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消息

　　白柯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筷子上的小笼包，沾了辣椒油的面皮在口中变成了一种让人心痒的浓郁。他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大口面前的豆浆，目光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游离。

　　白柯觉得自己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这样好好地吃过早饭了，不用担心时刻出现的危机，也不用去烦恼那些令师间乱七八糟的纠葛。白柯坐在偌大的食堂中央，突然很想放声长啸。

　　“诶诶，诶，你别露出那一副傻样子。”廖犁书很有几分不满地用筷子敲了敲白柯的盘子，“我们厂大和你们不一样，我们这可还没放暑假呢，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你别等会被保安当成可疑人物抓走了。”

　　白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但是咀嚼着小笼包的表情仍然显得很有几分下贱。这里是厂大的第三学生食堂，因为和李晋陵闹翻的原因，白柯暂时也没有办法找到一个新的地方安家落户，最后就被廖犁书带回了学校的招待所。仗着廖犁书的本科生身份以一晚七十块钱的价格住进了厂大。其实这件事情一直让白柯颇为忧愁，他正盘算着自己口袋里的钱还能够支撑多久，他怕倒时候沈良还没有抓到，自己和胡红莲却得先一步被迫露宿街头了。

　　不过早餐刷的是廖犁书的学生卡，白柯仍然吃得很是开心。

　　“所以呢，昨晚的行动有取得什么效果吗？”白柯终于回过神来，看向廖犁书。

　　“释放出了一小部分的灵魂之力，现在它们应该已经被这座城市里那几个人给吸收了，不过这一点显然满足不了他们，他们一定会开始寻找这些灵魂之力的源头。”廖犁书喝了一口白粥，“运气不算太差的话这些人里面应该是有沈良的。”

　　“‘门’呢？‘门’怎么样了？”白柯紧张。

　　“昨天我们去的那个地方的‘门’已经开始慢慢打开了，不过根据我的计算，它也只是泄露出了些许的气息，并不能够让李晋陵那些人锁定住它的位置。”廖犁书冷笑，“如果你们那个所谓的平台工作效率够高的话，现在他们应该就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情了。而一旦他们接手，必然会将问题的重心转移到沈良的身上，这也从另一个方面加速了我们找到沈良的进度。”

　　“所以我们今天要做的是什么？”白柯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完全服从廖犁书的安排了。

　　“我和这座城市中唯一有联系的组织便是‘零巢’，但是‘零巢’被你们连根拔起，我现在也失去了情报来源。”廖犁书皱了皱眉，“不过我还是可以试试看联系那些游魂，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口中套出一些话来。总之，因为没有完备的情报系统，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做个包打听，就在静华和章海两个区以内尽量搜索。”

　　廖犁书站起身收拾了一下餐盘，八点十分，还不算是太晚，“为了尽量多收集到一些消息，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门吧。就以你们碰到沈良的那两个地方为基点向外搜寻，我就先不和你们待在一起了，我去找找看那些游魂，看能不能多收集到一些消息。”

　　白柯点了点头，胡红莲看向廖犁书的目光却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廖犁书这种人的心思实在是太难猜测了，它经过了昨晚一事之后，甚至不敢对这个人灌注百分百的信任。

　　廖犁书显然也注意到了胡红莲的目光，他扯着嘴角笑，“聪明人从不多疑，我就是单纯地去搜寻一下消息。”

　　胡红莲的口气很自嘲，“那我可能一直都挺笨的。”

　　“那我们就先分手吧，中午饭自行解决，下午五点的时候再在我的宿舍楼下集合一下。”廖犁书背起了自己的书包，“晚上遇到那些暴走族的概率很高，如果运气够好能够遇见沈良的话，我们都聚集在一起也能够更容易抓住他。”

　　白柯看着廖犁书消失在食堂的门口，慢慢地从另一扇门走了出去。食堂往来的人开始变得密集起来，白柯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群，突然有几分失神，那些忙着准备考研的，忙着处理试验结果的，忙着复习应付期末考的，形形色色的人令整个厂大变得热闹了起来。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其实也是一个大学生，但是这一个月以来各宗变化已经让他忘记了原本的自己。

　　白柯叹了一口气，大踏步地向校门口走去。

　　胡红莲跟在白柯的身边，神色很有几分沉凝。

　　“怎么，你好像对廖犁书不是很信任。”白柯看了一眼胡红莲。

　　“他太聪明了，太聪明的人让我觉得不太安全。”胡红莲似乎有些不愿意承认，“现在想起来还是和你这种自作聪明的笨蛋呆在一起觉得比较安全。”

