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尸脸

　　想不到这其中还有如此波折，杨教授一直没跟我们说过，这倒很奇怪，其实没有隐瞒我们的必要，大可以在一开始就说出来，拖到现在才表明身份，虽然之前没人过问，但是这么大的事情，期间我们也谈论过不少次雷涵之和萧先生的事，他怎么也不说，一直在用各种理由搪塞我们，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件事说出来后会造成某种后果，而且是不好的结果，究竟是什么，倒也没个头绪。

　　李胖子拍了下手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听到关于雷涵之和萧先生的事情总是特别感兴趣，现在真相大白了！”

　　胡贵说：“当年我师公病逝后，师父和他的家人也全都搬回城里去了，所以后来虽然萧先生的儿子找上了门，也已经是人去楼空，人海忙忙，没办法寻觅，这件事我倒是听刘三爷说过，刘三爷说当年在村口遇见了你的父亲，那天下着阴雨，你单薄的父亲撑着一把雨伞站在雨里，望向已经空荡荡的雷家，当时觉得他可怜，就让他进了屋，把雷涵之和萧先生进入冥殿的事告诉了你父亲。”

　　杨教授轻轻叹道：“我父亲做了很多功课，最终却未能成行，没想到我能一了他老人家未竟的心愿，希望能找出当年的真相！”

　　张晓东“咦”了一声，奇怪道：“杨教授，你爷爷姓萧，你怎么会姓杨？”

　　杨教授呵呵一笑说：“我跟我奶奶的姓。”

　　我想到了遇见杨教授那天他在玄影湖的奇怪举动，问道：“那天你在玄影湖，不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吧，那样的姿势，分明是自己往里跳的！”

　　杨教授恍然道：“你不说我还把这事忘了，没错，被你看出来了，当时我是自己有意要往里跳的！”

　　“这又是为什么？”

　　“刘三爷告诉我父亲，村民们发现雷涵之回来的当时，他是站在玄影湖的旁边，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出来，神情黯然，没有一丝光彩，这个细节我觉得很有必要深究，你们想，为什么雷涵之去的是山里的妖尸冥殿，当时也没下雨，为什么会弄的全身都湿了？”

　　仿佛有一道光从眼前闪过，我惊讶道：“你的意思是。。。？”

　　话虽没说完，杨教授已经知道我要表达的意思，肯定的点了点头，倒是一旁的李胖子不得其解，问道：“你们在说什么，能不能说清楚点，这不是在打哑谜吧？！”

　　“杨教授的意思是，雷涵之是从玄影湖里出来的。”

　　“然后呢？”

　　“说明玄影湖里可能有通道，是可以直接通向冥殿或是冥殿附近的地方的！”

　　张晓东恍然大悟：“所以杨教授当时为了验证这个想法的正确，就想要跳进玄影湖去探寻一番，没想到这一幕被陈工看到了，以为是自杀，就把杨教授拉了上来！”

　　杨教授说：“呵呵，基本上就是这么回事，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了吧？！”

　　我问说：“找到玄影湖下的通道了？”

　　“没有。“杨教授摇了摇头：“当时我没发现，或许是没注意，或许根本就没有这样一条通道，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我不肯定杨教授已经全盘说出了一切，但至少很多问题都得到了解答，这其中有些事情还需整理，比如那口黄铜古棺的来历，究竟是不是雷涵之弄出来的，为何要弄出来，以及他们在冥殿里的遭遇和为什么雷涵之不让他的后人以及徒弟们进入冥殿之中，当然还有杨教授没有真正说出口的“真相”，当所有的问题塞满了脑袋的时候，反倒乱了思绪，我嘴唇只是动了动，有话要脱口而出，可最终也没说出来。

　　胡贵身体趴在墙上，侧脸紧贴墙壁，维持不变的姿势好几分钟，李胖子见了问道：“你发什么神经，这土墙是你媳妇的肚子，趴这么紧干什么？”

　　胡贵说：“你来听听？”

　　“听什么？难道还有人在隔壁唱京剧？”李胖子嘟囔着也把脸贴近墙壁，他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说：“胡贵你寻我开心呢吧，听啥啊听，什么声音也没有！”

　　胡贵推开李胖子，把我拉了过来，让我做刚才李胖子同样的动作，我把脸贴在墙上，静静的听了一会，除了风声，什么也没听到。。。等等，墙对面怎么会有风声传来？！

　　我不确定道：“你是说，风声？”

　　胡贵赞许的点点头，顺便鄙视了一把李胖子：“人和人的耳朵就是不一样，有些人听到了玄机，有些人只是听了个热闹！”

　　李胖子涨红了脸：“你也没说要听啥不是！”

