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她不喜欢
文茵听着袁轶成讲着过去的事情,她自己仿佛都回到了孩童的时候,他们相处了九年,没有过多的情感,却是密不可分的一家人。
文茵十四岁的时候,出事了。
她只知道父母忽然一下子急躁了起来,到处找关系,而最后上交给上面的认罪书,却是清清楚楚的写明了他们收受的贿赂,和利用职权关系为他人谋取的利益。
那段时间,大家都很难过,妈妈一下子老了十几岁,文石敏也白了头,她还要继续去上学。
她上初一,袁轶成入学短,跟她一级,不过那天文茵的中午饭没带,袁轶成趁体育课的时间跑出去,跑回家。
袁轶成抚着她微微颤抖的后背,声音低沉平缓,“还记得那天吗?天气很好,你和同学在踢毽子。”
文茵任性,嗯了一声,带着哭腔和懊悔,“我让你快去快回,让你带着我偷偷买的诺基亚手机回来,我要跟他们炫耀。”
同学们知道了文茵的家里出事,纷纷敬而远之,孩子们的心情总是忽远忽近,文茵偷拿文石敏的钱去买了一部最新款的诺基亚,那是那个年龄的孩子的“苹果”。
“我刚一门,爸妈在客厅吵架,没发现我,要走的时候,后来忽然有一伙人进来,进门就砸,妈妈吓坏了,爸爸要出去的时候发现了我,那时候已经来不及跑了。”
文茵抬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你被发现了吗?”
袁轶成顿了顿,眸子一深,忽然想着当时那些人拿着利器和斧头到处砍的样子,妈妈被砍在地上,他也被砍了几下,都在背上。
“他们发现了我,来抓我,爸爸把我推进了你的房间,你记得你房间的衣橱吗?那是你过生日的时候得到的魔术衣橱,我藏在里面,没人发现,打开窗户,后来进来的人都以为我跳窗户逃跑了。”
“可是,当时我记得,现场的调查报告上说,到处都是你的血迹,是你搏斗留下的挣扎痕迹,还有逃跑路线也是从窗户离开,没有发现其余的证据。
所以当时,去的警察才会认为是你……杀了人,跑了。”文茵的声音渐渐的弱下去。
袁轶成摸了摸她的头顶,“受了点小伤,留下的血,所以从那之后,我一直在逃,我想回去的,可是那些人一直在找我,只要我一露面,就会被找到灭口,我不是没想回去把事实说清楚,只是文茵,你知道吗?真正的背后的主使,就是站在太阳底下的人,他的势力太大,我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
文茵不知道他当时经历了怎样的生死,只是想想都心有余悸。
文茵伸手摸着他胸口处的伤疤,还有当年隐隐的痕迹,“我知道,我查到了一些端倪,不然私闯民宅公然打da砸杀人的事情,不会那么快的尘埃落定,一定是有人在幕后主导事情的发展。”
“所以,文茵,我让你别查下去了,就算查到了……”
“文致远,虽然这句话有些可笑和牵强,但是我仍然坚持,正义在这个国家,永远不会缺席,”她吻上去他的嘴唇,淡淡的凉薄,“致远,阿成,你相信我好吗?你不需要藏一辈子,我们会揭开一切的事实。”
袁轶成复杂的看着她,眸子渐渐升起的信任占据了心胸,他从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迂回的调查,只想着报仇和躲藏,这些年,他最不相信的就是公平,可是文茵说的话,他就信。
他笑着看着她,感觉她从来都没怕过,“文茵,你见过向兰了,想知道她吗?”
