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琴曲
江雨霏伸手拉住自家哥哥的衣袖，哀求道：“哥，我最好的哥哥，你就让我去看看吧。你看，我平时在家里多无聊啊，你就让我去看看嘛。”
江世卿无奈的叹气，妥协道：“好。不过你明天得跟在我身边。”
“嗯！谢谢哥，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江雨霏开心的笑道。
连绵下了多日的雨，今天难得的停了。天空一望无际，遥远的天际太阳慢慢爬上来，过于温暖的阳光照向大地。
今日国子监与明澜书院一起考试的第一天，女子教考的第一科是琴。
上午，女子先进行教考。每个学生都要抽签进行排顺序，陆知月抽到的是五十二，女子教考一共有八十多人，她抽的顺序差不多在中间，不好不坏。
“喂，你抽到的是多少？”陆秋音走到陆知月旁边，陆知月把签直接放在了自己的小桌上，刚好被陆秋音看到了。“五十二？这个位置倒蛮好的。我在你前面，我是第十五个。”
陆知月不是很明白陆秋音想表达什么，在她前面那又怎么样？她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陆秋音。
陆秋音扬眉：“看什么？”
“没什么。”陆知月摇摇头。
“算了，不和你说了。”陆秋音转身准备离开，但是再走之前，她又转过身看向陆知月，表情认真：“我知道你的琴弹得比我好，所以你别像以前那样故意弹的差了。”
陆知月倒是被她说的愣了下，她怎么知道她琴弹得好？之前的那些教考中，陆知月从来都没有出风头的意思，所以她故意让自己的成绩处在中等甚至偏于下游的位置。但是既然陆秋音这么一说，那她还是不留手了，免得陆秋音又来控诉她为什么又藏拙。
一个个姑娘按顺序走上高台，很快就到了陆秋音。
陆秋音今日身着一袭粉色衣裙，面如桃花，娇俏可爱。她长得和何思妍并不是太像，反而和陆成更像一点。哪怕陆知月再怎么不喜欢她，陆知月也无法否认，陆秋音长相很好，很惹人怜爱。
在陆知月内心深处，她并不讨厌陆秋音，她讨厌的是何思妍，只是陆秋音是何思妍的女儿，所以她迁怒于她。陆秋音本性不坏，她从来没有对陆知月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她有些看不惯陆知月，但她也知道陆知月不喜欢她，所以她不会总在陆知月面前刷存在感。
可惜啊。
焚香后，陆秋音开始弹琴。她弹得是《潇湘水云》。
其曲原作者郭沔是一个终生未仕的知识分子，生活十分清贫。他所处的时代，正值外敌入侵，自己国家即将灭亡的前夕。而他又是一个反对苟且偷安，具有民族意识和爱国思想的人，故他借九嶷山为“潇湘云水所蔽”的形象；寄托他对现实的黑暗与贤者不逢时的义愤和对祖国美好山河的热爱。
陆秋音弹琴指法准确完美，唯一不足的是她没有经历过那些山河破碎风飘絮，所以她只弹出来曲子，却弹不出感情。但即便如此，陆知月不得不承认，她弹得比前面那些人都要好很多。
一曲毕，陆秋音回到自己的位置。
陆知月继续听着其她人的曲子。目光不经意一转，看到了不远处一座楼阁开着的窗户里，窗边坐着一个容色倾城的白衣少女。少女正笑盈盈的看着这边，两人的视线似是在半空相遇，陆知月看见少女高兴的对自己微笑，那笑容太美好，陆知月忍不住回以她一笑。
少女似是看到了她的动作，立马转头和屋里的人说着什么。陆知月把目光收了回来，她见过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瑞安公主慕连曦，原本她以为慕连曦就已经是绝色了，但在看过那个姑娘后，她觉得也许这才是倾国倾城。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只是如此美貌的姑娘为何她一点印象都没有？按道理说，不应该很出名吗？
脑子里胡乱的想着东西，不知道过了多久，很快就到第五十一位姑娘了，陆知月收回思绪，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弹琴下棋写字作画，做这些事情，最忌浮躁。
第五十一位姑娘已经下来了，陆知月理了理裙摆，向高台走去。双手焚过香，陆知月试了下琴音，这才开始弹奏。
明月太虚同一照，浮家泛宅忌昏晓；醉眼冷看朝市闹；烟波老，谁能惹得闲烦恼。
她弹得是《醉渔唱晚》。《西麓堂琴统》中记述此曲为陆鲁望与皮袭美泛舟松江，见渔父醉歌，遂写此曲。
这是陆知月最喜欢的一首曲子，她向往曲中所说的渔樵生活，黄昏日暮之时，泛舟江上，俗世不扰，自由自在。
只是她有自己的身份，她有自己的责任，她在享有家族富饶奢侈生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失去了真正的自由。
一曲罢，满座寂静。
陆知月表情淡淡的回到位置。
楼阁之上，江雨霏拉着周景一的胳膊，笑道：“景表哥，这就是我刚刚看到的那位姑娘，你知道她是谁吗？这曲子弹得实在是太好听了。”
周景一目光看着远处坐下的陆知月，皱了皱眉：“她是陆太师的嫡长女。刚刚的琴弹得倒是不错，但是京中关于她的传言并不好，听说她很坏的。”周景一不希望江雨霏对陆知月感兴趣，于是就把陆知月的不好说了出来。
江雨霏不信，她听得出那琴曲里的感情，知音识人，她不觉得陆知月是一个坏人。转头看向一边一语不发的江世卿：“哥，你觉得那位陆姑娘怎么样？”
江世卿像是被唤醒一样，随意应道：“还行吧。”
这么明显的敷衍，江雨霏非常不满意，哼了一声：“我就觉得陆姑娘很好。”所以，她要想办法和陆姑娘做朋友。后面那句话江雨霏没有说出来，要是她真说了，那么表哥肯定又得在她耳边念叨，自己哥哥肯定会把她看得紧紧，直到她完全断了念头。
琴考结束，考官在商讨之后，公布成绩。
“一甲陆知月，二甲夏淑，三甲陆秋音。”
她果然是一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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