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离去
就在赵晨正对着那棵梧桐自斟自酌之时,一道幽幽的号角之声从赵家军营中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那首赵家军中广为传唱的《雪松歌》。
“雪松城,雪松城,雪松城头赵家人。大漠长河作骨,风沙霜雪铸魂。
君且看,黄沙万里河水浑。
君且看,呼伦河畔将军坟。
来来来,莫急归,冬月西风吹。
去去去,人不寐,夫人可有泪?
三十年功名散去,可化几抔土?
一辈子生死两轻,方成赵家虎。
中原无战事,西北有狼烟。百姓不知苦,铁甲裹枯骨。
娘子娘子你莫催,待踏破完颜,我定身骑白马归!”
号角幽幽中,一阵阵如泣如诉的歌声更激得赵晨心中感慨万千。
就连朵颜,也好像同样看到了那些面北背南死守国门最终战死沙场的一条条生命一般。小姑娘没来由心中一紧,死死抓住赵晨的手:“晨哥,如果以后要上战场,一定带上我,好吗?”
赵晨看向朵颜,没来由想到那些曾经扶门痴痴等待,却只等来一声噩耗的女子。鼻子一酸,将朵颜拥入怀中:“好,一定和你一起。”
歌声阵阵,不曾停息。赵晨也轻轻开口,随着歌声哼了起来。
未几,赵晨突然长身而起,运起轻功,几个起落后,掠到雪松城外。
月光之下,赵晨闭目而立,提枪在手,胸中一股莫名气劲不断翻涌。又一阵号角声传来,赵晨猛然睁眼,龙血长枪之上内力翻涌。赵晨单手持枪,由左自右一挥,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水平痕迹后,手腕再一抖,附着在其上的内力顺势而出,沿着一个不规则的轨迹奔涌,将眼前空气尽数搅动。
刚刚落地的朵颜见得这一幕,嘴角含笑走到赵晨身边:“恭喜晨哥又练成一式枪招。”
赵晨收起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感而发罢了,也没什么好恭喜的。”
朵颜也懒得和他理论太多,只问了一句:“那这招叫什么啊?”
赵晨偏头想了一下,沉声开口:“我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好。而且,我也总感觉这一招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像是没有完全完成一样。只觉得一枪出去,有种纷乱之感,暂且称它为‘乱’吧。”
朵颜皱了皱鼻子:“‘乱’?怎么感觉怪怪的。”
赵晨哈哈一笑,伸手揉乱了朵颜的秀发:“名字而已,不用在意太多。”
说罢,赵晨转头看向雪松城方向,眼中尽是感慨之色:“当初觉得所会枪招太少,这才听娘所说来雪松城看爹留下的枪痕。没想到,这还没看到,就已经多出一招了。”
朵颜点头一笑:“那咱们还去看大将军留下的那些痕迹吗?”
赵晨摇了摇头:“暂时先不去了。这次来雪松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贪多嚼不烂,现在应该先回去好好消化一下才是正道。”
说罢,拉起朵颜,又是几个起落,掠回雪松城中。
只是赵晨并不知道的是,在赵家军营中,一个不起眼的营帐内。有两位盘膝而坐的老者对视一眼,俱是老泪纵横。
其中那看起来更年长的老者更是哭得整个人都伏在了地上,一手抚胸一手拍地:“咱们赵家,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另一个稍显年轻的老者连忙将他扶了起来,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符,好似很满意地一笑:“少爷的儿子,果然没令人失望。”
刻着“赵”字的玉佩,在微弱的烛光的安安静静地反射出阵阵碧绿光芒。
……
鸡鸣三声,金龙镖局众人在茫茫晨雾中踏上了返回烈风集的旅程。
赵晨走在队伍最后面,一步三回头,把这座雪松城看了又看。最后终于带着浓浓的不舍,一挥马鞭,骑着初雪离去。
就在赵晨准备拍马离开之时,心头突然升起一阵预警。下意识一蹬,跳下马来,在地上打了个滚,躲过不知何时从身后捅来的一枪。
躲过一劫的赵晨凝神望去,只见两个黑衣人冲自己勾了勾手指,转身消失在浓浓雾气之中。赵晨回首给了朵颜一个不用担心的手势,提枪拔腿追了上去。
约摸过了一炷香光景,赵晨再一次看到了刚才那两个偷袭自己的黑衣人。
只见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一个黑漆漆的洞前。一人持一把长枪。赵晨看得明白,这两把长枪明显是仿造龙血长枪样式制成,甚至于枪身上那一丝若有若无外泄而出的内力也同龙血长枪一般无二。
赵晨扯下蒙在脸上的黑巾,恭恭敬敬对二人拜了一拜:“在下赵晨,不知二位有何指教?”
