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王家的责任!
我面前的，不只是他们两个人。
还有十余个不知是梅姐还是我二爷爷带来的保镖。
但此时在我的眼中，这些保镖已经和杂草没什么区别了。
只有那两个人，让我心脏紧缩。
“总觉得你并不是多么意外啊，小冤家。”
梅姐的嘴唇靠近了她手中手枪的枪口，轻轻亲了一口后，对我媚笑着说道。
我大概整理了一分钟的思路，最后揉了揉脑袋瓜子：“还行吧。就算你现在躺在墓穴的棺材里，我可能都不会意外。”
结合之前老四和我说的，他们第一次下墓时的“领头人”就是个疑似梅姐的人，再加上梅姐骗我来山西这件事，她会出现在这里，我真的不意外。
“我只是没想到，梅家这一代的传人，居然会堕落到讨好我二爷爷的份上。”
梅姐一听我这话，脸上居然露出了些许委屈的神色：“小冤家，你这话可就真的冤枉我了。我和王老爷子只是碰巧遇上罢了，而且我们目的相同，就暂时达成合作了喽。”
碰巧遇上？杀了我我都不信。
我将目光转到了那个一直坐在轮椅上没有说话的老人身上，暗叹了一口气。
缩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见了面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老家伙，这次还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要是再像当年一样……
我把手揣进了兜里，摸到了那把手枪。
此时，我身旁中了一枪的薛丁山忽然动了。
他腹部原本被打穿的血洞此时居然全然消失不见了，那一块皮肤的颜色也是鲜嫩的肉色，甚至比他身上其他地方的皮肤还要干净。
“你们，也该杀。”
这一句落下，他以追上我汽车的速度瞬间冲到了我二爷爷和梅姐的面前，冲着开枪的梅姐就是一剑！
梅姐身子仿若没了骨头一般一个后仰，以极为极限的角度避开了这一剑后，扬起修长的美腿，一脚踹在了薛丁山的身上。
薛丁山的身体素质又岂是梅姐这一脚能撼动的，不过梅姐似乎也没打算以这一脚建功，而是借着这一脚的力道，朝后飞跃了出去，和薛丁山拉开了距离。
这下距离薛丁山最近的，就成了我的二爷爷。
他的脸上带着淡漠的表情，堆满皱纹的脸甚至都没有转向薛丁山，他那双眼睛，更是一直在直勾勾的盯着我。
似乎在他眼里，薛丁山这么一个死而复生的唐朝悍将，根本不值一提。
“川子，有些时候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前几年我留给你时间让你修养，但现在既然又掌起了刀，那就要肩负起我们王家的责任。”
我二爷爷说着，还往前摇了一下轮椅。
完全置一旁的薛丁山于不顾。
这种无视让薛丁山这种性格的人都挑起了眉头，他把长剑交到左手，伸出右手狠狠一拉我二爷爷的轮椅。
见到这一幕，那些不知是谁带来的保镖立刻抬起了枪口，我的二爷爷，却伸出了一只手，示意他们不要开枪。
他只是静静的坐在轮椅上，冷声说道：“即便是起死回生，你依旧不属于阳间。”
“再敢靠近动一下手，我就把你送回你该去的地方！”
就是这么一个干瘦老头的一声冷喝，居然让硬吃一颗枪子儿都能恢复，速度追的上越野的薛丁山后退了好大一步。
他那双抓着轮椅的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他本人更是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目光看向了我的二爷爷。
“鬼，屠？”
二爷爷甚至都没有回他，而是又一次看向了我。
我知道，他是在等我的回应。
我把身上的半袖上衣脱了下来，盖在了身后小丫头的头上，随后勉强露出了个笑容，指向了我的胸膛。
“那只是你的责任！王双福，像你这种人，根本没资格进入轮回！”
在我的前胸，烙印着一道深深的印痕，像是一张扭曲的鬼脸，又像是腾烧的火焰。
“你为什么不明白呢？”
二爷爷王双福缓缓低下了头：“你爷爷就不明白，他想改变，但是他没资格去改变。”
“他是罪人，我也是罪人，王家都是死后没法走金银桥的罪人，你，也是。”
“我不是！”
我低喝着说道，同时猛然从兜里抽出了手枪，指向了这老头子的脑壳。
我知道他能耐大，但我同样知道，他，挡不住子弹。
梅姐缓缓站到了我二爷爷的面前，挡住了我的视线。
她秀眉微蹙，眼神中带着些劝诫之意：“王川，杀了他你也没法活着离开，冷静点。”
“梅姐，你骗我的事儿我可以先不追究，但我下一发子弹，一定要打在他身上！”
我深吸了口气，尽全力让自己握枪的手保持稳定。
面对这个老头子……
我实在没办法冷静！
