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决

　　十年后。

　　山越镇是临安城西部的一个小镇，此时已临近子时，但各家酒馆却还亮着灯火，供行人照明前行之用。镇前是一望无际的麦田，由于夜已深，初秋的风也带着一丝寒意，而通往山越镇的路上，却有个身影渐渐往山越镇走来，初秋的月光格外的明亮，镇门口的灯火也黯然失色。

　　身影渐渐地显露，一袭青衫，破旧却又干净，面色憔悴，眼睛却很清澈发亮，估摸着年龄应该是十五六岁左右。少年看到山越镇里点着灯光的几处酒家，加快了步伐。

　　已是深夜，少年轻轻扣着门扉，没过多久便有人迎了出来，店名为平安，酒家姓方，在山越镇上也是富贵人家，却待人亲和。

　　方酒家看着这个风尘仆仆的少年，起了兴致问道:“这位小兄弟，打哪来的？”

　　少年应声而答:“西方，西诀之地。”

　　西诀之地位于周朝最西端，是日落之处，取名，有太阳西方诀别之意。但是自周朝开国已来之处向来无人居住，亦无人问津。方酒家虽终生只呆在山越镇中，却也接待过形形色色的客人，了解这周朝各地的情况。因此也产生了好奇。方酒家叫小二端上一壶好酒之后，便开始询问:“不是无人居住么？”

　　少年摇摇头说:“有的，只是少了些，也不愿走动。”说罢，便喝起酒来，虽只是小小喝了几口，少年却面色红润起来。看起来酒量是十分的不行。

　　方酒家看着少年，也小酌一杯继续问道:“你呢，为何而来？”这“而来”当然不是来山越镇，而是为何来周朝。

　　少年眼睛亮亮的，似乎有些兴奋，但渐渐平复下来，略显犹豫的说:“我想做一件与众不同的事。”

　　方酒家阅人无数，自然知道少年不想说明原因，他也不再追问。过了一会儿方酒家意识到，他还没问明少年的姓氏，不由讪笑，没想到这么大岁数了，还会因好奇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随即说道:“我姓方，单名一个瑜字，大家都叫我方酒家。”

　　少年微微作揖:“我姓陈，名子言。大家都叫我……”少年想到家乡父老们对自己的称谓感到一丝尴尬:“大家就叫我子言……”陈子言很少说谎，幸好喝了些酒有些醉意掩盖了发烫的双颊。

　　方酒家笑道:“原来是陈公子，看着年轻莫不是要去往京城修行？”

　　陈子言有些醉意摆了摆手:“我有师傅，我很厉害的，不必学习了。”

　　方酒家只当陈子言孤陋寡闻，从西诀而来，这种连乡下都算不上的地方能有什么好师傅，怕不是一些庄稼把式而已。

　　陈子言看着方酒家自是知道方酒家没相信他的话，也没多加辩驳。但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便向方酒家询问起来:“方酒家，洛阳离这里还有多远？”

　　方酒家回答道:“从山越镇出来，走官道需要一个月左右，但是官道难走，需钱财才能通路，若从乡间小路迂回至少需要两个月的路程。”

　　陈子言面色一变，略显羞赧对方酒家说:“方酒家，这里可以什么赚银两的地方？”

　　方酒家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愣，随即笑到:“若不嫌弃，你看我这酒馆如何？”

　　陈子言面色一喜:“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完把一口把酒喝完，准备掏钱结账。摸了摸钱袋对方酒家说:“方酒家，这壶酒和住宿费能否便宜些。”

　　方酒家也不为难，随口说了个最低价:“那就一两银子吧，反正也是酒馆的伙计了，不赚你这点钱。”

　　陈子言尴尬的笑着，拿出几个铜钱对方酒家说:“方酒家，我就这么多了，先欠着。”

　　方酒家哈哈大笑说:“行，欠着，一天我给你五十文钱，去洛阳怎么也要三十两，在这当两个多月伙计就行了。对了，你去洛阳所为何事？”

　　陈子言回答说:“看书。”

　　洛阳因纸而贵，这贵不是价而是名，洛阳书籍既周朝书籍。这在周朝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是千里迢迢而去洛阳看书想来也是奇怪。方酒家也是知人情懂事故的人，没再追问，而是吩咐道：“最近的山越镇不太安宁，夜深了就不要再走动。”

　　陈子言略带疑惑的点点头回到房间，月圆风轻，陈子言站在窗台边望着远方，想起来故乡的一些事情，想到那个不靠谱的师傅，轻轻一笑。接着又仔细算了算时间，发现两个月都留在山越镇太耽误时间，但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就只能先行在此应付一下，酒虽不烈，但陈子言这种酒量不行的却是撑不住了，稍稍站了一会便感到一些醉意，陈子言看了看夜色已深也就上床就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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