两个黑衣人也扯下脸上面巾,露出两张苍老面庞。两位老者神情严肃,眼中却依然有着不可抑制的激动之情。
左边那位稍年长一些的老者声音颤抖:“你手中拿的,可是龙血长枪?”
赵晨点了点头,伸手举起长枪:“正是龙血长枪。”
两位老者颤巍巍提起手中长枪,和龙血长枪碰在一起,三支长枪相交,皆是发出一阵悦耳的轻吟之声。
两位老者再也控制不住,眼泪顺着苍老的脸庞哗啦啦流了出来。
赵晨有些不解,呆呆看着两个泣不成声的老者,想出言相劝,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犹豫半晌,终于迟疑着开口:“敢问二位是……?”
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的二老擦了擦泪水,各自摸出一块玉符。年长一些的老者沉声问道:“赵晨,你可识得此物?”
赵晨见得两块玉符,脸色骤变:“这……怎么可能?不是说枪侍已经和我爹一起战死了吗?”
年长老者惨然一笑:“没错,你爹的枪侍,确实已经战死了。”
赵晨有些迷茫,问道:“那你们为何又会有这枪侍玉符?”
两位老者对视一眼:“很简单,咱们是上一辈的枪侍。也是你爹的枪侍的父亲。”
赵晨闻言,如遭雷劈一般瞪大了眼睛:“你们……还没死?”
那年长枪侍没好气瞪了赵晨一眼:“谁告诉你老夫死了?”
赵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毕竟,没听过二位的消息……自然就……”
年长枪侍还想发火,那年轻一些的枪侍忙拉住了他,开口对赵晨道:“小少爷你别见怪,他就这脾气。说了这么久还没自我介绍,他叫赵山,我叫赵河。我们是你那个没什么名气的爷爷的枪侍。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咱们得儿子做了你爹的枪侍。只是很可惜,我两人的儿子都没有留下子嗣,坏了赵家代代有枪侍的传统。还望小少爷莫要怪罪。”
赵晨闻言,连忙一边摇头一边弯腰作揖:“二位爷爷在上,不肖子孙赵晨哪敢见怪。”
脾气火爆又固执的赵山见赵晨这副模样,不由得又是吹胡子瞪眼起来:“胡闹!哪有嫡传子弟拜枪侍的道理!”
赵河见状,赶紧伸手捂住赵山的嘴:“小少爷好不容易过来,你就少说两句不行吗!”
赵山哪里忍得住,立马还起嘴来。
赵晨见得两位老枪侍拌嘴,不由得感到有些尴尬,只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听不到一般。
未几,两位老枪侍停住吵闹,俱是回头看向赵晨,表情严肃:“赵晨,你可以此地是何处?”
赵晨有些拿不住两位老枪侍所问有何用意,试探着开口:“这里是……雪松城?”
赵山一瞪眼:“废话!我还不知道这里是雪松城吗?”
赵河见状,赶紧打起了圆场。
“这里,是你爹的坟墓。”
赵晨闻言,愣在了原地。
(. = )
(https://www.biqudv.cc/114_114141/5813737.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