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月杵
并不认识这个人,可以说完全陌生,但见他一脸疑惑走过来,问道:“请问你是古先生吗?”
有些讶异,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开始思索这是哪位“故人”,结果一点印象也没有,只好点了点头,回道:“是的,我是,您是?”
他忽然变的有些兴奋:“你好你好!我是新加坡希望船运公司的董事长王喜福,呵呵,久仰你的大名,我通过一些朋友知道你的事迹,你是一个伟大的冒险家!”
脸上有些燥热,他的恭维言过其实了,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发自内心的谦虚一把,客套的寒暄几句,直到台上的主持在叫我们了,才发现我们已经成为现场众人目光的焦点。
王喜福忽然在我耳边低语道:“古先生,这幅《七骏下山图》如果你喜欢,请容我拍下后再转送给你!”
他的话另我大吃一惊,要知道这件拍品价格不菲,我们素不相识,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就要送这么重的厚礼,这份人情做的也太大了,正要拒绝,拍卖官一锤定音,竞拍结束,
王喜福拍了拍我的肩头,笑着说道:“一会到我的房间,我在501室!”说完回到座位上正襟而坐。
有人愿意将这么贵重的礼物免费赠送,自然是感到高兴,但是想得到这幅画的不是我,而是洛勇达,如果接受王喜福的馈赠,再将它转送给洛勇达,洛勇达也未必愿意领情,这些人富有到一个地步,关于金钱方面的逻辑都与常人不同。
是以还是打算给洛勇达打个电话,让他来决定,我起身向外走,在人群之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就是刚才在甲板上遇到的“夕阳少女”,她也在拍卖的贵宾席上坐着,本该欢乐的拍卖现场,她却一脸严肃,玉手轻轻抓着裙边,不过,依然那么光彩照人。
她很专注的看着台上,并没发现我,而这时电话传来洛勇达的声音,我疾步走出人声喧哗的拍卖厅。
果然不出所料,洛勇达不愿接受王喜福的馈赠,用他的话说,王喜福这份人情是做给我的,他不希望夺人美意,而事实上,我丝毫不介意,不感兴趣的东西,对我来说不论拍出什么天价,意义都不大。
最后大家的意见都折衷一下,洛勇达可以接受那幅作品,但是必须以同样的拍卖金额从王喜福手上购回,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也同意了。
和洛勇达通完电话,正要返回拍卖厅,听到里面众人一致的惊呼声,估计又是什么宝贝拍出高价了,走进去,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媒体记者的相机都在一个人的身上闪个不停,而这个人,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袭高贵的黑色晚礼服衬托出她妖娆有致的身材,只是她目光冷冽,表情僵硬,一点也没有竞拍得手后的喜悦。
她便是在甲板上邂逅的那位女士,我好奇这次究竟拍卖的是什么物品,往台上一看,不觉有些失望,一张移动展台上,郑而重之的摆放着一个玻璃盒子,那应该是坚硬的钢化玻璃,盒子里装着一个月牙形的物件,镂空的金属外套包裹着一种透明晶体,上面似乎缀着些细碎的蓝红宝石,可是说实在的,它并不现眼,看上去就像一件拙劣的工艺品。
我不是对文物一点研究没有的人,事实上还曾经和世界古董鉴赏方面的专家切磋过识宝的技艺,不能算是完全的门外汉,可对眼前这件拍品却一无所知,不得不令人怀疑,难道还会有人出极高的价格去购买它吗。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神秘拍品”,有点怀疑主办方炒作的意图。
表情比我更意外的还有台上的主持人,他似乎不大确定那位美丽的小姐开出的数额,又愚蠢的问了一遍,小姐没有用言语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接着拍卖师开始喊价,不得不承认,那是相当大的一个数额,几乎是所有拍卖品价格的总数,我对这位小姐出手的豪气表示佩服,从拍卖开始一直在骄傲的出价的富人们,此时也都鸦雀无声,用不可思议的眼光注视着她。
她走上前去,对主持人耳语几句,然后快步走出大厅,一干媒体像逐腥的猫在后面跟着,她对此并不理睬,脚步渐快,很快消失在大厅里。
主持人宣布拍卖会结束,那件月牙形拍品也在几个彪形大汉的护送下被退走。人们似乎还未从刚才那个令人惊讶的数字中平静下来,热烈的讨论这个女子究竟是哪个国家的公主或是油王的女儿。
虽然价格高的令人奇怪,但是买主愿意,我们这些看客也就无须在嚼舌根了,谁让人家钱多呢,我随即也离开了拍卖厅,回到休息的房间。
