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谋杀，蓄谋已久（二）
走到一处闹市上，红莲望着街边的商品出神，一不留神，被一个嬉笑打闹的孩子撞了个满怀。
“哇——”
小孩子跌坐在地，大哭起来，任凭红莲怎么哄都没有用。
“小妹妹，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红莲一抬头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于是，转身去买了一串糖葫芦，给了那个小孩。
“姐姐不是故意的，糖葫芦给你吃，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一串糖葫芦，哄好了小女孩。
小女孩转哭为笑，啃着糖葫芦开心地走了。
红莲松了口气，有点可惜了自己的糖葫芦钱。
往前走出不远，出现一个岔路口。
红莲记不起这是第几个岔路口，她慌忙去袖中找那张地图，摸了又摸，那地图却不翼而飞。
她想，一定是方才买糖葫芦的时候给弄丢了。
折回去再找，那地图早就掉进泥里，早被人踩得稀烂，根本看不清上面的线路。
就因为这样，红莲迷了路，兜兜转转直到天黑，回不到赵府，反而越绕越远。
赵灵萱等候了整一日，见红莲迟迟未归，心下着急，便命人去寻红莲。
“我给她地图，她不会迷路。”赵灵萱一脸担忧地说，“她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否则，不会这么久还没回来......”
“小姐莫慌。”春夏上前说道，“依奴婢看，洛姑娘，定是贪玩了些，路上耽搁了。说不定，这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对对对！”赵灵萱松了口气，对她说道，“春夏，冬雪，你们两个快些去接应，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不测，一定要及时报官！”
“奴婢这就去，小姐放心吧！”
春夏微微一笑，领着冬雪，一道出了赵府。
走出了赵府大门，冬雪连连翻着白眼说：“哪个能叫咱们小姐如此上心？要是今晚咱们也走丢了，说不定明日就有人替了咱们！”
“打住！”春夏轻拍了她一下，“不许乱说！洛姑娘初来扬州，人生地不熟，人又单纯得很......她是小姐的朋友，小姐自然担心她！”
夜色越来越浓，洛红莲更加难以分辨方向，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大街上绕来绕去。
“请问，赵府怎么走？”
她也并非愚钝至极，一路上，不断向人问路，自觉距离赵家愈来愈近。
走着走着，她忽然听到一户人家传来婴孩的哭声。
她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正堂燃烧的蜡烛忽明忽暗，映照着屋内的景象。
一个妇人斜躺在门口，胸口开出一个大洞，双眼大睁，惊恐地望向上方。
“噗呲”一声响，这声音，像是利爪深入皮肉的感觉。
红莲从地上捡了一根结实的棍子握在手里，抬脚进门，脚未落地，迎面扑来一个黑影，闪身冲了出去。
红莲扭头望了一眼，那黑影速度极快，早已不知所踪。
那不满周岁的孩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旁边倒下的，是他父亲的尸体。
那男人跟那女人一样，均被挖心而死。
洛红莲走过去，抱起那个孩子，那孩子很快就止住了哭声。
曾听闻妖怪酷爱吞食人心以滋长修行，但却会因此有损修为，得不偿失。
她想知道这个妖连杀两人，究竟有何逼不得已的原因。
洛红莲抱着那孩子走出去，街道上空无一人。
“救命啊！来人啊！”
忽然，不远处传来呼救声，一名男子惊叫着朝洛红莲所在的位置跑来。
“发生什么事了？谁要杀你？”
红莲放下那孩子，拦住那男子问道。
“我不知道！快跑啊！”
那男子转脸看见地上的孩子，孩子正坐在一旁哭泣。
“小强？”
那男子看起来认识这孩子。
“他的爹娘被妖怪杀了。”红莲转脸望向身后的大门，脸上浮现出一阵伤感，她转脸问那男子，“那妖孽现在在何处？”
“就......就在我家！”
男子支支吾吾地指着逃来的方向。
红莲握紧了手中的棍子，大步流星，朝着那男子所指的方向走去。
忽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转角处。
洛红莲紧跟过去，寻着那影子消失的地方走过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忽然，有人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拉进了一条暗巷。
“放手!”
