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及笄
书院的生活很快就结束了，傍晚，陆知月和陆秋音又按照来时的路一起回去。
到了陆府门口，陆知月率先下了车，准备回竹居，却不曾想陆秋音喊住了她。
“今天爹会回来，你记得晚膳要到场。”说完，她也不看陆知月是什么表情，径直离开了。
陆知月身形一僵，随即又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也离开了。
陆成事务繁忙，平常时候都不在府里，所以陆知月经常一连十天半个月都不会看到他。也许是陆成自己也清楚这件事，所以陆成定了规矩，每个月的十五都必须在一起吃一顿晚饭。
陆知月平时的吃食都是在自己的院子，所以要不是陆秋音今日这一提醒，她可能一点都想不起来这件事。毕竟也不是什么值得上心的事，何必记得那么清楚。但要是她真的缺席，那么何思妍肯定能找她麻烦，到时候又能给她闹起来。
只是陆秋音不是和何思妍是一起的吗？她为何要提醒自己呢？想了一会儿，陆知月没有想出什么理由，便让这事过去了。
晚膳，陆知月到场的时候陆成已经坐在了那里。陆知月坐到了一贯的位置，离那三个人远远的。陆知月看见陆成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食不言，寝不语。
晚膳后，陆知月正想要离开，陆成发话了：“阿月，阿音，六月初你们就该教考了吧？”
陆知月没有出声。陆秋音乖巧的回答道：“是的，爹。”
“嗯，你们不要紧张，尽力而为即可。”陆成声音缓和了些，“我记得去年阿音的成绩是第四名，今年要继续保持啊。”话题一转，陆成看向默不出声的陆知月：“对了，今年六月阿月也就及笄了吧？”
陆知月温文的点头：“是的，父亲。”
一个叫爹，一个称呼父亲，孰亲孰远，一目了然。
陆成没有在意到这个细节：“那及笄礼可有准备？正宾与赞者都有找谁？”
“及笄礼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正宾请的是光禄大夫杜夫人，赞者还未决定邀谁。”
听到这话，陆成还未有什么反应，何思妍却忍不住握紧了双手。谁不知道光禄大夫杜夫人有多难请，杜夫人是京中有名的德高望重之人，哪家的女儿能请到她做正宾，都不知多有颜面。更别提杜家还是当今皇后的母家了。
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厉害，居然能请到杜夫人。她不是不知道陆知月有手段，但是她没想到自己还是小瞧了她。
陆成似乎很是高兴：“是杜夫人啊，那我就放心了。”
陆知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她也无心再和他说下去就是：“父亲可还有事？”
陆成一愣，明白了她的意思：“无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难得的关心了陆知月。但陆知月像是没听见，笑道：“女儿先行告退。”
一旁的何思妍面上不显，心里却紧张不已，她和陆成夫妻多年，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性格，耳根软又念旧情。她这些年费尽心思让自己和女儿在陆成心里留下了一席之位，可她却始终没有办法把温梦柔和陆知月赶出陆成的心。
但是她又知道，陆成其实也是个无情的人。要不然他不会在忘不了温梦柔的时候，还无视陆知月。她这么多年不是没对陆知月下过手，但是陆知月一直都有惊无险的躲过去了。她怀疑过是不是陆成私下帮助陆知月，但是她发现陆成似乎对这个女儿真的没有半分上心。甚至有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不用她提，他就主动发难陆知月。
似乎对他来说，陆知月大概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她清清楚楚的知道在他心里陆知月是个什么地位，但是她不敢问他，也不敢想象，在他心里，她和陆秋音是个什么地位。
陆知月不急不慢的回了竹居，她在思索，陆成今晚问她及笄礼目的何在。
及笄……
想到某一种可能，陆知月原本就冰凉的心像是冻住了，她马上就要及笄了，这是不是表示陆成已经为她选好了人家，准备把她嫁出去。
“呵呵。”想着想着，陆知月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似乎越笑越开心。
只是照顾她的几个丫鬟都看出她的不对劲。“姑娘，您别笑了。”紫茶忍不住开口劝她。她其实不明白自家姑娘在笑什么，明明她在笑，可紫茶莫名的感觉自家姑娘很难过。可她也在一旁听到了饭桌上他们说的话，她实在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姑娘如此……难过。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很高兴而已。”陆知月没打算跟她们解释，只是唇边的笑容却停住了，眼睛只是看向桌子上的蜡烛。
许久，陆知月才开口：“白芷，你去查查今日书院里新来的那位温泽先生的来历。”
“是。”
梅苑。
何思妍拉着陆秋音说着体己话，她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怕在她照看不到的地方，女儿受了什么委屈。
陆秋音就跟她说起了今天书院里的事情，说了一会儿，陆秋音突然想起被她遗忘的疑惑：“对了，姨娘，你知不知道书院里新来的那位温先生是什么人啊？”
温？这个字眼对何思妍很敏感，她好不容易让那个温死了，怎么又来了一个温？何思妍心微微一跳：“阿音，你跟姨娘说说那位温先生。”
陆秋音不疑有他，老老实实的说道：“温先生是我们书院今天新来的教书先生，全名温泽，听说是来自江南，此次进京是来赶考的。就知道这么多了。”
姓温，来自江南……
何思妍的心跳的越发急促，脑子里突然想起一张温婉妍丽的脸。
“请问你是哪家的夫人？我让人送你回去吧。”温柔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她当初在找到陆成之前，就已经见过一面那个女人。饶是她再怎么苛刻的评价那个女人，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真的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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