未那天去洗手间抽烟了。打火机是她早上趁课间休息偷偷溜出去买的,准备下次见到李未时,送给他。

  可是刚把头从车门内伸出来,她就突然被人一把揪住了头发,她“啊”的叫了一声,然后再也叫不出来。她的嘴被人用一块臭布塞住了,那人抓着她头发一路拖行,从车库拖到车库外,然后拖进了草丛里,她拼命挣扎,手挣扎到嘴巴边刚要把臭布从嘴里拿出来,那人一把将她的手抓住。那人放开了她的头发,使劲拽她的双手。

  双手被人反拖着,她努力抬头去看拖拽她的那个人,可是草丛边的昏暗路灯照射下来把那人的黑影投射到她脸上,再加上毛毛雨淋到眼睛里,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知道那人很脏,头发凌乱,而且力气极大。

  她感觉自己不能就这样被控制双手,于是她用双脚夹住灌木丛,那人突然拖不动了,把她双手一扔,一个弹跳跳到她身旁,一脚踩在她小腹上。一声凄厉的怪叫从她喉咙里发出来,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从小腹传到全身,身子立刻就蜷缩了起来。因为疼痛她的双脚松开了,那个人继续拖着她走,走到灯光最暗的角落里,开始“咯咯咯”的笑起来,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好!好!好!”。

  陈夏试图爬起来,那个人又是一脚踢到她肚子上,她实在撑不住了,疼痛已经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负荷,她从嘴里发出声声痛苦的呻/吟。她勉强的撑起上半身,脸朝地面,舌头用尽了力气,把嘴里的臭布顶出来,然后用嘶哑的声音喊出了“救命”两个字,可是还是因为疼痛没办法大声喊出来,无济于事。

  那人听见她叫救命,又开始疯狂的踢她的肚子,她渐渐的感觉自己失去了意识,身体也失去了知觉,眼睛半睁着把眼前那一张只分辨得出轮廓的脸印入眼帘,随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个人还在发疯似的踢踹,好像有一种仇恨,必须用这种方式发泄出来,最后那人把陈夏的身体翻了个正面朝上,又是一个弹跳,这次跳上了陈夏的小腹。可以明显的看到陈夏的肚子在那人跳上去的瞬间凹陷了进去,那人跳下来后肚子又慢慢鼓起来。

  血从陈夏的下/体流出来,血流越来越快,血量越来越多。在毛毛雨中,草地上,血泊中,陈夏安静的躺在那里已不省人事。

  那个人看见陈夏下/体流出来的鲜血,开始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很痛快又很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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