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愧疚
阿闵最愧疚的事便是为了那负心郎意外害了自己的弟弟。
前世,阿闵有一次偶入过父亲书房,本来想去求取父亲把书法大家,李张旭的草书拓本,打算送去讨好韩清尘。
却没成想听见嫡母跟父亲商讨婚事,挡不住好奇心,便躲在窗外偷听墙角。
“国公爷,你看柔儿和闵儿都不小了,这婚事……”
“柔儿的确不小了该寻思成家了。”
“但闵儿我还想再留几年!”
“嗯,国公爷说的对!那国公爷你看礼部侍郎韩成之子韩清尘………如何……”
阿闵一听到脑袋顿时轰的一声空白了。
“姐姐……要嫁给……清……尘”。
“那我怎么办?”
窗外阿闵喃喃自语,而窗内依旧在窃窃私语。
“嗯我也认为不错,韩成之子品行相传不错,当时在阿闵的及笄礼上的一首诗也是令人拍案叫绝啊……。”吴漳一副欣赏之色。
“但阿闵好像对韩清尘有意啊!京城有不少人讨论呢,只怕闵儿知道了会闹腾……”嫡母犹豫地说到,见吴漳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
又巧笑着继续言道:
“你说小孩子家家哪有那么多情和爱的,只是一时被迷惑了,而且高成低就,阿闵出身低了点,嫁过就得依附男方,还得迁就,恐会过的不如……”
“胡说八道!我国公府的女儿身份哪里就低了!你的女儿你觉得是个好的!别忘了你这正室之位怎么得来的!”吴漳语气气愤,烦躁更甚了几分。
“阿闵我得再留几年,她的性子听风就雨……我的好好物色物色男方家庭,以后再说吧。你寻你的事去做吧!”吴漳挥了挥手。
“但……”
“有话就说,你这妇人别搁我跟前叽叽歪歪的!”
王滢脸色有些涨红,紧了紧拳道:
“我听说宰相有意给他的三儿子求取我家闵儿。”
结果国公爷一听就爆了,
“你说宰相那三跛子?!”
“嘘!国公爷还得注意言行,虽说宰相的三公子是个…跛…身体不便的,但文采斐然,出身又高,况且这几年求医问药,医治的差不多,不说是无人能看出来的!”
“配我们闵儿绝对不差呢,而且媒人担保说不会再有妾室……你看?”
然而国公爷却一口回绝。
“放屁!此事我不希望你再在我面前提起,我国公府之女,再差也不嫁残废之人!”
…………
阿闵哭着跑开了!听到素来不和嫡母说不让她嫁韩清尘,伤心怨恨了好久,但听到父亲这般维护自己却也倍感温暖。
但却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能嫁给清尘,就因为是庶出吗,什么高成低就?去他的鬼!
为此砸了好几天的东西,连自己心爱的彩马也摔了。
而众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去触她霉头。
阿闵坐在妆台前叹了口气,直到到现在才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
归根结底,父亲是想要我能幸福一生!
那时自己左等右等没等来韩清尘与自家姐姐议亲,却传出太尉府千金,夏梦兰要和礼部侍郎府议亲之事。
虽礼部侍郎府中有三子,但如今已到弱冠的只有韩清尘,其他二子都才咿呀学语的年纪,于是阿闵又再次急的向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而此时房里的大丫鬟青烟便提议道:“小姐,你不如今日去南山寺上香?”
“青烟,我现在正着急夏梦兰与清尘会订亲呢,哪有心思上香啊!”
青烟微微一笑“小姐此言差矣,我可打听到了清尘公子三日之后会陪礼部侍郎府的老夫人去上香,地点就在南山寺,而山路崎岖,时不时有山匪作祟,若小姐也在同时间去,结果不小心遇见了……”
危机时刻,韩公子能不相救吗,正如古语有云“以身相许””青烟挪愈的一笑。
阿闵一拍脑袋!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如此妙计,青烟你真聪明!”。
便火急火燎地去求父亲让自己去南山寺上香,为了增加父亲答应的可能性,拉上了自己的胞弟,吴谌。
那日是按计划往南山寺去,提前让清烟安排了一群小啰啰假扮山匪。
结果假匪没遇见,遇见了真山匪,真山匪抢钱不够,竟见色起意,想要把犹有姿色的阿闵拉去做山寨夫人。
山匪一上车,才刚看见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阿闵,看着劫匪一步步走近,阿闵是又着急又害怕,怎料突然一道弱小的身影从自己身前闪过,待看清人阿闵惊慌失措地喊到“阿谌!不要!”
