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不像你
里面开了两盏灯，没有KTV的效果，倒是安静清冷，向兰守着一个大果盘，面前放着两块威尼斯蛋糕，安静的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她的手里托着一块蛋糕，嘴上沾了点奶油，和猩红的唇一红一白形成强烈的对比。
文茵走进来，微微点头致意，“向女士，这么晚了，不该打扰你的。”
“今儿晚上没生意，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向兰又吃了一口，面色清淡，轻笑了一声，“说起来，白天我见你的时候还想不到这一出，眼下穿着你不要的衣服，拿着你的钱，又知道你和他的关系，我这架子是怎么也端不起来了。”
文茵坐到对面，“之前我并不知道你和袁轶成的关系。”她多少有些紧张，用力的攥着拳头。
“你来找我，他不知道吧？”她轻笑，眼眶被眼影浸的凹陷下去，显得有些渗人怪异，“抓小三都是这么个流程，可惜我还不是小三，要论起来，你才是。”
文茵等她说完了，她张扬着目光，努力让自己占据上风，却在淡定如水的文茵面前，不知不觉就落了下风。
“你们已经离婚了，我不是小三，你也不是。”她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到桌子上，向兰微微一怔，脸色也跟着变了，“怎么，想让我离他远点？”
“向女士，你误会我来找你的用意了，你过去跟袁轶成是怎么样的跟我没关系，以后你能不能离他近一点那也要看袁轶成的做法，我来找你，是为了你们离婚之前的事情。”
向兰脸色微变，手上的蛋糕微微一颤，奶油差点就掉到了身上，目光闪躲不及，惊惧里带着戒备，她咬牙，“你怎么不去问他？”
“他走了，太着急了，没告诉我。”她如实回答。
向兰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情，“他连这个都没告诉你，根本没把你当成自己人，你还在纠缠什么？”
“我不是在纠缠，向女士，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我不会告诉你的，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她挑眉，夸张的妆容有些扭曲。
文茵迟疑了一会儿，从包里继续拿出两叠钱和一张名片，名片上简洁干练，两行字，一行名字，一行电话。
向兰看着钱的时候还有些讥讽，看着名片的时候，脸色就变得慌张无比，她匆忙把掉在身上的奶油扔掉，拿着纸巾擦着自己的裙子，可是痕迹怎么也擦不掉。
“你别紧张，我只是想问清楚而已。”
“你……你是律师？”
文茵微微垂眸，一直都是平静的看着她，“向女士，两种方式，一是你收了我的钱，告诉我我想知道的答案，出了这个门，我们就没见过面，第二种，就是以某种渠道来让你开口了。”
她平静的语气下带着某种威胁，她不知道向兰会不会配合，她也很担心。
向兰犹豫了几秒，指甲掐在手心里，她的下巴瘦削很尖，嘴唇很薄，“他杀了人，仇家找过来，我出卖了他，然后就离婚了，就这样。”
文茵眸子一震，向兰没有说谎，可是看上去应该也不知道更多的信息，她站起来要走“谢谢。”
向兰咬牙，“你是要把他抓起来？他那么喜欢你，你竟然利用他。”
文茵停下脚步，灯光下的向兰尤其刻薄，她的脸微微的扭曲，也许是在为袁轶成不值，或许是懊悔当年的所作所为，也或许，是在为刚刚的妥协找到发泄口。
文茵凝眉，“向女士，这些，就跟你没关系了。”
“是没关系，可是我是真喜欢他，你不喜欢就要把他一脚踹开，凭什么，就因为你有钱，就可以玩弄别人的感情吗？阿成也是看错了人，我早就告诉过他，我们才是一路人，他跟你是走不到一起的，果然，他一走，你的马脚就露出来了，你拿着一把刀时时刻刻要捅死他，幸亏他走了，不然看见你和当初的我有什么分别？”
文茵转过头，看着她在灯光下近乎扭曲的面容，她得意，像是看见了从前的自己，只剩下一个被抛弃的下场，她平静的走过去。
“向女士，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的相同点恐怕不多，除了我们都是女人，都认识袁轶成之外，我们没有一处是一样的，我很可怜你，但是并不同情你，我没有威胁你，也没有想要出卖他。”
她的话，让向兰脸上狠狠的凝滞住，目光紧紧的盯着她。
文茵靠近一步，带着些促狭的笑意，“我之所以能找到你问话，不是因为我想知道什么秘密，是因为我知道，也想让你知道，你能出卖他一次，就能出卖他第二次，别谈什么情深，什么真心喜欢，你见不得曾经对你好的人现在对另一个人好吧，你三番五次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无非就是想提醒他，他的过去有多不堪。”