　　杨教授也趴着墙听了一阵，说道：“确实是风声，虽然微弱，还是能感受道风的流动，而且墙那边的温度比这边要低，这是能感觉出来的！”

　　“这么说墙对面有另外一条通道？”

　　胡贵拾起地上的剔骨刀说：“有没有咱挖挖看不就知道了！

　　根据刚才听到风声的位置，我和胡贵用剔骨刀挖了起来，墙壁用大型的夯土块垒砌而成，夯土是古代一种建筑用土，土质结构紧密，比生土要结实的多，挖掘起来很不易，好在骷髅使用的剔骨刀都是刀中的极品，比起刘三爷送我的藏族小刀，锋利程度几乎不相上下，削铁如泥不敢说，削土还是很容易的。

　　这些夯土块比我想像中的要宽许多，我和胡贵挖了近十分钟才挖通一个小洞，正如我们先前预测的那样，墙的隔壁真的有一个空间，我们都很兴奋，因为可以出去了。

　　有了出去的希望，挖掘工作进行的更有动力，速度也快了不少，半个小时后，已经打出了一个可以一个人通过的洞口，我站在洞口说：“我先过去看看，没有危险你们再过来！”

　　我压低身子，匍匐穿过墙洞，来到了隔壁的空间，这是一个类似下水道的通路，直径比我们打出的洞大不了多少，也只能一个人通行，往前不知延伸到什么地方，我观察了一下，这里空间狭窄，不像有机关埋伏着，于是对洞对面的人说道：“没问题，进来吧！”

　　小通道是从上面挖下来的，到了这里打了个近乎九十度的拐弯，然后往下延伸，我们目标是冥殿，当然是顺着通道往下走，我在前面开路，他们四个在后面跟着，呈一列队形前进。

　　因为洞很狭窄，前进的过程都是用爬的，胡贵在我后面说道：“这个洞不像是冥殿的设计，倒像是外人挖掘出来的，洞壁还有掘土工具铲过的痕迹。”

　　确实是这样的，以冥殿建造的规格来看，弄这样一个小洞没什么道理，我停下说道：“会不会这就是当年雷涵之和萧先生挖出来的盗洞？”

　　杨教授被我这么一提醒，也同意道：“如果这真是一处外人打出的盗洞，那应该差不多就是了！”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兴奋：“我们沿着这条路走，就能知道当年他们在冥殿中的遭遇，说不定。。。”

　　我知道杨教授想说什么：“说不定还能找到你爷爷的骸骨，这也是你来的原因之一吧，想必你奶奶临终前嘱咐过，让你父亲务必要找到你爷爷的骸骨，老人家的传统观念，对死无葬身之地很忌讳。”

　　杨教授“嗯”了一声：“没错，都被你看出来了，这是奶奶的遗愿，我是很想帮她完成的。”

　　胡贵却说：“如果我们走的是他们的老路，他们碰到的事我们也有可能遇到，别忘了萧先生最终也没能活着出去，过程一定是非常凶险，不能太大意。”

　　胡贵说的有道理，虽然我们各怀目的而来，却都抱着一个最终的希望，就是活着出去，否则我们的努力也都是白费。

　　走了一段时间，盗洞越来越窄，最后只能身体贴着地面匍匐前进，在洞里很难打着火把，除了我这个领头的，其他人都把火给熄灭了，胡贵的千年灯油还剩下一些，等出了盗洞可以再点上。

　　我感觉身下的土有些松动，似乎往下塌了一些，觉得不对劲，刚要叫他们往后退一步，盗洞忽然向下倾塌，身体也跟着陷落，就算反应过来也没办法去做任何的动作，我整个人眼看就要掉了下去。

　　还好李胖子就在我屁股后头跟着，在我掉下去的瞬间也紧紧抓住了我的双脚，我的身体被倒吊在空中，像个钟摆一样荡来荡去。

　　李胖子喊道：“猴哥你放心，我抓住了就不会放手的，你那边风景可好？”

　　我嘴里进了不少土，呸了一口说道：“没事，你只要抓稳就行了，下面好像有个很大的房间！”

　　说很大其实是猜的，虽然手里握着火把，可是照不太远，可以说我什么也没看到，但是人对空间有一定的直觉，直觉告诉我这里一定不小。

　　虽然我倒掉着，视线一直还是平视，我想看看离地面还有多少距离，把头往下一仰，结果不看不打紧，一看吓的一股气梗住鼻头，差点没憋死，不能怪我胆子小，任何人在漆黑未知的环境中一转身，忽然看到一个人紧贴着你的脸和你对视，都会不可抑制的吓一跳，更何况我看到的这张脸，是一张极度扭曲，已经干枯的死人的脸，两个黒洞洞的眼眶，似乎也在静静的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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