文茵嗯了一声,慵懒的凑到他的肩膀上,“你说吧,我做好准备了。”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叹了一声,“我一路打零工赚钱,逃到了大理,刘威是我哥们,他也是瑶族人,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不过后来出事之后,被不同的人收养,遇到他也是意外。
他知道了我的事情,就想重新帮我,当时在大理的那个小县城里,他把向兰介绍给我,向兰是被人贩子卖到那里的,家里没人了,也不想回去,当时她刚入行没多久,给了她一笔钱,她同意结婚。”
文茵皱眉,不满的一根根拔着他的胡子,他吃痛,也笑笑没有阻止,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结婚的好处就是她能做证去做一个假身份,说我们是从一个山里出来的,早就结婚了,来做一个结婚证,刘威在这方便用了不少人和钱,才暂时告一段落。”
他说,“结婚之后,我出去干活,向兰去酒吧卖酒,我们买了一个小房子,连个客厅都没有,不过日子还过得去,只不过有人查到了消息,刘威那里是没问题的,他的人都不会出卖我。”
他眯了眯眼睛,文茵问他,“是向兰?”她忍着心里的酸味和不舒服,听到他说买了一个小房子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嫉妒起来。
“嗯,”他低沉的说,“我没想到他们找到了向兰,他们跟她说我是逃犯,向兰就指认了我。”
文茵摸了摸1他的头发表示安慰,他拿下她的手亲了一口,“我跑得快,没被抓z住,可是出去躲了几天,刘威告诉我,向兰怀h孕了。”
他眸子一下子加深,文茵的脸色顿时凝住了,他自己也僵了僵,摸了摸她的头发,“她怀h孕了,是我的,我知道,她那个时候挺好的,不会乱来,刘威把我叫回去,我才知道他能知道这个消息,是因为向兰到处借钱想要打掉孩子。”
袁轶成眼里微微的阴冷,毕竟那是他的孩子,想起了总是不能平静,“我回去求她,她不肯,非要离婚,当时她害怕极了,情绪不稳,只能依着她。
离婚之后,我使劲赚钱,赚了钱都给她送过去,想让她过好一点。”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文茵复杂的看着他,忍着心里不吃味。
“我去工地上搬了两天砖,她攥够了钱,自己悄悄去医院把孩子打了,我去看她的时候,她还给别人打了电话,出卖了我,当时九死一生,被人捅了两刀,还剩下一口气,被刘威带回来了。”他低沉的声音,目光幽深,眸子划过伤痕。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只顾自的说,“其实也不能怪她,当时我瞒着她,出了事,她当然要划清界限,所以袁轶成这个名字也不能用了,就去了广西山里,到底是我亏欠了她,我让刘威给了她一笔钱,就再也没有见过,上次见面,还是在大理的大街上,那天,你也在。”
只不过,你在光华璀璨的台上唱着情歌儿,我在阴暗潮c湿的屋檐下,听你唱。
文茵还在为向兰怀h孕的事情不是滋味,她看得出袁轶成眼里的哀伤,她自己也不舒服,就像他害怕听到她怀h孕的消息一样。
她不愿意从他嘴里听到向兰,那个刻薄又可怜的女人,她不喜欢。
可是她又无比庆幸,向兰打了孩子离了婚,这才有她的机会,她太自私,是吧,她告诉自己。
袁轶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像是知道她想什么,等着她回过神来,文茵反应过来,“那天我唱歌的时候,你是不是还没走?”
袁轶成笑着看了她一眼,“当然没走,我看了你好久,连刘威都急了。”
“那你没上来找我?”
“我要是上去找你,向兰就能当众宣布我是逃犯,你信吗?”他眼中淡淡的失落,下巴磕在她的额头上,“但是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唱歌不好听。”知道你的心意,知道我的心意,知道我爱上了光芒。
文茵生气,拧着他的细肉,可是他的肌肉一绷起来,就能滑脱了手,她干脆抬起腿踢了他一脚,正好踢在他关键部分。
他脸色煞白的弓着腰,一动也不动,把她捏在怀里,愤愤的开口,“文茵,你敢……”
“活该,袁轶成,不上去也就算了,你还敢一走了之?谁给你的胆子?我都跟你表白了,你还能走?我追了好几天容易吗我?我一个人上路,还担心遇到危险,又怕找不到你……”
她眼眶红了,袁轶成心就软了,他轻叹了一声,低头去吻她的泪水,“好了,都是我的错,可是从向兰出现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会知道这一切,我不知道,也不确定,我得让你想清楚,而且我的心意也告诉你了,这串手链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了,都给你了。”
文茵抿唇,袁轶成摸着她手上的手链,温柔的凝视。
“我要是想清楚了还要找你,怎么办?你早就知道我会追来?”
袁轶成沉默了一阵,“没有,如果你不想继续,就会回北京,如果想,以为你会回广西山里等我。”
文茵轻哼了一声,“没想到吧,被我追上了?”
袁轶成点头。
“那之前在高速之前遇到的人,也是那些人吗?还要,他们为什么要抢你的东西,你有什么东西?”
袁轶成凝眉,思索了一会儿,“我跟刘威这几年查到的线索,就是陈远华,他身在高位,黑白两道都有人脉,我跟刘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个机会,就是给他偷运东西。”
“偷运?”
“嗯,我没见过他本人,都是下面的人联络,对外说我惹了事儿,想挣钱想疯了,就钓上这条大鱼,好多年了他才放下戒心,让我单独运输,这是第三趟。”
“运什么?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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