……
我出生在王马庄。
顾名思义，这里住着的人不是姓王的，就是姓马的。
就连我们这一家才搬到王马庄的外人，都姓王。
我们家是从我老爷爷那一辈搬进的王马庄，那时候我老爷爷五十多岁。他在村里掌了几年刀之后，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就把刀传给了我爷爷——还有我的二爷爷。
我爷爷留在村里继续给村里人做阴宴，而我二爷爷则去外面游历。每次都能给我带来点儿外面的稀罕玩意儿。
他在游离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带来的东西都很好玩。
所以，我从小就很喜欢他。
但只是从小。
没有到大。
因为长大之后的人会经历许多事情，看透许多东西。
我发现我的家族并不像我想的这么简单，因为我爷爷和我老爷爷在同样的年纪，同样的一天，离奇死亡了。
那天我去问了我爹，我们王家到底是怎么了。
我才知道，百年前的王家，干的并不是头把刀儿这一行。
当年，我们是鬼屠，是京城中最有名的一户鬼屠。
王家先辈甚至专门杀鬼给那些清朝的大官大员们当宝贝供着。因为鬼屠，能够将鬼魂做成无比珍贵的“佳肴”，服下去，甚至能有返老还童的效果。
我们王家那一代人是疯狂的。
足足五代人，在京城至少屠了数以万计的孤魂野鬼，在没有合适的鬼魂时，他们甚至不惜屠杀活人，榨取阴魂。而我们王家祖上，也是出了名有钱。
善恶有报。
王家先辈这么做的代价，就是暴毙。
而且死相凄惨。
当王家接连几代人都死在五十五岁生日后的第五天时，他们终于发现了这点。
但当时王家的背后已经没了清廷做靠山，他们靠着之前积累的财富，想要收山不干，可他们却发现，自己的手中，根本留不下财。
只要手中有过多的财富，那必将招致天灾人祸，手中所有钱财，也必将散尽。
一直到我老爷爷这一代。
我老爷爷已经很穷了，但他也只敢在一口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才做一做鬼屠。
因为我们王家人身上有罪。每多做一份鬼屠，就会加深一份身上的罪业。
从我爷爷这一代开始，更是刻意不去动鬼屠这一行，他只是单纯的教过刘秋生这一个鬼屠徒弟，以分担一些他自己的罪孽。
可能是因为他终生未屠一鬼的原因，虽然他最终也在五十五岁离奇死亡，但他的手中，已经能够聚财了。
听我爹说，这叫救赎，这叫改变。
他说到我这一辈，王家列祖列宗的罪孽应该也就能还清了，只要我和他都一辈子不动鬼屠这一行。
——本来这挺美好的。
直到，我二爷爷五十五岁后的第五天。
他，没死。
而且我二爷爷还兴奋的告诉我们，他找到破除我们王家诅咒的办法了，那就是……
屠杀至亲的魂魄，然后服下去。
我们家里人这才知道：他，我的二爷爷，这个疯子，吃了我爷爷的魂魄。
但那时候我还不够大，等我成年之后，等我亲眼看到我二爷爷为了延续寿命，用刀割断我爹的脖子，取出阴魂时，我就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下一个目标……
是我。
事实，也正是如此。
但结果，和我想象的略有不同……
……
“阴差本来就是个残酷的行列，干这行，就不能怕被脏东西缠上。”
梅姐身后的王双福说着，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不想让王家列祖列宗的能耐毁在你们手里罢了。川子，听我的，只要你再屠一只鬼，我这条命，我这道魂魄，就都是你的。”
“我屠了你爷爷的魂，屠了你爹的魂，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把我的寿命，交给你。”
“老子特么不稀罕！我爷爷做的没错，但你，毁了一切！”
我这句话像是触动了王双福的神经，他坐着轮椅绕过了梅姐，怒声道：“他才是毁了一切！王家鬼屠传承百余年，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鬼屠有人命重要？！”
“有！我说了，这是王家的责任！”
“去你他妈的责任！”
砰！
看着从梅姐身后走出来的王双福，我终于忍不住，扣动了扳机。
我不后悔。
即便杀了他，会被那些保镖乱枪打死，我特么也不后悔！
我是怕死，是惜命，但这一枪……
是在为我的爷爷和父亲报仇！
死而无憾！
“大不了王家绝种，看看你这责任，还能交给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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