“别出声！”
那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但她想不起究竟在哪里听过。
不远处传来有人敲锣的声音，口中高喊着：“妖怪出来了！有妖怪啊！大家快出来啊！”
“附近有妖出没，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红莲挣开他的束缚，转身就要加入到捉妖队伍中，那人暗暗一笑，抬手一挥，挥去一身血迹，跟着洛红莲走出了暗巷。
“妖怪在这！”
只听背后一声高呼，洛红莲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条从天而降的绳索捆绑起来。
众人闻声而至，一片火把，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我看到了，就是她。”
借着火把的亮光，红莲认出了那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前结伴同行的夜惊辰。
只是这个时候，洛红莲还不知道他便是赵灵萱朝思暮想的夜惊辰。
领头的那人，拱手向夜惊辰说道：“多谢少侠仗义出手！”
“不必客气。”
说完，夜惊辰转身潇洒地离去，留下一脸错愕的洛红莲，被一行人带离了此处。
不知这已是第几次被当成妖抓起来，红莲不觉得惊讶，但想不通那人为何要诬陷她。
“道长！你可来了！”
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这从天而降的道长，竟成了洛红莲的救星。
洛红莲抬头看着那位道长，一张年轻的脸庞，一身白衣飘飞，一副玉树临风之相，哪里像是一位道长？
他盯着洛红莲看了一会，暗暗叹气道：“她不是妖怪，你们抓错人了。”
“抓错人了？”
那些人后知后觉，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被夜惊辰给耍了。
这位从天而降的道长，来自周南山。
周南山，就是传说中的修道圣地。
“在下来自周南山，道号七玄子。”
原来道士也不全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但其实洛红莲不知，像七玄子这样年轻有为，模样清净俊朗的道士，着实不多见。
洛红莲暗叹，这名字当真好听，真是人如其名。
“多谢道长。”
洛红莲感激不已，一个陌生人，出手帮她解围，这大约是生平第一次遇到。
“不必客气。”道长淡然一笑，看着红莲说道，“诸如此类的事，我早已见怪不怪。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为何在此地独自徘徊？”
“我......我迷路了，我借住在赵府，今日出来，是替赵小姐给她的如意郎君送信的，谁想，找不到回去的路。”
洛红莲还想问问他，是否认识去赵府的路。
“赵府？可是刺史大人的府邸？”七玄子笑了笑，说，“在下正好要前去拜访，你说的赵小姐赵灵萱，是我门的俗家弟子。”
“怪不得，灵萱总说师父师父的，原来......”红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道，“我......不太懂这个......”
“不要紧。”七玄子摆手说道，“那就一起走吧？”
“好啊......”
洛红莲抿唇傻笑，跟着七玄子一同往赵府走去。
半路遇到了春夏与冬雪，洛红莲好生解释了一番，四人一道回了赵府。
“见过赵大人，赵夫人。”
一番通传，七玄子前去会见赵贵夫妇，洛红莲直接转去了厢房，欲将送信的结果告知赵灵萱。
“小姐，洛姑娘回来了。”
春夏推开门，推开暖阁门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一个黑影蹲在赵灵萱身旁，血淋淋的双手，正在不断地往下滴着鲜血。
地上一滩血迹，赵灵萱斜躺在血泊中，不省人事。
“啊——有妖怪！救命啊！救命啊！”
“来人啊！救命啊！来人啊！”
春夏与冬雪各自奔走喊人，洛红莲只觉两腿无力，双眸酸痛，心里面难过得紧。
洛红莲走进内阁中，那黑影的脸布满血迹，但她依然能认得出来。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她永远不会忘记这张狰狞恐怖的脸。
黑影见红莲继续往前走，低吼一声，猛扑过来，将洛红莲按倒在地......
“红......红莲......”
赵灵萱尚有一丝气息留存，她努力睁开双眼，轻轻握住了红莲的手。
红莲从地上坐起来，窗户大开，那黑影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她轻轻握住赵灵萱的手，跪在她身旁。
赵灵萱的胸前开出了一个大洞，暗红的心脏似乎还在跳动着。
红莲睁大了惊恐的双眼，泪珠如断了线一般滚落下来。
“有人说......假如......心甘......情愿......把心......献给......献给妖，妖......便会......替你活下去，完成你的夙愿......”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泪顺着眼尾无助地滑落下来。
“灵萱......”
洛红莲掏出那张手帕，轻轻盖在她胸前的那个血口上，捂着脸，哽咽起来。
这一天，洛红莲深深体会到，失去最在乎的人，那种滋味，究竟有多痛苦。
“红莲......替我......活下去......”
洛红莲睁大迷蒙的泪眼，望着从赵灵萱手中滚落的心脏，哭得无比悲痛，仿佛那心脏，是她自己的一样。
“灵萱！灵萱！”洛红莲将赵灵萱抱在怀里，哭着说，“我不是妖，我帮不了你，灵萱！怎么办......灵萱......”
“不要给我！”
洛红莲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忽然一抹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抢走了赵灵萱的心脏。
“呵！怨气挺重......”
那人上半身呈人形，下半身却包裹在银红彤彤的蛇身之中。
不，不是人，是妖。
“你不要碰！”
洛红莲将赵灵萱轻轻搁在地上，瞥见墙上一把佩剑，立即抽了那剑，朝那蛇妖猛刺过去。
“哈哈哈哈，别白费力气了！哈哈哈哈......”
蛇妖如同鬼魅一般，一眨眼的功夫，便移到了赵灵萱身边，再一眨眼，便消失在窗口。
地上徒留一滩血迹，众人赶来时，纷纷向洛红莲投来了质疑的眼神。
赵夫人受到如此大的刺激，当场晕了过去。
赵贵快步走到那滩血迹旁，难以置信地四下张望一番，禁不住哭出了声。
“我的女儿......爹爹对不起你啊......”
“赵大人，节哀顺变。”
七玄子宽慰了赵贵一句，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到了红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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