换了一身舒适的穿着后,乘坐电梯来都楼上的VIP客房,敲响501室的门。门很快就开了,王喜福穿着一件宝石红色的丝质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满面红光,显然是喝了不少,见了我热情的招呼:“古先生,快进来和我喝两杯。”
本来想迅速说明来意,把事情办妥后就走,但怎么说也都是有求于人,王喜福很热情,不忍拂他意,就与他坐下,他给我倒了杯颜色深红的葡萄酒。
我客套的赞许了他一番生意做的如此成功,这倒不是拍马屁。先前从他嘴里得知他在经营一家船运公司,这段时间,受到金融海啸的影响,新加坡的船运业遭受不小的冲击,很多中小型公司都被迫破产,或许是我孤陋寡闻,他经营的希望船运公司此前并没听过,但王喜福脸上的自信,言语中的大气,都透漏着他是一个相当有能力的人,他的公司必然经营有术,并未受影响。
酒喝了半杯,我把话题转入那幅画,告诉他有一个朋友想从他手里购买,王喜福依然很大方,说他可以赠给我,不收一分钱,权当交个朋友。
王喜福待人大方热情,说话也风趣幽默,倒不介意交个朋友,但是我一再执意要交钱才拿画,他推了几次,也就不再坚持。
办完正事,正欲告辞,王喜福盛情挽留,让我多聊些我的那些冒险经历,盛意难却,又受了人恩惠,不便推辞,就又坐下来聊了一会,酒也喝了不少。
过了一会,觉得时间不早,再次告辞,王喜福才不舍的将我送出门。他的酒都是好酒,喝的时候顺口,过了才知后劲大,走上甲板,打算先吹吹海风,醒醒酒再回去休息。
邮轮在低速行驶,咸咸的海风吹拂而过,甲板上不少的年轻情侣,有的牵手漫步,有的低头私语,有的依偎在一个光线不强的角落,默默享受二人世界,我把半个身子探出围栏外面,猛然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驱除身体里的那点醉意。
却在这时,从右手边疾疾跑过来一个人,我站的通道非常小,身子靠的围栏很近,她可能没注意到,一下撞到身上,根本就毫无防备的我,被她这猛力一撞,身子不稳差点没跌下几十米高的水面。
怒火不打一处来,这人也太冒失了,要是摔下去还能有命在吗,转身就要斥责,看到倒在地上的人,不由得愣住了。这个冒失鬼不是别人,竟是刚才在拍卖会上以震惊四座的天价拍得物品的小姐,她满脸慌张,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即便这样,我还是打算说她几句。
这还没开口呢,后边忽然闹腾起来,几个穿黒衣服的大汉从舱门中跑出,船上也忽然响起了警报声。我还愣着神,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那位小姐从地上迅速爬起,把我往冲上来的人群里推了一把,自己跑进了另一个舱门。
我被那几个大汉推搡着,差点又摔下去,等到追逐的人群跑远了,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如陷入百里云雾中。
这时一个黑人大副从我身边走过,我拦住他用英语问究竟怎么回事,他告诉我月杵被一个女人盗走了。
月杵就是拍卖会上的“神秘拍品”,难道是那位小姐把月杵给偷走了?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不是已经将它拍下来了吗,这真是有点匪夷所思了。
大副没多解释就匆匆跑开了。这一晚好一阵折腾,外面的喧哗声不绝,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寻找那位盗走宝物又失踪了的神秘女士,搅的觉都睡不好。
一大早,又收到船长关于船上所有人员到甲板集合的消息,睡衣都没换,批了件外套就走出来。
原来昨晚上找了一整晚,还是没找到那位小姐,说实话,如果东西真是她偷的,那她算一个不怎么聪明的小偷,这艘船在海上就等于一个流动监狱,除非跳海,否则必然会被找出来。
只是觉得可惜,那么漂亮的姑娘,干啥不好非要去当小偷呢,不过以她盗取的东西看来,已经不算小偷,而是大偷了。
这边自我寻思,船长站在高台上开始喊话,此时甲板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所有的乘客应该都已出来了,躲在船舱里的,只剩那位小姐,用不了多久,她也会被揪出来吧。
但是料错了,船上的保安人员来报,舱内都已寻遍,没有发现任何人。
不由得暗暗佩服那位小姐的勇敢,这样的情况,如果还敢混在人群中,那是万分的勇气了。一个穿着制服的矮胖警官,拿着扩音器向大家喊道:“各位宾客,由于小偷可能乔装混在我们中间,所以每个人都必须接受盘查询问,如有不便之处,请各位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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