就看见劫匪便被吴谌抱着胳膊,吴谌张嘴就咬,嘴里还嘟囔着:
“臭山匪不许你伤害我阿姊!”。
而此时的阿闵看见如此情形,心里顿时惊心动魄,又带着一股酸涉的感动,生怕山匪伤到胞弟。
急呼呼嘶喊:“阿谌,快放手!快放手啊!”
然而还是一个年仅五岁半的孩童,却也知道自己姐姐的重要性,拼了命也要保护吴闵。
但山匪都是穷凶极恶的,伴随着阿闵一声尖锐的叫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被一刀疤男提起甩了出去。
而此时韩清尘也赶到了,带着侍卫击退了山匪。伸手欲搀扶起跪坐在地,衣裳凌乱的吴闵。
却见吴闵此时眼眶红了,定定地看着远处像个破碎的布娃娃般昏迷的弟弟,一边呼喊着他的名字,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身边,将他揽在怀里,
“阿谌!阿……谌,你醒醒,我们没事了!阿谌!!
说完,怀里的人还真醒了过来,虚弱的道:
“阿……姊,别……怕,阿弟……会……永远……保护你!”
温柔的摸了摸阿闵的脸庞,又昏睡过去了。
阿闵顿时泪如雨下,手脚无措,生怕再把弟弟给伤了。
三天了……
阿闵静静地跪坐在祠堂。耳边是父亲的声声呵斥还有兰姨娘的心疼地哭喊!
阿闵眼神空洞,心里却一直担心着弟弟的伤势,但从南山寺发生事故回来就被关在了祠堂。
阿闵一动不动,心里愧疚难耐,到底是个刚及笄的孩子,一想到胞弟为自己的任性所受的苦,眼泪就不停簌簌的落下。
终于,门打开了,是青烟!阿闵向抓到一根就命稻草一般抓着青烟的袖子,扯着干裂的嘴唇问道:
“青烟!阿……阿……谌,他……他,怎么样了?”
青烟默默地低下了头,不语。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大夫说,小少爷……他……可能终生……瘫痪了……”青烟哽咽道。
却没发现她在阴暗处嘴角拧出一个奇怪的角度。
话音未落,就瞧见吴闵颓然倒地,晕了过去。
吴闵最终还是嫁给了韩清扬,婚礼那天热热闹闹,欢喜却略带苦涩。
欢喜的是,自己终于如愿以偿的嫁给了韩清扬,苦涩的事自己害的胞弟半身不遂,可能永远不能站起来了。
之后的阿闵,便成功的靠着这出英雄救美无以为报,便以身相许,成功的嫁进了礼部侍郎府,成为了韩清尘的夫人。
却没想到自己的一可真心错付了他人,以真情换来了一腔狼心狗肺。
之后的岁月,阿闵会时常去看望吴谌,一部分是因为是自己的胞弟,一部分是因为愧疚。
但岁月总归会将那些愧疚与悔恨一一削减,但在岁月终老时,却又把那些愧疚与悔恨无限放大。
二十岁吴谌从国公府分了出去,但因为半身不遂,兰姨娘的逝世,除了阿闵接济之外,没有任何生活来源,生活每况愈下。
但每次看见阿闵来看他,眼里总会闪耀着异样的光芒,拉着阿闵絮絮叨叨,说长道短,仿佛有无尽的话说。
他虽半身不遂,无妻无子,却每次都能嬉皮笑脸,傻呵呵的乐。
吴谌的死,是在他二十五岁一个风清月朗的夜晚。
他将兰姨娘病重给他绣的最后一身墨青色袍子穿的整整齐齐,衣冠整齐的喝毒药,死了。
他的腰际还别着一个绣工粗糙的香包,上面的刺绣已被磨得蹭亮而光滑,彰显这荷包主人对其的喜爱,以至于经常把玩抚摸,把绣面都磨平了,只因那是阿闵绣的。
就在当晚,阿闵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的弟弟阿谌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穿着墨青色的袍子。
还依旧向年少时那般抚摸着自己的脸庞。
温和宠溺的笑着说,
“阿姊,你要好好的,我可能不能一直保护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身形渐散渐远,
深夜的太守夫人寝房窗门大开,床上的女子泪湿了一大片缎面绣花玉枕………
隔天,吴谌的死讯传来了太守府。
阿闵知道,再也不会有人亲切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对自己说,
“阿姊,不要怕,我会永远保护你……”
再也不会有人缠着自己给她绣荷包,明知道粗糙的要死却视若珍宝;
再也不会有人在自己离开之际向一只受伤的小猫一般对自己摇尾乞怜……
至此之后,每当午夜梦回,都是那刀疤男子凶神恶煞地将吴谌甩出去的场景以及无尽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但阿闵对天作誓,
如果有来生,上天,定会护得家人一世安宁!
(https://www.biqudv.cc/114_114421/5838779.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