她看着向兰近乎羞愧震惊的目光，微微一挑眉，说出的话，如薄冰利器，“可是向女士，如今的你，已经配不上袁轶成了，他能随便招招手就招来我这个倒贴的有钱人，你能招招手招来同样的吗？”
她看着向兰凝滞的神色，微微一敛眉，语气轻叹，“向女士，今天就别去上班了，这顿我请，你赚钱太不容易，省点花吧。”
她转身，就出去了，留下呆滞的向兰。
文茵一听向兰说的话，就知道她跟袁轶成说了有多难听的话，她几乎从来没想过，那么骄傲的袁轶成，在听了向兰的话之后，是怎么落荒而逃的。
她没有一刻希望这个女人消失的干干净净，可是不能，因为她也许是一个重要的证人。
文茵走了，刘威嘱咐了很多遍注意安全，他告诉袁轶成每到一个地方有可能的落脚点。
可是刘威始终没有告诉她，袁轶成带着什么货走的，他们带来的瑶族的特产没有带走，袁轶成去贵州做什么事？
文茵要赶上袁轶成的行程，就要抄近路，抄近路当然比不上走高速容易，她这才知道，他们来的时候有多舒坦了。
她开的是小型的越野车，刘威倒是能干，她见着还吃了一惊，这辆车比自己的那辆新一些，可是性能不如自己的好，但是在同一型号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应该是被改装过了。
到了贵州省境内，也走不上大路市里，但凡是有条路能走，文茵也能开过去，她很急。
那边的气候不如南边湿闰，也不如北边清冷，就是刮风，使劲儿的刮风，文茵买了几十片面膜准备着，脸上还是干燥。
连续赶了两天路，感觉有些吃不消了，她就在一家小旅馆住下了，靠近加油站，加了满罐的油，还额外准备了两桶。
还是郊外，不近烟火气，对面就是郁郁葱葱的密林，她深有余悸，也不敢乱走，没有洗澡的地方，敷了片面膜就出去了。
旅店是一个大胡子的男人开的，还兼职修车，文茵都担心他会故意把自己的车弄坏，找他修，于是打从进来就说了不少好话。
她一出去，大胡子哎呦了一声，正在擦拭一个车上的钢管零件，“我说能别出来吓人嘛？”他带着口音，看上去挺凶，但是童叟无欺，这是在文茵让他煮包方便面他还放了一个鸡蛋看出来的，多珍贵啊。
“哎，大胡子哥，这两天有没有别人来住店啊？”
“你也看到了，门可罗雀啊，像你这样的美女也是几年没几个，怎么了？找人啊？”
文茵嗯了一声，坐在他对面的破旧的黄色皮革的沙发上，还卷着黄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也不介意上面的铮亮的油灰，“一个男人，长得挺出挑的，好看，开的卡车，绿色的。”
大胡子手上一顿，看着她，“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你下午到这，他上午刚走。”
他啧啧了两声，“你别说，这人还真不怵，是个汉子，不过，他是你什么人？”他看着她。
文茵眨了眨眼，“我朋友。”
“不是男朋友吧？”他问。
“不是。”
“那就好。”大胡子松了一口气，“他是跟两个女孩子一起来的，看起来关系不错，有个女孩子可粘他了，我看了都腻歪，他要是你男朋友，你这千里是抓小三了可真够苦逼的。”
文茵心里一沉，幸亏贴着面膜看不出情绪，不然扭曲的脸一定会把大胡子吓一跳的。
大胡子接着说，“那男人长得不错，就跟你说的，挺出挑的，让人看了印象深，就是开这个卡车更是忘不了，我问他做什么的，他说跑运输的，我偷偷搁车上瞅一眼，空的。”大胡子一拍大，腿，眯了眯眼睛，“还跑运输？骗谁呢？姑娘，你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
文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贩卖人口的，你怎么不去报警？”
大胡子看她生气了，立刻对她那句“不是男朋友”产生了质疑，质疑的打量着她，好像是个被甩的女人，同情且悲悯，“瞧那两个女孩子的样儿，怎么可能是拐卖？算了，算我说错话了，我不说了，现在你们女人呐，哎，都看开些吧。”
“看开什么？”她说了一句，“都瞎了。”
“唉，姑娘啊，说实话，那两个小姑娘太年轻了，这走了一路，脸上还是水灵灵的，不像你……”
文茵撕下脸上的面膜就扔过去，大胡子矫健的躲开，面膜掉到了地上，立刻沾满了黄土灰尘，她咬牙切齿，“不像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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