　　“一般来说能吸引一个二百五的只会是另外一个二百五。”白柯的语气充满嘲弄，“不过我不认为他会做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情，最起码从目前来看他并没有任何动机。虽然他就这样轻易地答应我确实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我们现在可没有这些功夫去思考这些。”、

　　胡红莲冷哼一声，“我并不是说他现在对我们有什么不好的意图，而是面对一个这么聪明的通灵师，即使他想要对我们不利，恐怕我们也难以察觉。”它将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廖犁书的意图他并不是不清楚，但是至于是不是真的像他所说的那么单纯，胡红莲觉得自己完全不能够确定。胡红莲并不认为白柯的人格魅力可怕到这种地步，但是除此之外似乎又真的没有其他理由能够解释了。

　　胡红莲尽力将这些复杂的念头驱逐出去，白柯说得没有错，现在他们没有什么精力去多思考这些事情。

　　厂大的面积相比津大要小了不少，但是从宿舍区穿到最近的小门仍然耗去了白柯二十来分钟的功夫。除了西校门便是大学北路，这条长长的街道像是腰带一样环绕在厂大的西南侧，往东连接着大学城路，往北则接上了章海高速路口。厂大坐落的位置正是静华区的边缘，多走几步便能够一脚踏进章海区的范围之内。

　　白柯搜索着地图，随手租借了一辆共享单车。距离那天遇见沈良的小顺烧烤足有三公里，而且他这个时候才发觉，遇见沈良的区域几乎都是在精华和章海的交界处。不管是他的家，小顺烧烤，还是总部楼下的大学城路路口。

　　“两区域交界处的管辖会比较松散，郊区互相接触的地方也有很多的棚户区和烂尾楼。”胡红莲也明白了过来，“看来我们的搜索范围可以在适当缩小一些了，就沿着这几条公路构成的两区域边线重点搜查。”

　　“你觉得按照剧本来说，流氓地痞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白柯踩着自行车，风将他的额发掀起，看起来很有几分神采，“占山为王，如果我是混混头子，我肯定需要找一个山头。我有预感，按照这条路搜索下去我们应该能够找到那些梁山好汉。”

　　胡红莲嘿嘿一笑，“希望这一次我们两个不再是自作聪明的蠢蛋。”它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看了看白柯的手机，“还有一件事情，竟然他们是群中二的暴走族，那么自然就应该需要一条足够空旷的道路来飙车。”

　　白柯眼睛一亮，“我们两个臭皮匠看来还真不算太臭。飙车的话最好是环山道，但是在这种偏平原的地区，只能尽量选择开阔多弯的马路了。这么看来的话，这条大学南路……倒是很有嫌疑了。”

　　“赶午夜去抓人？”胡红莲眼神一飘。

　　白柯眯了眯眼睛，“这件事情先不要急，我们先按计划去小顺烧烤那里看看。晚上和廖犁书商量之后再看看要怎么办，如果我们真要去打个措手不及的话，多一个人显然也比较有保障。”

　　确定了大致方案之后两个人不再多言，但是心头俱都有些火热，大概是昨晚被廖犁书的智商打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现在这两人又难得地感觉自己聪明起来，连带着白柯踩自行车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十三分钟之后两个人来到了前晚的小顺烧烤，这种喝酒撸串的地方大部分都会在白天打烊休息。白柯走进那条小巷里，只见得满目狼藉，都是些吃剩下的骨头和竹签，还有一两个空了的啤酒罐子在滴溜溜地打了几个滚。

　　“看起来那天晚上的事情对这里的营业似乎没有太大的影响。”白柯舔了舔齿龈。但想来也是，这种开在偏僻场所的烧烤店显然也不是第一次面对那些闹事的流氓混混了，“失策，看来基本是白跑了。”

　　胡红莲飘了一圈，这次更加证实了世间的偶然大抵都是极少的，这次没有了暗算他们的沈良，这里再也没有那种能够另两个人集中精神探索的东西存在了。胡红莲也有些泄气，看着白柯的目光很有几分无奈。

　　白柯耸了耸肩，如果没有搞错的话今天这样子的失落他们恐怕还要经历不少。他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自行车，有些自嘲地笑道，“还好我有月卡，不然我看这两天的租车费就够我们再租一间房子了。我们再往里面去看看吧，尽量找些人打听打听那些暴走族的消息。”

　　白柯慢悠悠地骑着车，继续向小巷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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